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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赤日炎炎,晒得人精神萎靡,行动间平添几分焦躁。

宫棹来到国师府时,下人让他在大堂等候。正巧遇到无所事事,退朝便过来待着的挐音。

挐音瘫在椅子上,含糊开口:“主子还在沐浴,殿下可能要等一会。”

宫棹疑惑,“大白天沐浴?”

“还能为何?”挐音从鼻子里喷出口气,“被你那父皇占便宜了呗,嫌脏呢。”

挐音说完,不解气的呸呸两声,“这色鬼!”

宫棹顿时皱眉,心中划过一丝异样,“父皇与国师不是在讨论私盐之事?怎会……”

“这又如何?”挐音愤愤,“讨论正事又不耽误动手动脚。主子身残体弱,哪里反抗得过!”

越说越忍不了,高马尾随着她的动作激愤摇摆,满脸怒色,仿佛只要谢雪谙一声令下,她便带着那群将士掀了这败絮其中的皇宫。

刚抱怨完,将军府的小厮匆匆赶来,说是有人求见,挐音一口茶豪迈喝完,拱拱手,大步离开了。

宫棹一人静坐在空旷的大堂,须臾,轻轻抿住双唇。

他来到浴房,站在门后,迟迟没有动作。他不知自己过来要做什么,只是脑子混乱,像有什么东西在挠着他的心脏,让他有些坐不住。

忽而,里间传来一声轻笑,“殿下,可是想臣邀您共浴?”

清冽慵懒的音色像山涧的泉水,透过薄薄一层窗纱涌进宫棹耳朵。

他被吓了一跳,面色略微有些不自然,明明隔了扇门,却还是移开眼。“不是……”

说完沉默了半响,还是忍不住低声问道:“父皇强迫你了?国师,你还好……”

门倏地被打开,打断了他的尾音。

谢雪谙穿好里衣,将外衣随手披在身上,似笑非笑的睨着他,也不解释。“君主与臣,无论哪种,皆是恩赐,何来强迫一说?”

宫棹慌忙垂下头,沐浴后冷冽的松香变得明显,紧紧包裹着他,脑海里仅剩潦草衣物下大片光滑的皮肤。

那人发梢还滴着水,眼尾挂着残留的湿润,配上那抹笑,整个人都如同天上仙一般,美得不可方物。

宫棹眼前景象仿佛氤氲着仙人下凡的雾气,朦胧醉人,直到一阵寒气扑面,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这人用冰水洗澡。

他心下一急,连忙开口:“哪怕现下是三伏天,国师也不该用冰水沐浴,若是感染风寒怎么办?”

“无妨。”欣赏完一出变脸,谢雪谙收起促狭的表情,信步往外走去。“臣身体有点旧疾,冰浴会更舒服些。”

“什么旧疾?”宫棹语气发沉。

“无大碍,”谢雪谙却并不想多说,“多谢殿下牵挂。”

走的干脆利落,一点说话间隙都不给。宫棹明白对方是真不愿意说了,哪怕自己再想知道,也只能默默跟着对方走。

谢雪谙带着宫棹来到自己房间,“本想稍后拜访,不料殿下亲自过来了。”

宫棹原想提醒他先把衣服穿好,可当对方靠近为他倒茶时,那股冻人的寒气早已消失得一干二净,指尖相碰接过茶杯,那一触即散的热度烫得吓人。

他心底疑虑加重,可自己不过与人相识不久,有些事谢雪谙不想说,他就不能过多追问,不然对方生气了,对他并无好处。

“左右无事,我便自己过来了。国师找我,是因为私盐之事?”

“殿下聪慧,倒出乎臣意料。”

谢雪谙意味深长的睨了他一眼,宫棹心头一紧,随之扯着嘴角笑了笑。

“陛下已决定重启观风使旧制,殿下将以观风副使的身份,随钦差离京。”谢雪谙声音淡淡,一双眸子落在宫棹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评估。“名义上,殿下是去学习历练,实际上,您是陛下的眼睛。”

宫棹微微颔首:“好,我明白。”

“明白?”谢雪谙轻轻吐出两个字,似是嘲讽,又似是玩味。他缓步走近,宽大的袖袍拂过宫棹的肩头,垂眸与之对视。“你以为,去江南是游山玩水,还是去听那些官员阿谀奉承?”

宫棹喉头滚动一番,缓声道:“去查案。去把盐政的黑幕掀开。”

“天真。”谢雪谙面色和缓,忽然伸手抚上他脸侧。

宫棹怔然,只觉得一股极淡的异香钻入鼻尖,下一刻,眼前景物瞬间模糊,天旋地转,胸口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双腿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谢雪谙不紧不慢的将人接住,让他靠在床上。

宫棹冷汗涔涔而下,艰难地喘息着。“这……是什么?”

“七日香。只要被人吸入,三个时辰后发作,先是眩晕乏力,继而五脏如焚,七日内若无解药,便会脏器衰竭而亡。”谢雪谙嗓音平静,他摊开手掌,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枚朱红色的药丸,散发着淡淡的苦涩气味。

“江南官场,比这更毒的多的是。有人会在您的茶水里下毒,有人会在您的熏香里做手脚,甚至有人,会买通您身边的侍从,在贴身衣物上浸染慢性的毒药。”

宫棹看着那枚解药,没有立刻去接,“你还会用毒?”

“这种时候了,殿下还在想无关紧要之事?”谢雪谙好笑,倒也开口回答:“殿下可知,您父皇当初为何立臣为国师?”

宫棹迷糊回忆着,他那会还小,只知七年前大旱,谢雪谙一来大雨便延绵不绝,宫里皆传此人有异于常人的能力,不久后就被皇上立为国师,可这跟他会用毒有什么关系?

“既被认为异于常人,又怎会安分当个国师?”谢雪谙清声道,“陛下命臣观星象,护江山稳固,又炼丹药,妄想长生。可世上无神,金丹怎么可能说练就练?”

因此药本同源,什么都会了点。宫棹头痛欲裂,还能分出心思理解他的未竟之意。

“教殿下的第二课,”谢雪谙俯下身,冰凉的指尖挑起他下巴,迫使宫棹直视自己,“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臣。”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只要威胁到他人利益,就不可能全身而退。没人会在下毒前告诉您这是什么毒,更不会把解药送到您面前。殿下要学的,不是等臣给您解药,而是……”

他话音未落,宫棹猛地伸手,一把扣住谢雪谙的手腕,另一只手快速夺过那枚解药,毫不犹豫地塞入口中,吞咽下去,动作一气呵成。

谢雪谙看着自己被扣住的手腕,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作一种更为深沉又带着兴味的光芒。他没有挣脱,反而低笑一声。

解药入腹,那股蚀骨的痛楚渐渐退去。宫棹没有松开手,微微喘息,眼神却亮得惊人:“现在,国师要教我怎么识毒了吗?”

“急什么。”谢雪谙挣脱他的禁锢,站起来。“时候不早了,殿下还是快些回去沐浴更衣。”

眼底的嫌弃过于明显,宫棹哽了半瞬,眉目间一闪而过的无奈,分明是这人给他下了毒,害他变成这样,现在反而还嫌弃他了。

“好。”宫棹轻叹一声,“我走便是。”

入夜,宫棹沐浴完,往寝屋走去。月下虫鸣与树叶摩挲声不时交替,带来一丝抚慰人心的安宁。

宫棹推开房门,一只脚跨入门槛,忽地神色一凝,飞速拍上了门。

而门缝中间,夹着段剑刃,在月色下泛着渗人的冷光。

紧接着房门从在被一脚踢开,一个黑衣人飞进,没有多余动作,刀刀直取命脉。

宫棹心下一惊,来人武功明显跟前面刺杀他的不是同一批。还有谁想杀他?

这黑衣人招式狠毒果断,三两下就把宫棹逼到墙角,他不得不用尽全力去对付。

借着对方剑卡入墙柜格子里,宫棹束缚住对方手臂,一脚踹开他,不再恋战。

谁知黑衣人先一步看透他的目的,一颗暗器将半开的门打了回去。

宫棹转身躲过第二颗,瞳孔中却清晰映出一个急速变大的身影,他下意识闭上眼。

片刻,想象中的疼痛迟迟没有出现,宫棹睁开眼,看见剑尖在离他一指外停住了。

前面的黑衣人收回剑,摘掉脸上黑布,单膝跪下抱拳:“殿下,失礼了。”

宫棹不确定,但隐隐有点思绪,他低声问道:“国师派你来的?”

“正是。”黑衣人开口,“属下谢一,大人吩咐,接下来会跟在殿下身边。”

宫棹放下心来,想到白日里谢雪谙一番话说的铁面无私,不留情面,竟然还会派人过来。一阵暖意从心底升腾,他不自觉弯了弯嘴角。

“他要你保护本王?”

“大人吩咐,要属下过来教殿下识毒。”谢一声音不卑不亢,“同时试试殿下功夫,若不足以保命,便让属下顺便教您。”

……

宫棹敛起笑容,不咸不淡地应了声。等谢一离开后,他望着门外高高悬挂的月亮,无端泛起一抹失落。

诶嘿,要飞啦我要飞啦,我也要跟殿下一起下江南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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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