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神官眼尖,一眼看见正往天际急速飞去的狩兰那:“她在那边!”
十方当即飞过去,白虎神官也跟了过去。
浮屠仙人和天锤仙人都已昏死,绝音将两人捆住,丢到莲花台上,让莲花台带他们回金仙门,随即上了天宫。
袭蛟山血染山野,哀嚎冲天,天宫仍彩云缭绕,神鸟飞舞,一派祥和气象。
起初,一阵风吹来,没有人发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直到云雾都被吹走,天宫众府殿第一次显露出清晰的面目,众神才觉察有异。
他们感知到一股奇异而浓烈的气息正在朝天宫逼近。
这股气息有妖的邪气、鬼的阴气,奇怪的是其中还有神的气息。
何人会有如此杂乱的气息?
风力渐强,吹残了花草,吹伏了树木。风中夹带着冰凉的雨点,啪嗒打在众神脸上。
天上怎么会下雨?
众神抬手一摸,发觉指尖上沾满了血。
不对,这是暗器!
在狂风中,一个陌生的白衣女子踏上天宫,浑身是伤和血,眼中闪烁着强烈的仇恨。
那股奇异的气息的来源便是她!
她拖着一把剑,剑尖划地的声音极为刺耳,一步一步朝众神走来。
有人呵斥:“你是何人?擅闯天宫意欲何为?”
狩兰那:“杀你们!”
此话一出,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在自家的地盘被人恐吓,天下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有人认出了她:“她是袭蛟山鬼神!”
等到十方赶到时,天宫已成战场。
刀光剑影,流光万千。从下界看,一道道绚烂的流火闪现于天际,这一亘古未有的七彩流火持续了数月,被视为天神显灵的迹象,于是万人朝拜,人皇下令大赦天下,举国同庆。天宫喧闹如下界,只不过铺陈在地的不是庆典的红色长毯,而是血流成河。
这场打斗动静很大,天帝闻悉后赶来。他看出狩兰那受金鹏鸟控制,欲抬手劈杀金鹏鸟。这时上厄神君现身了,制止了他:“且慢!”
闻言,天帝的手停在半空。
上厄神君:“让我来吧。”
天帝微微颔首,收回手,负在身后,退后两步:“上厄神君,请。”
上厄神君指尖轻划,划出一块方圆之地,将狩兰那圈限其中。他走到狩兰那面前,平静道:“金鹏鸟,狩兰那尚未成神,承受不住你身上的妖气,适可而止吧!”
金鹏鸟知道狩兰那与上厄神君是师徒,以她为人质,上厄神君必不敢轻举妄动,因而他虽受禁锢,却不惧怕,出声道:“我若是不呢?她的死活与我何干?”
上厄神君:“你若主动出来,我保证所有人都不会动你。我一向说到做到,我的保证,你可以相信。”
金鹏鸟像是听见了笑话,狂笑不止:“死?我根本不在乎!我既然敢逃出无间地狱,杀到天宫,就早已做好了死的打算!”
天帝不耐烦道:“那你想要什么?你这般大开杀戒,总得有个缘由吧?”
“我想要什么?”金鹏鸟冷哼一声,“我想要你们死!你!上厄神君!满天神佛!我要你们都下地狱,尝尝我这几千年来所受之苦!”
天帝:“你曾为佛祖护法神,日夜聆听佛法,杀欲竟这般深重,毫无慈悲怜悯之心!只有罪业深重的人才会下地狱,你便是将天宫诸神都杀光,也无法在地狱见到他们!”
金鹏鸟:“天帝,别以为我不知道,地狱根本不是所谓消除恶业的地方,而是你们排除异己的牢笼!”
天帝:“胡说八道!你旧习不改,吞吃龙王幼子,又堕入妖道,滥杀无辜,杀孽深重,所以佛祖才让你在无间地狱消业,没想到你不但不诚恳认错,反倒污蔑天道,金鹏鸟,你当真是颠倒黑白,信口雌黄!”
金鹏鸟:“我且问你,这云天之上几个神佛手中不曾染血,为何独独将我一人打入无间地狱那种地方?远的不说,就说近的,金仙浮灵子的徒弟启陆在袭蛟山大开杀戒,你们天宫非但不制止,还派神兵抓捕山邪,这便是你口口声声说的怜悯之心么?”
天帝:“哼,我派人去抓他们,是因为他们犯了大错。若是人人都学他们破地狱门,天下要乱成什么样子?”
金鹏鸟:“我就知道,不管我说什么你都有狡辩的说辞。罢了,今天我是来杀你们的,不是来和你辩论的!”
上厄神君:“到底要如何你才肯住手?非要杀光所有人你才甘心吗?”
“听说这女娃是你徒儿?”金鹏鸟卷起狩兰那的发尾,忽然笑道,“可是你似乎对她并没有很关心啊?你知不知道她心中充满了对神仙的仇恨?你知不知道,如果她不愿意,我是不可能掌控她的身体?”
天帝:“她尚未成神,精神力量怎可对抗得过你?金鹏鸟,你又在强词夺理!”
“你们都想让我出去,我偏偏不。我告诉你们,从今往后这具身体就是我的了!”金鹏鸟对上厄神君说道,“这样子你就失去了一个徒儿是吧?我金鹏鸟从不欠人,我来当你的徒弟好不好啊,师父?”
天帝:“你别以为我真拿你没办法。狩兰那也是一个有罪之人,我大可一掌将你和她一起制裁了。”
金鹏鸟:“莲师在此,你不敢的。”
天帝:“你——!”
上厄神君:“天帝,金鹏鸟擅长将人的情绪放大,莫着了他的道。”
十方走了过来:“师父,让我来对付他。”
上厄神君:“你受伤了?”
十方:“没事,好得差不多了。”
上厄神君:“他曾是护法神,实力不可小觑,你千万当心。”
十方:“好,我知道了。”
上厄神君不再多言,后退了两步。
金鹏鸟:“啧,怎么又是一朵莲花?我最讨厌莲花了!”
十方懒得和他掰扯,开门见山道:“我给你一次机会,自己出来,不然别怪我不留情。”
金鹏鸟冷笑道:“你年纪不大,讲话的口气倒是不小。天帝和莲师都拿我没办法,你一个年轻天神能对我做什么?”
十方:“他们不是拿你没办法,只是不想伤害狩兰那。”
“哦?听你的语气似乎不在乎狩兰那的死活?”金鹏鸟挑衅道,“行啊,反正现在我也动不了,你要杀我尽管来,有狩兰那陪我一起死,黄泉路上我也不孤单。”
十方:“你知不知道,你用她的身体讲这种话真的非常讨厌。”
金鹏鸟:“我乐意,怎样?”
十方:“正是因为我不想狩兰那死,所以现在才会站在你面前,否则你这种人我根本懒得搭理。还有,我要纠正你一点,就算死,死的只会是你一个。”
“好一个死的只会是我一个!”金鹏鸟道,“小丫头,你多少有点不知死活了。”
十方:“不知死活的人是你。”
金鹏鸟:“口气倒不小!有本事你让莲师把结界撤走,你我对决一场,我倒要看看是你死还是我活。”
“你的力量很强大,我承认,我并非你的对手。”十方道,“不过我有独门招数,足以置你于死地。”
金鹏鸟:“你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你在无间地狱待过是吧?罪业未消是吧?”十方透过狩兰那的双眼与金鹏鸟对视,双掌陡然现出金色的功德之力,“对常人来说,功德之力是一股清明纯净的力量,能使人增长智慧,明心见性。而对你这样的恶业之人,功德之力比地狱诸刑更痛苦。听说当年佛祖便是以功德之力将你打入无间地狱,金鹏鸟,想重温那痛苦的滋味吗?”
金鹏鸟疑心有诈,但十方身上所散发出的功德之力又不像假的,强行镇定道:“佛菩萨尚且没有如此丰沛的功德之力,你一个年轻天神怎能做到?”
十方:“你不知道我是谁吧?”
金鹏鸟:“你是谁!?”
“我是能驾驭天地功德之力的天命财神!只要我想,天地间的功德皆能为我所用!”十方抓住狩兰那的手,一股强大的功德之力源源不断流进狩兰那体内,“今日我便替无间地狱帮你消业吧!”
调用功德是十方飞升后获得的天启,未在人前施展过,今日是头一回,甫一出手便令众人惊诧。
绝音:“看来是我久居金仙门,不常出来活动,孤陋寡闻了,竟不知天宫有如此厉害的新贵。”
白虎神官:“别说是您,我长久在天宫活动,知道的事情也不算少了,我也不知财神有这一手。”
绝音:“她只当个财神着实可惜了。”
白虎神官:“您这么厉害,不也不世出,只在金仙门内处理事务么?”
绝音拂尘一甩:“我自有我的事要做。”
金鹏鸟疯狂挣扎,始终挣脱不开十方的手。功德之力有如万千毒虫,噬咬他的根骨,吞食他的血肉,剧痛中,他拔出狩兰那的凛风剑,刺进十方腹部。
十方不退反进,索性让剑捅穿到底,一把抱住了狩兰那。
见状,上厄神君欲上前协助,十方大喊一声:“不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