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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意?
当然满意。
只要能摆脱周家人,他们当然满意。
而付老头刚才从周老头的反应中,窥知,周家或许比他想象中的更坑。
围观群众虽不知道发生什么,但有聪明的,已经猜到,周家应该是被亲家抓住把柄,被威胁了。
不少人眼神闪烁,把事情记下。
付老头这是明着给周家埋雷。
直接撕破了脸。
不过,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周家自己哪儿哪儿都是雷,迟早要爆。
离婚不是尽头,得撇清关系才行。
他心里默默做了决定。
站在街道办事处前,周高峰咬牙切齿,阴恻恻地说:“你们就这么绝情?我没做错什么,为什么一定要走到这一步?”
满满:……
都这种的时候了,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的人,没救了。
付老头冷哼:“你不是没做错什么,只是没来得及,没机会罢了。”
任由母亲磋磨媳妇,不把媳妇和儿女当人,似乎他们没有被压到最低,成脚下泥,这样的压迫就一直不会停。
这还不算,他竟然还把主意打到付小妹身上!
简直把趁虚而入和竭泽而渔的本领练到炉火纯青!
周高峰知道此时已经没有挽留的余地,直接不装了,翻脸。
“你以为离了我,付大妹还能找到什么样的?那个蠢货,若没我帮着,早就被人生吞活剥了。”
他是瞧不起付大妹的。
读书时,她并非学校里家境最好的,但属于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也是他有把握追上手的。
其实,除了付大妹,他那时候还有其他选择,但因为无意间发现她父亲和省里领导认识,这才下定决心,娶她。
可是,婚后期待的“少奋斗三十年”,并未发生,反而被岳家压得死死的。
后来,他才知道,付老头和省里领导并没私人关系,是他误会了。
“婚都离了,我怎么样,不关你事!”
付大妹反驳,声音细软。
周高峰心梗。
这女人,居然敢这么跟他说话!
以前那委曲求全,瑟瑟缩缩的模样,这一刻全然不见。
是了,她爹来了。
她侄子醒了。
她又有靠山了。
“不想挨枪子就赶紧进去!别磨磨唧唧,拖时间!”
付老大忍不住,直接从背后推了周高峰一把。
他脚下踉跄,被推进了街道办事处。
街道办的消息灵通,他们没来之前,工作人员就已经听说他们的事。
“付同志,你确定要和周高峰同志离婚吗?”
街道办民政工作人再三和付大妹确认,离婚是否出于她的自愿,就怕她是被身后凶巴巴的父亲和哥哥威胁。
付大妹眼神无辜,点头,点头,特别用力地点头。
“自愿,自愿,我自愿的!”
工作人员:……
你以为说三遍,就真的自愿吗?一看就不是自愿呀!
但,这种时候,以说出口的,她听到的为主。
当然,出于职业本分,工作人员一视同仁,询问周高峰:“同志,你是否也同意离婚?”
周高峰在周家父子的紧盯下,冷着一张脸,回答:“同意。”
他若是不同意,心狠的周老头,搞不好会让付大妹去革委会举报他。
举报他,既和他撇开关系,还能永绝后患。
工作人员:……
算了,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在这里按手印。”
付大妹听话,咔咔咔按,就怕迟了。
周高峰略微迟疑,但也按了。
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拿过两纸张,拿了章,“砰”一下,盖章!
“两位同志,你们已经离婚了。”
工作人员把一纸离婚证明给两人,也不管他们的反应,直接叫:“下一位!”
忙着呢!
满满探身,看看大姑手里那张“证明”,满意点头。
周家是火坑。
就没一个周家人的面相,是正气的!一个个奸邪,被污秽之气笼罩,粪坑里的粪都比他们干净。
特别是周老头,手上染了不少血孽!
因他而死的怨魂,趴在他背上,黏在他皮肤上,甚至融入他的血肉。灵魂已经不成人样,说是个怪物也不为过。
幸好大姑嫁过去不久,就搬出来,没和他们朝夕相处,不然过不了多久,灵魂也会像周家其他人那样,爬满怨鬼。
“抱!”
满满朝付大妹伸出想要抱抱的双手。
付大妹受宠若惊。
把离婚证明折叠放好,从爹怀里接过满兜儿。
满满的小手,在她身上拍打。
把她沾染上的怨气赶到周高峰身上。
物归原主。
付大妹感觉身体轻松,有种清爽感。
而周高峰却感觉身体沉重,难受。
“孩子归大妹,你没事不要去找他们。”
付老头再次强调。
藕断丝连,在他这里不存在。
从第一次见到这小子,他就不喜欢,甚至可以说是厌恶。
周高峰还想说所什么,付家人可不耐烦听。
“你大妹终于摆脱苦海。回去了,我们好好庆祝一下!”
付老头开心。
人逢喜事精神爽。
他不是第一次想让大女儿离婚,但以前时机没到,离不成。
现在,正好。
付家人离开,毫不停留,也不管周家一地鸡毛。
离了婚,就是陌生人了。
没了周家人,周家人的东西也被清走,付家城里的小院,空气都格外清新。
付小妹早就准备好晚饭,丰盛的咧。
“火锅!锅!”
满满激动,火锅是鱼汤底,香着呢!
“吃!”
他不想再吃那些没味道的食物,在这缺衣少食的年代,好不容易有一顿火锅,他若吃不上,下一顿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付老头想了想,找了张小凳子,让他自己坐。
“满兜儿,先喝碗鱼汤,我给你烫点肉。”
付小妹的笑容干净纯粹。
比起付大妹默默忙着给大家盛饭,看火烫菜,付小妹更像个妈妈,照顾完满兜儿,就开始照顾宏儿和丽儿。
满兜儿虽然躺了半年,但毕竟也两岁了,手骨这两天也逐渐灵活,自己吃东西,此刻不成问题。
他往汤里扔了一小节辣椒。
鱼汤浓白,入口鲜香,胃似乎被打开。
“好吃!”
终于不用再吃没味道的白粥,或者甜甜的鸡蛋羹。
吃香喝辣,才是人生。
清汤寡水,没滋味。
一屋子的鱼汤火锅味,一方空间的热闹,弥漫着生活的烟火气息,令满满舒适得忘记过往,像个货真价实的两岁孩子。
贪吃!
为了吃的,还无师自通,学会了撒娇和耍赖。
宏儿、丽儿不愧是付大妹生的,心大。两人抢吃的,抢喝的,嘻嘻哈哈,完全没有父母离异的伤心。
“宏儿和丽儿明天跟我们回村里,你们姐妹俩好好在城里待着,相互照应,有什事情去找你廖叔。”
付老头挂念村里情况,想赶紧回去。
“好的,我明天把东西从学校搬回来。”
付小妹直接应下。
住自己家肯定比住学校舒服,要不是因为姐夫,不,现在已经是前姐夫,她也不会搬离。
“爹,我想换工作,不想去食品厂了。”
付大妹说得很小声,都离婚了,她不想和周高峰同一个单位。
付老头:……
这大女呀!
这时候就懂得找爹了,前面半年都被人指着鼻子破口大骂了,还忍着憋着。
“我明天帮你问问你廖叔。”
他和老廖关系铁,换工作这种事情,得看运气,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够解决的,把事情托给老廖,合适。
“爹,还是你好!”
付大妹满足,濡慕地望着亲爹。
莬丝花一样的女人,一旦有了个主心骨,那就会疯狂向上向阳生长,展现自己强大的生命力和韧性。
她就是这样的人。
“满兜儿也很好。”
付老头似有所指。
满满从水汽缭绕的火锅中,抬起头。
哦,说到他了。
为什么说到他?
他怎么了?
付大妹从锅里夹了一块吸饱汤汁的豆腐,放到满兜儿碗里,慈爱中有几分巴结。
“这个最好吃。”
爹年纪大,以后会走在她前面。
她需要寻找另一株年轻树,作为依靠。
曾经,她以为,周高峰是那颗树。
但并不是。
一棵树,即使再高大,不愿意给她撑腰,也无用。
现在,爹说,满兜儿可以。
她信。
直觉一样的信任。
更何况,今天小小的满兜儿,在周家就用三个字,逆转了周老头的态度。
不知道自己成为一棵被莬丝花盯上的大树·满兜儿,正小口小口吃豆腐。
真的如大姑说的那般,美味。
“还要!”
他敲敲小碗。
里面还有半块没吃完的。
真是把“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诠释得清清楚楚。
“好,给你,都给你!多吃点,快长大。”以后大姑靠你了。
满兜儿不知道他为了两块豆腐,把自己卖了。
大伙高高兴兴吃了一顿庆祝付大妹离婚的快乐火锅,而心满意足的满满也在爷爷的帮助下洗漱完毕,睡了个安稳觉。
等他彻底醒来时,已经在回付家村的路上。
“外公,满兜儿醒了。”
宏儿第一个发现满兜儿睁开眼,赶紧和付老头汇报。
付老头把满兜儿从背篓里放下来。
他们这次从县里回村,没有牛车,只能自己走。
付老头背着满兜儿,带宏儿。
付老大背着从城里弄到的东西,抱着走不动的丽儿。
“睡够了?”
付老头让儿子他们停下来,他要给满兜儿喂点吃的。
昨晚睡着后,满兜儿就没醒过。
早上给他洗脸喂饭,带他去老廖家坐坐,汽车上的摇摆,都没能让满兜儿清醒。
若不是老廖说,满兜儿只是在恢复,他又要陷入恐慌中了。
“爷,我自己走。”
已经进入付家村的区域,他对身体的控制力在变强。
果然,又是副本。
对游戏来说,对玩家来说,这是个圈禁场,是个被控制的虚幻地。
但对生活在这个世界的他,这里就是家。
没人能在他家胡作非为!
付老头有些担忧,“你可以吗?”
满兜儿脚骨还软的。
满满点头。
慢慢走,是可以的。
而且,此处离村距离不远,走了一会儿,就看到村口。
看兵乒球决赛去……
奥运会好看,熬夜看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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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