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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第十六回 陷两难昭妃诉心事 严考核皇帝查贪腐

皇帝撇下沐霖,便独自去了书房,沐霖放心不下,又不好贸然进去,只能守在殿外。这么一守,就是近两个时辰,可皇帝仍不肯出来,连去送膳的张彬都被斥退下去,沐霖站在门外忧心忡忡,心里不知是懊恼,还是失落,总之失魂落魄的。张彬着急道:“娘娘,老奴不中用,劝不了皇上,这可怎么办啊?”

沐霖回过神来道:“皇上这次发火,是我引出来的,此时恐怕不想再见我,你去请贵妃娘娘来。”

正在这时,却听殿外有不小的动静,张彬转过身子一看,竟是贵妃卫氏,她后边还跟着马永成,张彬心里门清,连上前迎了两步道:“老奴见过贵妃娘娘。”

“张公公请起,”贵妃走过来,显然面带急色,问道:“皇上还没用膳?”

张彬为难地摇了摇头,贵妃又道:“皇上为何要和自己过不去?”

张彬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当着昭妃的面总不能说是她惹的,一旁的沐霖没有避责的意思,出言回道:“皆因我不知轻重,触到了皇上的伤心事。”沐霖缓缓将事情原委道清,贵妃这才了解其中的来龙去脉,听罢,贵妃沉默了片刻,方道:“我有一问,不知妹妹能否为我解答?”

沐霖道:“贵妃娘娘请讲。”

“在妹妹心中,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沐霖一愣,贵妃却又道:“亦或者说,朝政国事与皇上相比,哪个更重要?”

沐霖瞬间领会到贵妃的话外之意,但她并不想绕弯子,反问道:“娘娘是想说,我在干涉朝政?”

“我并没有这个意思,”贵妃轻轻道,“外朝的事我向来不太懂,只是妹妹因一个梁广成就往皇上的心口插刀子,这让皇上如何想?”

沐霖沉默不语,贵妃又道:“抛开后妃干政的嫌疑不提,就以私情论,皇上是你我的夫君,你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御史,就去伤皇上的心,这是什么理?”

沐霖满心苦涩,却不想多分辨,只道:“娘娘这么想,我无话可说,只是我所作所为,没有半点对不起皇上。”

贵妃摇头无奈道:“是,你有你的立场,但皇上何尝不是?”

沐霖一时答不上话来,贵妃又接着道:“我知道妹妹读书多,懂得也多,但咱们后宫女子,只需记得一条,那就是好好伺候皇上,不然,纵使你有天大的缘由,也不占理。”

“我明白娘娘的意思,”沐霖脸上渐失血色,贵妃见状又道:“我这番话皆出自肺腑,望妹妹不要见怪。”

“娘娘赤诚相待,我怎会不识好歹?”沐霖勉强扯了一丝笑,“皇上恐还在生我的气,既然娘娘来了,我便不多留了。”

沐霖说完,不待贵妃多言,便微微屈膝告退。待回到承乾宫,才踏进殿门,就有一个小身影扑进她怀里,脆生生喊道:“沐娘娘!”沐霖回过神,低头一看,见是元淙,这才隐去脸上的情绪,蹲下身子对他道:“元淙什么时候来的,是想我了吗?”

元淙点了点头,“元淙来了好一会儿了。”

“我方才在乾清宫陪你父皇,让元淙久等了,”沐霖略带歉意的说完,便站起身子,牵起元淙的手,慢慢往西间里走。元淙走到榻前,如小大人般端端正正地在沐霖身旁坐下,看着她神色担忧道:“沐娘娘,您脸色不太好,是父皇对您发火了吗?”

沐霖苦笑道:“是我不小心惹到你父皇。”

元淙满是忧心,“那父皇会不会很生气?”

“气肯定是有的。”元淙一听,神色更加紧张,沐霖却又笑道:“但你父皇刀子嘴,豆腐心,气过便就罢了。”元淙悬着的心这才落下来,沐霖见状,摸了摸他的头,问道:“元淙很怕皇上生气?”

元淙点了点头,“父皇一生气,日子就不好过了。”

沐霖感到惊异,元淙这么小就懂得这些是非利弊了?她问道:“怎么不好过了?”

元淙眨了眨眼,认真道:“父皇生气的时候很凶。”

沐霖接着道:“皇上凶元淙了吗?”

元淙低下头,不肯开口说话,沐霖心下一痛,摸着元淙的头,柔声道:“元淙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不要闷在心里,跟沐娘娘说,好吗?”

元淙这才缓缓抬起头,眼圈里泛着红,说道:“前日,父皇来文华殿考核我们的功课,我一紧张,没背出来,父皇很生气,骂了我,还罚我抄一百遍课文,其他哥哥也都笑我笨。”

元淙还这么小,跟不上来实属正常,在文华殿读书的宗室子弟都比他大,很容易欺负孤幼的元淙。沐霖忍住心疼道:“元淙不要难过,下次我与你父皇说说。”

元淙连忙摇头道:“沐娘娘不要跟父皇说。是元淙太笨,才惹父皇生气的,沐娘娘要是求情,会连累您的。”

元淙懂事的话,让沐霖更加难过,连元淙都知道以她今日的处境,除了徒增烦恼,又能帮上什么忙呢?元淙察觉到沐霖的异样,伸出小手扯了扯她的衣角,说道:“沐娘娘不要伤心,元淙以后会争气的!”

沐霖看着元淙胆怯而又天真的眼神,一时心酸不已,待勉强憋住眼角的泪,方道:“元淙这么聪明懂事,我怎么会伤心呢?”

元淙的心这才安下来,见沐霖心情好转,他才起身道:“沐娘娘,天色不早了,元淙下次再来看您。”沐霖颔首,不舍地叮嘱道:“元淙日后遇到什么烦心事,要与我说。”

元淙点了点头,行了一礼拜道:“元淙告退了。”

沐霖的目光随着元淙小小的身影,直到他离去,才收回眼神。待挥退众人,沐霖又转身走到佛龛前,卷起墙上挂着的观音像,背后藏着一幅仕女图,画中正是衣诀飘飘、凌风而立的傅衣翎。沐霖取来一柱香点上,插进香炉里,待上完香,沐霖便无神地看着杳杳香烟中的傅衣翎,喃喃自语道:“衣翎,我该怎么办……我连自己都顾不了,还怎么保护元淙……”

画中的傅衣翎如仙子般,回首微微笑着,却始终不答一言,看着傅衣翎的笑容,沐霖不免苦叹道:“有时候,真想和你一样,一走了之……”

启元二年,夏六月,山西、山东、浙江、湖广四省四百余名地方官齐聚京师,于太极殿及广场外进行策论考核。几百名官员身着各色官服,如学子般端坐在考案前,这可是本朝头一回。很多地方官,尤其是县令一级,不是靠恩荫关系上来,就是用钱财捐个监生入仕,甚至大字都不识几个,让他们如士子一般考试,倒真是高看这些人了。好歹一些官员也是读过几本书的,来之前背了一通“孔孟之道”,满肚子都是“忠孝仁义”,以为考核不过如科举一般,内容不出四书五经,待启封考卷一看,只见上面只有“为政之要”四个大字,一时瞪大了双眼,不知如何下笔呀!

皇帝看重这次官员考核,一早就坐在太极殿里,待开考后不久,便从龙椅上走下来,亲自巡视考场。这不看还好,一看就让皇帝怒气上涌,她本不对地方官抱太多指望,哪里想到竟烂到如此地步,走了一圈全是一张张空白的卷纸,个个都在那抓耳挠腮,屁股像被针扎似的,坐在凳子上动来动去!陈三才、杨惟中跟在后面,因怕皇帝发怒,杨惟中便小声道:“皇上还是去歇会儿,这里有臣照看着。”

皇帝却置若罔闻,阴沉着脸,走向下一个官员,这个倒好,抓着毛笔,连名字都不会写!原来这县令名叫王福顺,本是常州武进县的一个土霸王,大字不识几个,想过过官瘾,便花钱捐了个监生,再走了些门道,捞了个县令当当,本来日子过得十分滋润,哪想到会遇上考核呀!他坐在考案前,见有人踱步过来,脸上豆大的汗一滴滴往下流,心里只盼着考官快些走,哪想他却停下来了,吓得王福顺抓着毛笔的手都在发抖。王福顺摸不准来者何人,抱着侥幸心理,他鼓起勇气悄悄抬眼看了看,一见竟是着龙纹衮服的年轻帝王,她那如刀刻一般的目光落在王福顺身上,让他心里一颤,双腿直发软。

皇帝见此,愈发生气,怒喝道:“看着朕做什么!动手写!”

王福顺被这么一吼,吓得手里的笔都握不住,墨汁涂染了一片,抖着腿,哭丧着脸道:“我、我……不识字呀……”

皇帝冷笑连连,“不识字,你身上的这身官服又是从哪里来的?”

王福顺口吃道:“花……花钱捐的……”

“花钱还能捐实缺?”皇帝连连冷笑,逼视王福顺,王福顺吓得不敢抬头,支支吾吾哪里敢回话。皇帝见状,沉下脸呵斥道:“来人,摘了他的官帽,把人压下去!”

侍卫立即上前将王福顺压下,他吓得直打哆嗦,挣扎着直喊道:“我花钱买的官,你们都收了银子,凭什么还要抓我,这也太黑了吧!哎,你们快放开我……我不当这个官儿还不行吗!”

王福顺急得都快哭出来了,侍卫却无动于衷地将人拖出去,在场的地方官都吓得脸色发白,停下笔将目光投向这边。皇帝阴沉着脸,也没有再看下去的兴致,转身拂袖而去,直待回到偏殿,才对陈三才道:“这样的蠢驴是怎么混进来的?”

陈三才已调出履历,回道:“此人名为王福顺,原籍常州武进,家中颇有田产,康嘉九年捐了监生功名,三王之乱时又出了一笔钱捐了个七品的虚衔,不出任实职,到今年三月又不知使了什么手段,捞上了海宁县的实缺。”

皇帝忍住气道:“就算是捐纳补缺,也总要考核的,混进来一个这样的官,背后便有一群贪官在为他护法!”

杨惟中在一旁辩解道:“臣进行过粗略的统计,以捐纳入仕的官员不在少数,但像王福顺这般大字不识的,还是极少的。”

“一个便能为害一方!”皇帝怒道:“那些识字的只怕更狡诈,他们既然花了钱买官,日后必会把这笔钱从百姓身上千倍万倍的讨回来,如此吏治,还让百姓怎么活!”

皇帝稍往深的想,便愤怒难忍,也心痛不已,她永远忘不了当年玉清山饿殍遍野的景象,他们无一不是被贪官暴吏逼得走投无路,命好的还等到救济,运气差些的便饿死冻死于路,这样的惨状,难道还在全国各地不断的重演吗?

陈三才的心不免也跟着沉重起来,说道:“皇上放心,此次整顿吏治,臣必严格考核,绝不放过一个贪官污吏。”

尽管陈三才放出豪言,但几日后的考核结果仍是出乎意料,白卷和文理不通者竟占了大半,别说追究这些人背后的贪污问题,就是罢免这上百个县令也会产生很大的动荡。

文华殿内,内阁将考核的情况上报给皇帝,皇帝看过后也是不敢置信,惊道:“吏治何以败坏至此!”

陈三才忧心道:“如今的局面远超出了我们的预想,若全部追究责任,只怕没有哪个是干净的,就算不追查背后的贪腐问题,单单罢免这些庸官,也会引发很多问题,第一个就是朝廷的人才不足,一时之间,我们无法有足够的人员替补上来。”

崔孝常首先摆明态度,“查恐怕是不能查下去了,否则,牵扯的何止是地方官,只怕朝中的大员也会卷进来。”

杨惟中也提出自己的看法,“就算以往的可以不追究,但万不可再用这些庸才为官,任由他们害一方百姓。”

汤继泰却道:“可问题是罢免了这些人,朝廷便面临无人可用的局面,就算再贪庸的官,也总是在为朝廷催征赋税,若没了他们,朝廷又何以维持下去?”

杨惟中反对道:“汤大人说得有一定的道理,但是朝廷完全可以用廉吏治民,为何要纵容这些贪腐之辈?”

汤继泰忍不住嘲讽杨惟中的书生意气,“杨大人莫非是活在圣人书里,天下哪有什么廉洁的官?”

杨惟中有些气恼,正欲反驳,汤继泰却又接着道:“为今之计,朝廷只能杀鸡儆猴,不可一网打尽。”

杨惟中冷哼道:“如果只求杀鸡儆猴,我们又何必大费周章的去改革吏治?”

两人各执一词,说得皆有道理,他们的争执正是皇帝面临的困境,若严惩,势必引发一系列矛盾,朝廷如不能解决,情况只会更遭;若不严惩,那么吏治问题便不能改善,他们考核县令的改革也将失去意义。皇帝感到有些棘手,对陈三才道:“阁老有何高见?”

“罢免这些庸官势在必行。”陈三才道:“人才不足,朝廷可以另开恩科,绝不能姑息养奸。”

汤继泰又提出异议,“科举士人整日苦读四书五经,入朝当馆阁之臣还算人尽其才,若是在地方上当亲民之官,只怕连五谷杂粮都认不全,还怎么处理地方事务?”

皇帝沉思道:“科举取士确实有这个问题,许多举人、进士满口圣人有云,真正遇上问题,却一筹莫展,若大量启用这些人去和百姓打交道,只怕很难在地方上做出实绩。”

杨惟中道:“科举纵然有弊端,但总好过那些贪腐无能之辈,臣以为要澄清吏治,必须以科举士人来替换那些捐纳官员。”

“杨大人此言差矣,” 汤继泰拢了拢袖子道:“抛开士人不通实务不谈,难道科举出身的官就不贪了吗?用那些秀才、举人当县令,只怕地方会更乱。”

杨惟中还要再争,皇帝便出言打断道,“汤卿,你既然一再反对以科举选用地方官,除开科举,你还有什么好法子?”

“举贤!”汤继泰答道:“科举的弊端在于只重考试,而无法考察官员的实际才能,举贤的话则完全可以避免这一问题,由大臣们推举自己熟识的才学之士,这在一定程度上能够保证官员的质量。”

杨惟中哼道:“我看举出来的未必是贤,而是亲吧。”

汤继泰听着话里有话,有些恼道:“杨大人这是何意?”

“我没有别的意思,”杨惟中意识到自己方才的意气用事,这才缓和了语气道:“只是举荐的弊端也是显而易见的,我们无法保证举贤者没有私心,以私人关系来推举官员,很容易形成党同伐异的局面,长此以往,对朝廷、对百姓都是危害极大的。”

皇帝沉思片刻道:“既然两种方法都有利也有弊,不如并行不悖,朝廷既开恩科,又开举荐之途,以此网罗科举所遗漏的人才?”

众人还在疑虑,陈三才便头一个赞成道:“这样虽不能完全避免可能出现的问题,但世上本无万全之法,恩科、举贤两途并举不仅有利于人才的培养与选拔,也展示了朝廷求贤若渴、不拘一格的姿态,对士人、官员来说是一件好事。”

杨惟中想了想,也觉得可行,他点了点头又道:“既然人才不足的问题可以暂时以恩科、举荐的方式解决,那么贪污的问题也应该一查到底。”

“这是两个问题,不应归为一码。”汤继泰坚持道:“一旦彻查贪污,朝廷将无人可用,所谓水至清则无鱼,不论贪官,还是清官,能办事的官对朝廷来说才是有用的官。”

“谬论!”杨惟中一向清廉,最忍不得贪腐,他略有些激动道:“贪官何以能办事?他们只顾谋取私利,还怎么为百姓做主?”

汤继泰正欲反驳,陈三才却先开口道:“在这点上,臣也主张严查贪腐,这几十年来,吏治堕坏,大小官员贪污贿赂成风,若不彻查,何谈澄清吏治?”

尽管陈三才站在杨惟中一边,汤继泰仍坚持己见,他心里轻嗤着陈、杨二人的书生之见,面上却仍保持风度,“二位澄清吏治的决心着手令某佩服,但是人便都有私心,既然有私心,就一定会贪污,这些贪官都是喂饱了的狼,如今撤换他们,只会再引一批饿狼,与其这样,还不如留下他们,少些折腾。”

陈三才针锋相对道:“汤大人此言差矣,官员是否贪腐,与朝廷是否严查,这是两个问题。我还是那句话,世人绝无万全之法,但这绝不意味着咱们什么都不用做,若任由贪官逍遥法外,民心何在、士心何在?”

“事情我们总是要做的,但也得考虑实际情况,”汤继泰也针锋相对道:“眼下撤换大量地方官,已经是动摇了根基,再彻查贪腐,一来解决不了根本问题,二来人心浮动,只怕官场会出现大动荡,反惹出乱子来……”

杨惟中还要力争,皇帝却罢罢手,说道:“这个事先放一放,你们先把考核和选拔地方官的事一步步落实,其他的再议。”

内阁的争论这才停了下来,然而,皇帝不曾表露自己的态度,便让阁臣们都退下,令众人猜测不已,尤其是陈、杨二人生怕皇帝打了退堂鼓。那边皇帝回到乾清宫,才跨进门,玉溪便也迎上来问道,“今日考核的结果怎么样?”

皇帝摘下头上的折上巾道:“一个字,烂。”

玉溪接过巾帽,“那内阁是怎么应对的?”

皇帝走到榻前坐下,“打算开恩科、广举贤,把考核不过的人都换下去。”

听到这话,玉溪显然有些惊讶, “这可是大换血呀?”

“不换血不行啊。”皇帝伸了伸懒腰道。

玉溪又端来热茶,见皇帝话里有话,不免道:“此话怎讲?”

皇帝接过茶杯,“这次考核出现这么多不合格的,不仅显示了地方官的昏庸无能,也暴露了官场的严重贪腐。”

“皇上的意思是要再进一步彻查贪腐?”

皇帝喝了一口茶,“难就难在这里,不查,吏治只会更加败坏,查下去,还不知道有多少朝廷大员会牵扯进去。”

玉溪蹙眉沉思,低吟道:“这事儿确实有些难办,内阁的意见呢?”

“意见不合,吵起来了,”皇帝觉得有些饿了,拿了一块糕点吃了一口,才道:“陈三才、杨惟中主张严查,汤继泰觉得严查解决不了问题,还不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玉溪取下帕子递给皇帝, “皇上打算听谁的?”

皇帝吃完手里绿豆糕,便接过帕子擦了擦嘴道:“放任贪腐自然不行,严查下去也不切实际,倒不如立一个典型,以儆效尤便是了。”

“杀鸡儆猴?”玉溪思忖道:“皇上打算拿谁开刀?”

“只杀鸡,恐怕还不够,”皇帝放下帕子,沉了沉眸道:“可以查一查那个王福顺。”

玉溪目光微微一沉,俄尔笑道:“王福顺背后还有条大鱼?”

“是不是大鱼还不知道,”皇帝起身往里间走,斜睨一眼道:“但这件事肯定与吏部脱不了干系。”

皇帝进去换了一身衣服,便又去书房处理政务,玉溪收拾茶盘,满怀心事的退了出去,才出门就与送奏折来的马永成对了个正着,一下子打翻了茶杯,马永成哎哟一声,连扶住玉溪道:“姐姐当心些,要是伤着了,小的可赔罪不起。”

玉溪玩笑道:“这是哪里话,马公公可是皇上的左膀右臂,我就是摔死了,也赖不着你呀。”说着便蹲下身子,收拾地上的碎渣子。

马永成哪里不知玉溪的地位,自不敢在她面前拿大,连叫屈道:“姐姐这不是折煞死我了吗!”话音才落,便听玉溪呲的一声,还真是伤着手了,马永成急道:“哎呦,看我这张乌鸦嘴!”连对身后的内侍道:“快去请太医来!”

玉溪随意用帕子包了下手,笑道:“这点小伤就不劳烦太医了,你赶紧去忙你的,我让人去药房拿点金疮药就行。”

怕耽误皇帝的事,马永成也不推辞,连连赔了罪便进去了。玉溪回到值宿的围房,清理了手上的血渍,不一会儿便听到有人敲上门,她用帕子擦了擦手,问道:“谁呀?”

门外有道微微低沉的声音回道:“喜子来给姐姐送药了。”

玉溪明眸微动,说道:“进来吧。”

春喜推门进来,关上门,从袖子里掏出一瓶金疮药,送过来关心道:“姐姐怎就弄伤了手?”

“没事,小伤而已。”玉溪接过药,却也不急着擦,沉吟片刻,方道:“王福顺的事怎么样了?”

春喜回道:“姐姐放心,捐纳全是浙江布政使樊洪经得手,绝不会查到咱们头上。”

玉溪点了点头,却仍不大放心地叮嘱道:“切记,不可出任何岔子。”

春喜打着包票道:“姐姐把心放进肚子里,就算查起来,上头还有人顶着。’”

玉溪紧握着金疮药,目光深沉道:“那就好,你先下去吧。”

春喜点了点头,退了下去。

许久不更新,不知道诸位还记得前面的情节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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