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渐渐泛起一层白雾,与少女身上漾起的白光遥相呼应,一扇古朴的大门在云霭之间若隐若现。莹白天梯自少女身前缓缓浮现,一路向上延伸,直通那道天门。
“姐姐,我终于要见到你了吗?”少女眼底泛起泪花,心底藏着几分难以按捺的激动。她撑着虚弱的身子,颤巍巍正要踏上莹白天梯。
远处江面水花翻涌,一道碧衣身影破水飞腾而出,急速朝少女飞来。
少女先是心头一紧,待看清来人,紧绷的心弦方才松了几分。
来人是罗飞,少女的闺蜜,乃是一条开灵化形的罗非鱼精。二人自小相伴,同在这片江域长大。
罗飞一身碧绿宫装,乌黑长发挽成垂云髻,仅一支素玉簪固定,余下几缕碎发垂在颊边。瓜子脸,远山眉,薄唇抹着一抹艳丽的红。
她杏眼望向少女,眼中满是关切:“糯糯,这里发生了什么?你身上怎么满是伤痕?”
“没事了,就是渡劫时被这阴险老狗暗算。幸好有姐姐留给我的保命发簪,我才安然渡过此劫。”少女疲惫开口,小手微微抬起,指向地上一动不动的老者。
罗飞闻言,眼中浮起一丝怒意,掌心飞快凝出一团风涡。霎时间狂风骤起,断枝枯叶漫天翻飞,气流不断收拢汇入掌心旋涡。旋涡越转越快,最后凝成一枚高速风球,狠狠拍向老者。
风球在老者尸身上轰然炸开,地面腾起一团血雾。老者的尸身在狂风里被撕成无数细碎小块,最终尽数消散在风中。狂暴的气流扫过潮湿的江畔,岸边林木都被风压压得垂低了枝桠。
罗飞面露心疼,缓步上前,轻轻抱住少女,右手慢慢抚着她的后背:“糯糯,伤口还疼不疼?都怪我,若是我早点赶来,你就不会受这份委屈了。”
少女缓缓退出怀抱,语声轻柔,脸上漾着满怀希冀的笑意:“我没事的,罗飞,我现在很好。我突破了,马上就能去灵界找姐姐了!呜呜,我好想她。”
说罢,少女自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精致的蝴蝶耳坠,抬手轻轻抚过罗飞的脸颊:“罗飞,这是一枚能加速修炼的灵宝。我走之后,你要好好修炼,照顾好自己,早日化灵,到时来灵界寻我相聚。”
“糯糯,我一定会去灵界找你的。”罗飞眼底泛红,泪水淌满了脸颊。
少女朝罗飞挥了挥手,转身缓缓踏上莹白天梯。身后一直垂着头、抬手拭泪的罗飞,慢慢抬起脸庞,眼底的哀戚瞬间褪去,一道寒光一闪而逝。她的右手转瞬覆上一层青灰色鳞甲,指尖滋长出修长锋利的甲刃。
“扑哧!”
少女只觉胸口骤然一凉,微微低头,便看见那覆着青鳞甲的利爪,沾满鲜血,从她胸口穿了出来。那只手臂在她体内飞速旋转,不住绞动,直到攥住了什么东西,才猛地抽离她的身体。
“痛!好痛!啊——!啊——!”
少女浑身剧痛刺骨,声音剧烈颤抖,凄厉绝望的哀嚎撕破江畔的风。她忍着贯穿胸膛的剧痛,艰难转过身,难以置信地望向罗飞,眼底盛满破碎与不解,颤声问道:“为……为什么?”
“哈哈哈哈……”
罗飞抬手抚上自己的前额,任由掌心温热的鲜血顺着指缝淌下,漫过她的脸颊。她嘴角扯出一个夸张又扭曲的笑,望着鲜血狂涌的糯糯:“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
她眉眼狠狠拧作一团,远山眉彻底皱起,原本清秀的面孔尽数扭曲,杏眼圆睁,眼白泛起红丝,薄唇撕裂般扯开,癫狂地嘶吼:“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你李糯糯一个废物,却可以拥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修炼资源?就因为你有个好姐姐?就因为你有个好姐姐!全江域的资源都要紧着你!”
少女气息奄奄,胸中的伤口不断涌出血水,她望着眼前癫狂的罗飞,眼神不解又酸涩,声音虚弱发颤:“可我,可我明明对你那么好,把好多好东西都分给了你。”
“分给我?”
听见这话,罗飞眉目愈发狰狞,放声咆哮:“还记得五百年前你送我的灵玉镯吗?那是我的!原本就是我的!是我母亲的遗物!当年鲶鱼怪得罪了你姐姐,为了赔罪,硬生生从我手里夺走玉镯,献给了你姐姐,最后落到你手上,你却像丢弃垃圾一般,随手分给了我!”
糯糯气息断断续续,望着她,满是茫然与苦涩:“我不知道,不知道那是你母亲的遗物。”
“你当然不知道!”罗飞咬牙嘶吼,脸上的癫狂丝毫未减,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糯糯,“你每日只会追蝴蝶,只会晒太阳、吃东西睡大觉!明明占着天底下最好的资源,八百年才修到灵阶二转巅峰。我手里资源不及你的万分之一,却已经修到灵阶二转中期。李糯糯,像你这种废物,根本不配飞升灵界!”
罗飞怨毒的看着少女,面容扭曲到极致,字字皆是刻骨嫉恨,厉声喝道:“只有像我这样努力的人才配飞升灵界,天道酬勤,你手里的那些宝贝资源本该属于我的!李糯糯,安心去死吧!”
罗飞右手骤然攥紧,方才从糯糯体内掏出的珍珠大小的本命灵珠,在她掌心轰然碎裂。
灵光寸寸湮灭,碎末随风消散。糯糯目中流下血水,失去本命灵珠,糯糯的生机渐渐消散,脸上血色在慢慢褪去,已到油尽灯枯之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