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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传闻

皇宫

德喜侧着身子听完侍卫禀报的消息,轻抬眼微微瞟了禁卫军一眼,随即点头,转身朝御书房里走去。

进到御书房,寝宫里炭火烧的足,一进去整个人身暖烘烘的,德喜先是飞快抬头觑了眼帝王的神色,上前将晨烬远手边的茶盏添满茶水,随后恭敬站在一旁回禀:“陛下,潇大人已经进了宫门了,想必不出两柱香就到了。”

龙椅之上,坐着一位身着明黄龙袍的男子,剑眉星目,也是一位难得的美男子了。

仅仅坐在那里混身上下就给人极强的压迫感,多年掌权,一举一动都自带皇家风范,威严无比。

闻言,轻轻放下手中批注奏折的毛笔,揉了揉眉心,淡淡的嗯了一声,口中轻叹一口气,随后双手往扶手上随意一放,整个身子往后一靠:“一会人来了,直接让其进来就好了。”

德喜点头应是

门外站着的顺喜倒是进来了:“陛下,这是皇后娘娘送来的鸡汤,和淑妃娘娘送来的糕点,这……”

陛下宽宏,皇后在太子哀祭之时就被解除足,多年前的旧案,人都死了,本就没有多少人在意。

再加上皇后多年在后宫中积累下来的威望,母家势大,又念在是太子生母,皇帝再薄情寡性,也不能在众人面前表现的太过无情,于是开恩,便被允许在哀祭之时解禁

晨烬远只是淡淡瞧一眼,挥手让他端上来,放在御案上

顺喜看到一笑,赶忙上前把东西放下,将食盒子里的东西端出来放好,只是在端鸡汤的时候,晨烬远却挥挥手:“倒了吧,太过油腻,朕没有胃口。”

顺喜端碗的手微微一顿,又赶忙出声应是

顺喜将碗放在一旁的小桌面上,先收起来了食盒,然后端着碗退了下去。

晨烬远直起身子,手上去拿糕点,叫德喜给自己研磨,德喜磨着墨,看着陛下吃着淑妃的糕点,赶忙见缝插针的恭维上两句:

“奴才听闻呀,淑妃娘娘这两日亲自下厨,让宫中的厨娘教着做糕点,想必就是为了陛下您呢!”

晨烬远听闻,淡淡点头,眼底浮现出些许笑意:“嗯,她倒是个有心的,让刚上贡的雪肤膏送过去,好好养着,别伤着皮肉。”

德喜笑嘻嘻的应着。

两人说话的这会,潇思锦已然到了御书房门口,顺喜进来的禀报,晨烬远点头,示意让人进来。

顺喜和德喜,退下一会的时间,就领着人到了皇帝的面前

潇思锦上前两步,撩开膝前衣袍,跪下行礼,声音清润:“臣见过陛下,不知陛下此次召见臣所谓何事。”

晨烬远脸上浮现出笑容,挥挥手让德喜赐座:“把茶也给萧爱卿倒上。”

德喜跪在潇思锦一旁,手上拿着茶盏,给萧思锦倒茶,随后手微微一拱,后退着出去

殿内安静下来,最先开口的是晨烬远:“爱卿啊,事情办的怎么样了?那何谭可愿招供?这几日,朕常常梦见太子,哭着向朕要公道,要朕给他做主,哎,朕这个做父皇的,也是寝食难安啊!”

潇思锦将轻抿了的一口茶盏放下,面上也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回陛下,太子殿下死的冤屈,只是那何谭也是迟迟不愿招供!臣手下严刑逼供,谁料这何谭是个硬骨头,只字不提,臣也是日日为此事烦忧啊!”

晨烬远叹息着摇摇头:”这乱臣贼子一日不除,太子一日不得安宁!怕是早已和南蛮之人勾结!待事成,好夺了朕的位置。此事已经有了眉目,待何谭罪行证据确凿,朕就下旨处死!”

晨烬远说道,最后气急攻心,大声的咳了起来,像是气得不轻。

萧思锦微微拱手:“臣谨遵圣旨,陛下莫要动怒,当心伤着龙体。”

晨烬远平复好一会,顺直了气,眼神一瞥,重重的叹息了一声随即话锋一转:“罢了,说说最近传闻神医一事吧

最近不止宫内,朕听闻市井对此事也颇有谈论,传闻此医,可活死人肉白骨,还会返老还童,延年益寿的灵丹妙药,吃了的人可长生不老,朕也是颇有意趣,这个神医,真有那么神奇?”

萧思锦唇角微微一勾,回道:“确有此事,此事传的沸沸扬扬,实不相瞒臣略有耳闻,那神医,现居在长青,年轻时候四海为家,现在人年纪渐长,定居于那。”

晨烬远眉头微挑,很有兴趣,身子都向前挪了两分:“是吗?那传闻的灵丹妙药,可是真的?”

萧思锦略一皱眉思索:“传闻应当不假,要说这传闻如何兴起的,倒是要说长安城下的百姓了,华平长街那边,有一户人家,屠夫的妻子患病,浑身溃烂,严重之时,见骨都不足为奇,求医无数,长安医者见到都不愿接待,说是此病极怪,怕大逝之期不远矣,

恰好前来寻找旧友的那位神医看到,说是见其真心,愿意搭手相救,不出半月,重病濒死般的人竟奇迹般地活下来了。”

“您也知,长安最稀罕趣事,一传十,十传百,不出四日,传的人尽皆知。”

晨烬远接上话头:“那人可还在长安之中?”

萧思锦可惜般的摇摇头:“怕是早就人去楼空,当时此事发生之时,恰逢太子哀祭,无过多在意,如今已经过去将近半月,想在长安寻人怕是难了。”

“如此啊……”

潇思锦只是低着头品茶,眼底笑意盎然。

———

天色已然暗了下来。

长安城内,华平长街。

身着黑色夜行衣身形纤细有力的人影在树梢和屋顶上快速移动,在到一家百姓房子的时候,从屋顶一跃而下,发出的声音却极轻。

裴影左右周围环视一圈,轻叩门框,明明是很晚应该休息的时刻。门里的人却像是等候多时了,极快的将门从里打开,出来的是一位年龄看着四十有几了的老汉,身上不用细闻,都有一种显而易见的腥臭味,老汉见到门口身形高大的男人,立马跪下,卑微的抬起头,脸上立马挂上谄媚讨好的笑容:“大人大人,不知……”

话还没说完,裴影从怀中掏出一大包黄金扔到底上:“事情做的不错,我家主子赏的。够你妻子治旧疾了,绰绰有余。”

地上跪着的那个男人赶忙捡起来抱在怀里,又忙磕了几个响头:“是是,多谢贵人多谢大人。”话还没说完又像是害怕变得小心翼翼“我家那位婆娘和幺女……”

话音未落,便被裴影抬手止住话头:“这个你不必担心,你妻子和小女被我们主子安排在一处单独的宅院中,吃着最贵的药,请着最好的郎中照看着,等回来基本就算是痊愈了,这钱就当是你们夫妻二人的养老钱,也不必再出去辛劳,等到事成,主子会再给你们一笔不菲的报酬,挥霍足矣。”

那老汉听完,眼眶竟染上了泪意,嘴里止不住的道谢,磕头,时不时还夹杂着几句多谢贵人大恩。

刘轻祖籍是湘东人,家里世代种田,从小缺衣少食,饱一顿饿三顿,好不容易父亲有了点出息,投资赚了点钱,砸锅卖铁送他来京城读书,奈何长安实在难待,人外有人,刘轻自然是败了,在成日的经济压力与学业压力下,一个功名都没有,家里的积蓄倒还是所剩无几。

在人至中年,以为这一生碌碌无为的时候,他现在的娘子————薛娘看上了他。

本来薛娘年岁还比刘轻大两岁,奈何刚和前任夫家和离,当时薛娘在豆腐摊上买豆腐,刚好对视上跟旁边客人讨价还价的刘轻,又恰好跟书摊上刘轻看对了眼,这事就成了。

最最开始,刘轻还想保持着读书人的尊严,企图给别人抄书赚些碎银,只能勉强糊口。

薛娘的娘家人,本是从商的,家里做点小生意,在长安也算小有名气的,刘轻为了给不嫌弃自己落魄的娘子体面,能过上好日子,一连找了不少赚钱的法子,终究碌碌无为。

长安虽说不是没有穷人,但那也是和其他地方定义完全不一样的那种穷,再怎么样,能活在首都,都是有几分本事的,多多少少人家会送去读书,所以长安不缺读书人,尤其是读的‘将就’的读书人,甚至赚的还没抄书的多,最后只能去当了个杀鸡宰鱼的屠夫。

薛娘在刘轻最苦难的那五年给过不少帮助,她想借娘家的势,奈何那时候正是她和娘家闹崩的日子,夫家打她,活活打掉了她身怀三月的骨肉,她委屈,想和离,夫家哪能同意,娘家也逼着她忍,孩子还会再有的,直到后面愈演愈烈,一直腿被活活打断

薛娘的婢女见不得,偷偷拿着薛娘自己的嫁妆出门请大夫,养了三个月,她去京兆服府告了官,官老爷亲自出面为她撑腰,才得以和离。

所以没娘家帮扶的日子里。就用自己的嫁妆补贴着她与刘轻这个小家,不可谓不苦

也是这两年,当初薛娘家那个蛮横专权的父亲死了,心里愧疚的母亲又见不得女儿在外边受苦,关系着才略有缓和,日子渐渐富裕。

日子刚好了没有两年 ,薛家因为上面的原因,被连坐着抄了家产,奴仆一夜之间全部跑光,老夫人也气急攻心而亡,当时恰逢刘轻与薛娘的幺女怀在腹中,薛娘也是听闻接连的噩耗,吓至早产,生下来了先天不足,体弱的幺女。

薛娘也是这两年来,一日不如一日,身子每况愈下,刘轻砸锅卖铁都不一定治得好。

这时候,晨凝京就瞧上了,这牵挂之人尚在,脾气软,好控制的最佳人选。

四十岁的男人送走了大人,恭敬的将人送出门外。

回到屋里关上门,却流着眼泪,摸着自家媳妇给绣的香囊,哭的像个尚未离开父母襁褓的顽童,流出多年积攒的眼泪。

他何曾没有过傲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