恍惚间,顾寻想起当初在幽暗之地,看到西宁的过去。
被他的一个谎言,诓骗了一生。
这样一个人,怎么会伤害他?
明明知道他那么过分,欺骗他一辈子,明明知道他是个没有心的人,可是,西宁还是义无反顾。
入魔道,从一个孩子开始修炼,到如今能与他并肩而行,他过去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他?
他愿意倾其所有毫无保留的爱,他有什么理由不信?
他有什么理由怀疑?
顾寻从他怀里挣脱开,转身挡在他面前。
左行天和陆右皆是一怔,不知所措地对视着,又齐刷刷地望着顾寻,“你要干什么!”
“我信他……”
顾寻一字一顿地说,他紧咬唇畔,薄唇被他咬出了血。
“你疯了!你信他?他是怎么对阿酒的!你知道吗!”左行天气急败坏,一口老血差点没把自己撅过去,虎视眈眈地握紧了银龙鞭,手背上青筋直冒!
顾寻回头望了一眼西宁,西宁森冷沉肃的眸忽而闪动起来,好似那一沉沉的眸光里凝结了万千种情愫。
西宁还以他一个笃定的眼神。
顾寻挡在他身前,忽然以寻渡与左右两神横跨出一道鸿沟。
他的每一个字,字字铿锵,“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没有疯,我信他。”
西宁走上前,与他并肩而立。
天地之间,唯有他们是一起的,唯有他们能与对方站在一起。
左行天气急败坏正欲发难,扬手准备抽他,被陆右拉住。
旅游眯起狐狸般的凤目,勾着唇,“帝君,莫非……你真的爱上了这小子?”
顾寻微微一愣,陆右不给他思考的机会,继续说,“百里寻骗你,你伤心欲绝,时隔十年光景,你将被人背叛的心痛全忘了?”
顾寻脸色刷白。
“他和百里寻同为一体,你怎么知道他不是为了报仇故意接近你?十年前三界的惨状,这十年你是怎么过来的?你不记得了?”
“难道你想重蹈覆辙?你还想十年前的悲剧重演?”
陆右精明就在于,他懂得利用别人心里最深处的弱点,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在戳顾寻的心窝子,让他无法辩驳。
毕竟,事实摆在眼前,顾寻如何为西宁辩解,也否认不了西宁和百里寻是一体的。
西宁冷笑,沉沉的眼底涌起汹涌的寒光,“我和他不同。”
陆右停顿半晌,轻嘲一笑,“谁知道?一丘之貉罢了。”
顾寻抿了抿唇,他吸了一口浊气,似乎浑身血脉逆流而上,在身体里窜动上涌,可是此刻,他的脸确实罕见的素白。
“对我而言,他们根本不同。”
陆右惊讶地轻哦了声,眉眼含笑,“有何不同?你别弄错了,他们……是一个人。”
顾寻哑然一笑,在这个紧要关头,长吁了一口气,散尽了浑身力气。
他两指松松地支棱起自己下巴,“我该怎么说呢。”
“我说服不了你,你也奈何不了我,至于你们的想法,我无法控制。你们说我蠢也好,傻也罢,但是,我还是愿意相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