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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互道晚安后不到一小时,蓝茵收到闺蜜陆染的电话,说人已经在国贸等了她很久了。她毕竟人刚到北京,无论如何也躲不掉。好在陆染贴心派自己的司机去江雪台接她,她没在外面冻太久。

“我好挂住你啊,bb!”

蓝茵一把推开陆染贴上来的脸,“你老老实实讲国语好了。”

陆染擦了擦自己被蓝茵抹掉一半的口红,重新上妆,操着一口黏懒的口音,说:“等您多时了蓝大小姐,什么事把您给绊住了,如实说来。”

卡座上早已经摆满了酒,却没几个人,只舞池那边偶尔传来几声怪叫,震惊蓝茵真的来了。看来蓝茵来得实在是迟,大家都进入下一轮了。她随手取了杯龙舌兰一口灌下:“别说了,我等着陈宥谦房间的灯灭了才溜出来的。”

虽然两人根本没什么感情,但该给陈家的面子还是要给,总不能太明目张胆了。

陆染耸了耸肩,蓝茵过去也只在暑假会到北京来,和这边的二代们本来不算熟悉,她还是因为从小被爸妈送到港城念书和蓝茵攒下的交情。这些年来,有点家底的独生女也渐渐学聪明了,与其结婚被人吃绝户,还不如一辈子守着家业,反正想感受点荷尔蒙的刺激时,招招手就有无数人前仆后继。

对于蓝茵这个执意要和陈家联姻的决定,她其实并不太懂。

“不说这个了,你去看过老爷子没?”

蓝茵显然很久没饮,被辣得直撇嘴,她摇了摇头,说:“忙着钓鱼爬山呢,没时间搭理我,下个月我外公生日宴,你一块来吧。”

她话没说完,陆染像听了什么噩耗一样,手摆得像百叶扇:“我可不去我可不去,你千万别跟你姥爷说我在北京,本小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这位郑老爷子。”

“至于吗……他又不会吃人。”蓝茵倒是对陆染的态度无所谓,反正郑老爷子和陆家的交情又不会因为陆染而有任何改变,陆家爸妈肯定早就已经备好生日贺礼了。

陆染不置可否,亮红色的美甲在下巴处划来划去,想到那年还是觉得触目惊心:“你还记不记得,当时玩游戏输了,你染了个蓝头发。是谁家里请了个大师来着,老爷子叫我们跟着一块去热闹热闹。”

那是读高中前最后一个假期,蓝茵记得很清楚,她一边回忆,手上动作没停过,不知不觉灌了好几杯,早就已经适应了喉间强烈的涩辣。

“谁能想到,回家的时候,正碰上你姥爷!把我俩骂得呀,我爸妈当晚回去就罚了我半年零花钱,我很冤的好不好,我还陪你染了绿色呢。”

“话说,当时是为了什么事?那场面、那规模,我在北京这么多年就见过那一次。”

蓝茵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且不说港城更多话上帝居多,她骨髓里流淌的血,就是个只信自己不信命运的劲,对这种无聊的活动从来只有走神发呆的份。她伸手揽过陆染的肩膀,几分酒气惹得陆染也有些醉意。

“这么多年了,他早忘了,你怕什么。”

“我看未必,老人家一看脾气就倔得很,你看你妈妈,都过了二十多年了,不也是——”

陆染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试探性地去看蓝茵的表情。她对自己这位闺蜜清楚得很,家里千娇万宠长大,和谁都能开几句玩笑,但有些事一旦触了她逆鳞,那是谁也救不了场的。

蓝茵放在陆染肩头的胳膊微不可察地一紧,随后又若无其事地绽开亮红色的唇:“你说得也没错,这不是把我空投过来当和事佬了。”

当年郑琪执意要嫁去港城,郑老爷子是公开和女儿断了关系的,这件事一直是郑琪心中的痛。蓝茵亘在中间,从小时候的不知所措,到后来索性混不吝地享受两份零花钱,她放下得比郑琪早得多。

陆染看闺蜜没有生气的意思,朝她坐得更近了些,两人几乎贴在一起:“就是嘛,你现在也是我们北京媳妇了。”

“你来了,咱俩一块好好搞事业。”她指的是当初两人一时兴起搞的那个MCN公司。蓝茵这次来北京,主线当然是蔚蓝酒店,只是陆染这个爱折腾的难得有个正事忙着,她也懒得叫停去给陆家伯父伯母添堵了。

舞池里的人跳得累了,陆陆续续回到卡座,见到蓝茵第一面就争先恐后地拉着她拼酒。这些人她大多早就没了印象,脸上却还挂着慵懒的笑,一双猫眼让人看不清情绪,总让人有是太过熟悉而懒散的错觉。陆染早就看出闺蜜这副装蒜的样子,招呼销售添酒的空当笑出声好几次。

“喂,话说,你新老公长什么样啊。”

陈家的保密工作做得实在是好,就连陆染这个常年住在北京的大小姐也从来没听说过陈宥今还有个弟弟,她晃了晃连喝三排龙舌兰已经不省人事的蓝茵,索性直接刷脸解开锁自己看了已经修改好的请柬。

“我靠姐妹,怪不得你同意换人呢!”

蓝茵听得迷迷糊糊,倒在她身上:“你讲乜嘢……”

陆染盯着屏幕上那张因为浸润商场多了几分成熟的脸,眉眼间几分疏离的淡漠透着饱读书卷的冷意,她来来回回地放大缩小,确认左耳耳垂处也有一个耳洞,大概是为了拍证件照取了下来。

“哈哈,怎么偷偷吃这么好……”

她拽过蓝茵镶钻的手柄,小心翼翼把手机放回了包里,这还是她陪她去抢的。陆染一整晚再也不敢提起这个话题,思绪却忍不住回到多年前她们横扫LA各大奢侈品店的日子。那时候没有婚姻、没有家业,只有无忧无虑。

*

“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了?”

蓝茵揉了揉痛得有些发昏的头,那边的声音听起来也没比她好到哪去。她只记得陆染在局的最后叫了几个男模,她没兴趣,就多叮嘱了几句司机,务必保证陆染安全。

然后她就应该回到江雪台,回到主卧,老老实实当好一个“未婚妻”啊!

隔着电流,那边陆染的声音断断续续,还有衣料和床单摩擦的窸窣声音,“会不会你记错了,其实也领了个男的回家?”

“被……陈宥谦发现了?”

“陆染!”

蓝茵没好气地吼了一声,陆染已经清醒了大半,她踹了一脚身边睡得死猪一样的男人,径直走到酒店卫生间,边扫过乱成鸡窝的头发,边记得保护好闺蜜的**戴上了耳机。

“好了好了,我不开玩笑了,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用不用,我帮你解释一下,你昨晚真的只是来喝酒的?”

蓝茵已经化好了淡妆,她结束免提捡起手机放在耳边:“算了,我也没那个义务向他报备,先不说了,今天还有事。”

关于蓝茵口中的大事,最上心的人陈宥谦的司机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像陈氏瀚海集团和陈宥谦自己的智宇这样的企业,表面上在招聘软件最挤破头的是那些校招岗位,而流通最慢的那些职位才是最深入了解这些集团秘辛的人。其中最要紧的就是司机,开车技术是其次的,最重要的是嘴严。

他刻意和吴特助对了时间,提前把车子的温度湿度都打开,只等陈宥谦从公司大楼迈出的那一刻便启动引擎,只要今天做得圆满,明天就能有个轻松的假期——据说明天就是老板和那从来没见过面的老婆领证结婚的日子。

陈宥谦人还没完全踏进门,就已经听到茶室传来几阵笑语。其实陈江河这一家最近算不上幸运,先是婚事黄了接着股价也有下跌,文雅瑟都动了心思要不要去找个大师拜拜。陈宥谦整天忙得脚不沾地,陈宥今这个罪魁祸首又只能夹着尾巴做人,整个偌大的陈家上空仿佛笼罩着一层乌云。

“哎呀,要不说家学渊源呢,郑老爷子是最懂这些的,以后我们也有口福尝一尝这正宗的中式点茶了,瞧这个泡沫多绵啊……哎,宥谦回来啦。”

文雅瑟笑意盈盈地冲陈宥谦招了招手,“快来,茵茵正给我们泡茶喝呢。”

钱财足了就渴求地位,地位跟上了就爱附庸风雅,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陈宥谦抬眉看到宁姨端着热毛巾的动作也带着几分轻盈,手从西裤口袋里伸出来接过,他视线落在一直背对着他的蓝茵。

她穿了一身雨过天青的梅花绣旗袍,一副好身材被宋式椅背遮了一半,端庄地坐着,仿佛昨晚一身酒气摸到书房他床上的那个人是他错觉。

他无声走到她旁边的空椅子,凳腿和地板摩擦的声音落地,蓝茵纤细的手拈了一小盏放在他面前。

“尝尝。”

陈宥谦掩过眼底的惊讶,他确实没想到陈江河文雅瑟两人和蓝茵相处得这么融洽,茶到嘴边只抿了一小口,他还是更习惯喝咖啡更多。蓝茵始终嘴角挂着淡淡的笑,两手相叠,肩膀向陈宥谦的方向稍微靠了靠。文雅瑟夫妇也是老江湖了,看他们这副亲昵的样子互相对视了一眼,对这桩误打误撞的缘分还算满意。

茶室熏了香,为了通风连屏风都撤了一半。宁姨低声叫了一声,陈江河就牵着文雅瑟先起身了。蓝茵装模做样地扮了一下午端庄,在人走后立刻泄下背上紧绷的力,还没踏出脚步,腕上一紧,被连带着转了半个圈抵在屏风上。

她来得匆忙陈家甚至没有提前准备,一次性拖鞋的高度几乎可以忽略,她迎着陈宥谦有些粗重的呼吸向上看,第一次对陆染打听来的身高数据有了实感。陈宥谦今天特意为了明天的“好日子”多加了会班,回陈家之前刚训斥了办事不力的下属,眉眼间的冷峻还没完全褪去,他半耷着眼皮睨视蓝茵。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又想搞什么?”

蓝茵的妆容也是为了这身旗袍特意画的,淡绿色眼影因为屋里十足的暖气已经有些晕开,细碎的亮片挂在她天然卷翘的睫毛上,被顶光一反让陈宥谦有些晃眼。

她只笑着装傻,陈宥谦的耐心耗得差不多,刚要开口,蓝茵伸出食指轻贴在他双唇边,比柔软触感先来的是淡淡茶香。两人不约而同地隔着屏风侧过脑袋看过去,脚步越来越近,陈宥谦听得出是宁姨走路的步伐。

他瞥过蓝茵旗袍下露出的手腕,已经被他攥得起了红印。

怎么皮肤这么娇嫩,陈宥谦皱眉想。

宁姨围裙上的挂件已经撞出樟子松木的清脆,他看着屏风上两人被光影照得明显的僵持不已,指尖一松,解释的话已经到嘴边,脖颈处却透进一丝浸润凉意。

陈宥谦措手不及地被蓝茵扯着撞了过去,他左手向上一扶右手稳住蓝茵后腰,才没连人带屏风一起摔出去。

强压着怒意地扭过头,那双猫眼正无辜地掀帘,睫毛扫过他鼻尖带下几片珠光。

“哎呀,这儿干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