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午的课总算熬完了。
江闻晚喜提一万字检讨一份,内容是——以后上课好好听讲,保证不在看手机。
下课铃刚一打响,教室里立刻热闹起来,同学们三三两两勾着肩、说笑着往食堂走,喧闹的人声像潮水一样漫过走廊,最后把她一个人留在原地。
江闻晚站了几秒,没动。
她孤零零的,但也不怪她,她也不是没试过靠近别人。
上次她只是想跟一个女生搭句话,话还没说出口,对方就像见了鬼一样尖叫着跑开,留下她僵在原地。
“........”
算了。
她扯了扯嘴角,一个人也挺好,到清净。
食堂里人声鼎沸,她刚走到队伍末尾,前面原本挤在一起的同学像是被无形的线扯着似的,齐刷刷往两边退,硬生生给她让出一条直通窗口的路。
江闻晚垂着眼,没说话。
名声烂到这份上,她早习惯了。
随便打了点饭菜,她找了个最角落、最不起眼的位置坐下,一抬头,就看见了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夏婉汐,她也是一个人。
耳机戴在耳上,垂着眼安静吃饭,周身像裹着一层淡淡的清冷,和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
江闻晚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想不到大学霸人缘也不好。”
她略带嘲讽的说:“看来学习好,也决定不了一切。”
江闻晚本来就不饿,扒拉了两口就没了胃口,端起餐盘倒掉,转身准备离开。刚走到过道,夏婉汐也恰好起身,两人迎面遇上。
江闻晚脚步一顿。
脑子里什么都没想,本能地仰起下巴,恶狠狠地瞪了夏婉汐一眼。
她这人就这样,有个毛病,那就是绝不肯吃半点亏。
瞪完,她不等夏婉汐有任何反应,转身就走。
走出食堂,阳光穿过绿茵树的枝叶,碎碎地落在地上,不刺眼,刚好暖得人舒服。风轻轻吹过,带着一点香樟树的清香。
离下午第一节课还有一段时间,江闻晚懒得回教室,干脆在校园里瞎逛。
这学校大得离谱,初高中连在一块,体育馆、礼堂、游泳馆一应俱全,她绕来绕去,心情反倒慢慢松快了不少。
走着走着,就到了篮球场边。
一个篮球“咕噜噜”地滚到她脚边。
江闻晚弯腰捡起来,指尖掂了掂。
“喂,把球扔过来呗!”
不远处站着个男生,看着也就初三的样子,一脸爽朗。
江闻晚把球往空中一抛,再稳稳接住,指尖转了个漂亮的圈,嘴角勾起一点笑:“打篮球?我也一起。”
男生愣了愣,没认出眼前这是六中大名鼎鼎的校霸,只当是同年级爱打球的同学,下意识点了头。
江闻晚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亮光。
男生忽然觉得自己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
他想的没错,眼前这个看着同级的女生,明明瘦瘦弱弱,打起球来却又猛又狠,过人、转身、上篮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愣是让一群男生招架不住。
当江闻晚第N次干脆利落地把篮球投进篮筐里,她自己都先烦了——实在是太弱。
江闻晚把篮球往地上随意一砸,球弹起又落下,在空旷的球场里发出沉闷又嚣张的声响。
她抬手抹掉额角的汗,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原本因为被孤立、被训斥而沉在心底的戾气,此刻全化作了球场上独有的张扬。
她斜睨着对面一群气喘吁吁、满脸挫败的男生,语气懒懒散散,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就这点水平?还不够我热身的。”
她转身就走,身后立刻有个男生忍不住开口: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球打得也太厉害了!”
江闻晚轻笑了一下,脚步没停,头也没回:
“六中校霸,听过吗?”
这话一落,原本还在小声议论的人群猛地一静。
下一秒,就有人倒抽一口冷气,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卧槽,那个高二的把一个高三男生打进医院的?!”
“谁啊谁啊?”
“你这都不知道?就是那个校霸——江闻晚!”
话音刚落,刚才还围着球场、满眼佩服的目光,瞬间变了味。
惊讶、忌惮、害怕……一层层裹过来。
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有人悄悄压低声音,不敢再大声说话。
刚才还热闹的球场,像是被人按了静音键,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江闻晚对这一切熟得不能再熟。
她脚步没乱,背脊挺得笔直,像是什么都没听见,径直走出了篮球场。
阳光依旧暖,风也温柔。
一个把人打进医院凶神恶煞的混混。
这就是别人眼里,她全部的标签。
她拐过一个转角,刚把那些烦人的声音甩在身后,脚却猛地顿住。
夏婉汐就靠在不远处那棵粗壮的香樟树上,安安静静地看着她走来,耳朵上还挂着半边耳机。
江闻晚一看,心头那点刚压下去的火气“噌”地又窜了上来。
这人他妈要干什么?
专门堵在这儿,来看她笑话的?
她咬了咬嘴唇,压着脾气。
一万字检讨还压在桌角,她可不想再被记过、再被请家长。
于是她开口,语气冷得像淬了冰:
“你要干嘛?”
夏婉汐没回答,只是慢悠悠地把另一只耳朵上的耳机摘了下来。
江闻晚本来就没什么耐心,被她这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弄得更烦:
“你到底要干什么?想来说‘江闻晚你这个混混’?”
夏婉汐淡淡地抬眼,居然真的点了点头。
江闻晚胸口一堵,差点当场气炸。
好啊,你他妈果然是来看我笑话的。
她刚要骂人,夏婉汐却先一步开口,声音清清淡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差不多。我劝你还是不要乱惹事,毕竟高三了,也该要好好学习了吧?”
江闻晚忍了忍,憋出来一句:
“不需要你管。”
她侧身狠狠绕过夏婉汐,临走前恶狠狠抛下两个字:
“书呆子。”
话音落,她头也不回地走远。
这种只会死读书的书呆子,和她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多说一句都是浪费生命。
夏婉汐就站在原地,安静地看着她越走越远,直到那道张扬又孤单的身影消失在香樟路的尽头。
她轻轻眨了眨眼,沉默地把刚才摘下的耳机,重新戴回了耳朵里。
—
回到教室,午后的课已经开始。
讲台上,老师的声音不高不低,在安静的教室里飘着。
第一排靠窗的位置,少女坐得笔直,安安静静地看着黑板,笔尖偶尔在笔记本上落下几笔,干净又认真。
这是老师口中的大学霸夏婉汐。
而教室最后一排,倒数第一个座位,一个女孩懒洋洋地趴在桌上,侧脸埋在臂弯里,不知道是在睡觉,还是在发呆,从头到尾都没抬过头。
这是大家嗤之以鼻的六中校霸江闻晚。
窗外的蝉鸣一声接着一声,吱呀作响,没完没了。
这个夏天,比往常都要燥热。
空气里飘着粉笔灰的味道,风扇在头顶慢悠悠地转,吹不散闷人的热气。
江闻晚趴在桌上,明明闭着眼,脑子里却反反复复,全是食堂、球场、香樟树下那道清瘦的身影。
她烦躁地皱了皱眉,把脸埋得更深。
该死的书呆子。
真是阴魂不散。
正在讲课的物理老师自然是知道江闻晚的。
整个年级里,能让所有老师提起就头疼、让班主任都叹气的人物,也就她一个。
可这位物理老师偏就是个不信邪的性子。
别人都放弃,他偏要试一试。
他想试着,让江闻晚做个人。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但正好能听得清晰:
“最后一排那位同学,醒一醒。”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往后瞟,带着看好戏的意味。
江闻晚趴在桌上,睫毛颤了颤,没动,假装没听见。
老师揉了揉眉心,无奈地叹了口气。
下一秒,他抬手一折,“咔”一声扭断半截粉笔,手腕轻扬——这是所有老师都精通的拿手节目:扔粉笔头。
粉笔头在空中划出一道精准又干脆的弧线,“嗒”地一下,稳稳落在江闻晚的后脑勺上。
江闻晚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坐直身子,头发都被惊得微微一颤。
她攥住那截粉笔头,眼神瞬间炸起戾气,抬眼狠狠环顾一圈,语气又冲又躁:
“谁扔的?!”
讲台上传来一声平静无波的字:
“我。”
物理老师面不改色,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目光依旧落在教案上,继续讲课。
江闻晚:“.........”
江闻晚悻悻地随手把粉笔头丢在桌上,烦躁地低骂一句:“什么跟什么啊。”
装睡是装不下去了。
她百无聊赖地趴在桌上,眼神飘了飘,确认老师没再盯着自己,手指悄悄伸进桌洞,摸出手机。
屏幕一亮,她指尖飞快点进一个软件。
启动画面闪过,一行字弹了出来:
欢迎 ww 回到游戏
“......”
再往下看——游戏封面,明晃晃写着四个大字:
王者荣耀
“............”
江闻晚指尖滑得飞快,屏幕上的朵莉亚来回穿梭。
她这人一打起游戏就格外专注,情绪全写在脸上,嘴角会不自觉往上扬,露出一点小小的、锋利的虎牙。
可没爽多久,屏幕猛地一黑——没电了。
她咬了咬下唇,烦躁地戳了戳黑屏的手机。
实在没辙,她往前探了探身,伸手拍了拍前面同学的后背:“喂,说你呢。”
那人浑身一抖,像被针扎了似的,僵硬地转过来,声音都在打颤:
“您、您有何贵干?”
“有充电宝吗?借我一个。”
男生忙不迭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有有有,给您!”
他哆哆嗦嗦把充电宝塞到江闻晚手里,生怕慢一秒。
江闻晚随手接过:“谢了,下课还你。”
男生连忙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不用不用,送给您了!您好好留着!”
说完“嗖”地转回去,拼命往前拉了拉椅子,缩成一团,差点没把自己憋得喘不过气。
江闻晚:“……”
她捏着手里的充电宝,愣了两秒,默默撇过头。
行吧。
送就送吧,她也懒得推辞。
—
下课铃刚响,教室里还没彻底闹开,班主任老胡就抱着一叠纸走了进来,脸色严肃。
他清了清嗓子,直接宣布:
“跟大家说个事,座位不是固定的,这节课我们重新调位。”
江闻晚一只手懒懒撑着脸,眼皮都没抬一下。
反正调不调都一样,班里没人敢跟她坐,最后肯定还是她一个人占最后一排,清净。
老胡拿着名单,一个个念着名字。
直到——
“江闻晚,你跟夏婉汐一桌。”
江闻晚:“?!”
等会儿?她跟谁?跟那个书呆子?
这消息砸得太突然,她脑子当场卡壳,半天没缓过神。
第一排的夏婉汐也明显皱了下眉,轻声开口:“老胡……不,老师。”
江闻晚“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语气又冲又直接:
“我拒绝。”
老胡一愣,满脸不解:“为什么?夏婉汐是年纪第一,带你学习还不好?这么好的机会都不要?”
“不是学习的事。”江闻晚咬牙,总不能说自己刚跟人大吵一架,还骂了人家书呆子,“我跟她……有矛盾。”
“什么矛盾不矛盾的,同学之间哪来那么多矛盾。”老胡压根不信,眉头一皱,“江闻晚,你别在这儿给我找事。”
眼看老胡态度强硬,不肯松口,江闻晚急了,下意识咬了咬嘴唇,脑子一热,脱口而出:
“我对她,生理性厌恶。”
老胡:“?”
夏婉汐:“…………”
全班瞬间死寂。
风从窗外吹进来,都带着一丝尴尬。
全班还僵在那声“生理性厌恶”里,江闻晚面无表情地补了句:
“是这样的,我一直对那些学习努力的书呆子看不惯,所以……”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老胡无情打断:
“停停停,够了!什么看这个不惯看那个不惯的,你咋不看自己不惯啊?就这么定了,你和夏婉汐一桌。”
江闻晚:“……”
她宁愿这辈子不打王者,也不想跟夏婉汐坐一块儿。
可老天显然不打算顾及她的心情。
在一片诡异又八卦的目光里,江闻晚抱着自己的书包,黑着脸搬到了夏婉汐旁边。
刚一坐下,她就清了清嗓子,拿起笔,在课桌正中间重重划了一道笔直的线。
“三八线。”
她抬眼看向夏婉汐,语气硬邦邦的,带着最后的倔强:
“从此你在你那边看你的破书,我在我这边打我的游戏,互不干涉。怎么样?”
夏婉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淡淡,直接纠正她:
“我这个不是破书。”
顿了顿,她轻飘飘补了两个字,精准扎心:
“混混。”
江闻晚差点当场从座位上跳起来。
她压着嗓子,恶狠狠地低吼:“你还没完没了了是吧!”
老胡刚好调整完座位,正在低头整理教案。
虽说已经下课了,但江闻晚再气也不敢当着老胡的面闹事,只能狠狠瞪了夏婉汐一眼,憋屈地坐回去。
她们后座,一个叫沈辞,右边是个冷淡的男生,没什么印象,好像姓陆。
江闻晚抱着胳膊,把头扭向窗外,气得胸口微微起伏。
好你个夏婉汐。
看着文文静静,嘴是真毒。
这同桌,谁爱当谁当,她是绝对不会先服软的。
—
后面几节课,江闻晚越发觉得,书呆子就是故意来跟她作对的。
每次她刚把手机摸出来,屏幕还没亮透,旁边就伸过来一只手,轻轻一抽,就把手机拿走了。
夏婉汐连看都不看她,只淡淡丢来一句:
“你影响到我了。”
江闻晚气得牙痒痒:“那你把耳朵堵住啊!”
“堵上怎么听课。”
“你不还有眼睛吗?看你的书去!”
两人就这么在课桌底下小声斗嘴,像两只炸毛的小猫。
全班同学都低着头,假装认真听讲,耳朵却一个个竖得老高。
谁都不敢大声笑,只在心里憋疯——这两位六中风云人物,怎么跟小学生抢地盘似的。
她们不知道,二班早就有一个秘密群,全班人都在,唯独没拉江闻晚和夏婉汐。
此刻群里已经炸成一锅粥:
同学A:【你们看见了吗!校霸和学霸又吵起来了!】
同学B:【我看我看!真的!她们怎么每次都这么好笑啊哈哈哈哈】
同学C:【老胡这哪是调座位帮带学习,这是把欢喜冤家凑一桌了吧】
同学D:【我赌五毛,明天江闻晚又要被夏婉汐收手机】
而讲台上的老师,像是啥也没听见,继续讲课。
江闻晚还在气呼呼地跟夏婉汐较劲,完全没发现,她和夏婉汐早就成了全班的快乐源泉。
—
晚自习的教室格外安静。
月亮悬在半空,清清淡淡的光洒进来,夏天的空气闷得发黏,就算是上海这样的城市,也逃不开这份燥热。
蝉还在叫,一声比一声急,比白天还要吵上一倍。
江闻晚一只手托着腮,另一只手指无聊地转着笔,目光落在桌上摊开的数学公式上,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她轻轻抿了抿唇,在心里默默计划着:
等下晚自习,要不要给奶奶打个电话。
最近一直忙和书呆子斗智斗勇,好久没听听奶奶的声音了。
身旁的夏婉汐依旧坐得笔直,安安静静地刷题,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细碎而规律的声响。
两人之间的三八线还清晰地横在桌上,像一道无声的界限。
江闻晚偷偷侧过头,飞快瞥了身边人一眼,又立刻转回来,看向窗外的月亮。
……真是烦人的书呆子。
江闻晚又偷偷瞥了眼身旁书呆子的计算题,一眼看过去,整个人都呆住了。
我去……怎么全是新思维拓展题,一堆超纲的难题,密密麻麻写满了草稿纸。
她忍不住小声开口:“做这么难的题,你不累吗?”
夏婉汐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平静又扎心:“我不是你。”
江闻晚瞬间闭嘴,噎得说不出话。
她不服气地转头,戳了戳后面的沈辞:“数学作业做完了吗?借我抄抄。”
夏婉汐在旁边无语地翻了页:“你是自来熟吗?”
“我起码不像某人,人缘差到没朋友。”江闻晚立刻嘲讽回去。
“我这是在营造安静的学习氛围。”
“人缘差就是人缘差。”
眼看两位大神又要在自习课上公开斗嘴,后座的沈辞脸都白了,心累地疯狂摆手:
“我求求你们了,两位大神,别吵了好吗?待会阎王爷来了,我可没办法保你们!”
这位阎王爷,可是全校家喻户晓、无人不知的年级主任——姓闫,性子又严又凶,学生私下全叫他阎王爷。
教室瞬间安静了半度。
江闻晚哼了一声,别扭地转回头,不再说话。
夏婉汐也收回目光,继续低头刷题。
只是两人都没发现,桌上那道笔直的三八线,早就被不经意的动作,蹭得模糊了一小半。
—
晚自习的铃声终于打响,江闻晚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骨头都发出一阵轻响。
她背上书包,吊儿郎当地走出教学楼。夜里的风比白天凉了些,吹在脸上很舒服。
可没走几步,她就敏锐地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
江闻晚脚步一顿,猛地回头,眼神瞬间带上几分警惕:“你跟着我干嘛?”
她脑子里都已经脑补出一场绑架勒索大戏了。
夏婉汐站在不远处,神色淡淡:“回宿舍。”
江闻晚沉默了。
合着……顺路?
两人一路无话,沉默地走到女生宿舍楼下。小楼只有四层,都是多人间,刚好够住。
江闻晚掏出钥匙,准备开门,眼角余光一瞥,整个人僵住。
夏婉汐手里,赫然拿着同一把锁的钥匙。
“你也住这?!”江闻晚差点当场吼出来,声音都破了音。
夏婉汐抬眼:“不欢迎?”
江闻晚只觉得老天爷是真的闲得慌,专门来玩她的。
调座位凑一桌就算了,现在连宿舍都塞一块儿?
夏婉汐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那你的行李呢?”
“早搬进来了。”
江闻晚咬牙,一把推开房门。
门刚一开,一个敷着黑白面膜、脑袋扎着丸子头的女生就蹦了过来,热情得像只小麻雀。
江闻晚:“?”
“哎学霸你们可算回来了!”女生一点不怯生,叽叽喳喳地自我介绍,“我叫林小雪,之前见过的吧!”
林小雪全程眼睛黏在夏婉汐身上,自动把旁边的江闻晚当成了透明空气。
被彻底无视的江闻晚:“……”
她现在连省略号都懒得打了。
烦躁地把书包往床上一扔,江闻晚转身就走向走廊阳台,把一屋子热闹都关在身后。
她掏出手机,指尖飞快拨出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接通,她声音放轻:“嗯,是我,让奶奶接电话。”
“奶奶,你好点了吗?记得按时吃药,会慢慢好起来的……”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灯火璀璨的商业区,霓虹闪烁,晃得人眼睛发疼。
“那些人……没再来家里要债吧?”
听到那边安心的回答,江闻晚才轻轻松了口气,指尖紧紧攥着阳台栏杆,指节微微泛白。
“奶奶,别担心我,我在学校很好,真的没事。你先把自己身体养好……”
又轻声安慰了几句,她才挂了电话。
江闻晚对着夜空长长呼出一口气,像是要把心底所有压抑都吐出去。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她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江闻晚垂着眼,声音平静得不像话,没了平时的嚣张,只剩一片坦然的狼狈:
“书呆子,都听见了吧。”
“我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光鲜。”
江闻晚轻笑一声,越过夏婉汐,留下她一个人站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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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书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