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晚自习，总带着一种慵懒的抵抗。
傍晚六点半，天已完全暗下来，教学楼亮起零星的灯，像一只只困倦的眼睛。
“三节晚自习……还活不活了？”王昕悦瘫在座位上，声音拖得老长。
“不活了。”周白云有气无力地附和，把脸埋进臂弯。
窗外的香樟树在夜风里沙沙作响，仿佛也在叹息。
就在这时，前排一个男生突然转身，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兴奋：“你们知道吗？听说要换座位了！”
“真的假的？”
“当然真的！第一节上课前我去办公室交作业，亲耳听见老乔跟隔壁班班主任说的，亲口说的！”
“行啊，”有人接话，“希望能自己选同桌。”
“想屁吃呢。”另一个声音毫不留情地戳破幻想。
教室里响起一片哀鸣。
晚自习第一节上课铃响过两分钟，班主任老乔才夹着成绩册不紧不慢地走进来。他站上讲台，扫视一圈，清了清嗓子。
“大家安静一下哈。”
他开口，等嗡嗡声平息，“先把东西收拾一下，都站到教室后面去——我们按成绩先来，自愿自选，依次选座位，自愿组合，原则上男女……咳，同学之间要互相促进哈。”
上一秒说“想屁吃”的那个男生，此刻头已经快埋到地底下去了。
桌椅拖动的声音哗啦啦响起，混杂着小声的议论和期待。
大家抱着书包、拎着笔袋，挤挤挨挨地站到教室后墙边。
日光灯明晃晃地照着空出来的桌椅，像等待填写的棋盘。
温黎站在希芸旁边，肩膀轻轻碰着她。希芸抱着一摞书，站得笔直，目光落在前排某张桌子上。
“温黎，你等会儿坐哪？”旁边的周白云凑过来问。
“我跟希芸。”温黎答得理所当然，侧头看向希芸，“对吧？”
希芸轻轻点头：“嗯。”
“行，那我跟我哥坐。”周白云咧嘴一笑。朝对面的周屿安微微一笑(是亲哥！)
选座开始。
老乔翻开成绩册，念出第一个名字：“希芸。”
所有的目光齐刷刷投过来。希芸在注视中走上前，步伐平稳。
她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停下——不前不后，光线充足，又能看到窗外——放下了手里的书。
“温黎。”
温黎几乎是立刻跟了上去，毫不犹豫地把书包放在希芸旁边的座位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她坐下时，椅子腿划过地面，在突然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两人对视一眼，温黎挑了挑眉，嘴角弯起一个“如愿以偿”的弧度。
希芸垂下眼，整理起桌上并不凌乱的书本，指尖在光滑的封面上停了一秒。
选座过程持续了二十多分钟。
有人欢天喜地地拉着朋友坐在一起，有人犹豫不决地打量着所剩无几的空位，也有人认命地走向唯一的选择。
教室里渐渐重新坐满，新的同桌关系在桌椅的挪动声中悄然建立。
等所有人都坐定，老乔却没有让大家开始自习。
他再次清了清嗓子，双手撑在讲台上。
“咳咳，趁这个机会，公布一下这次开学考的成绩哈。”
他翻开另一本册子，推了推眼镜，“先说总体情况——我们班平均分年级第三，还不错。但个别同学，”他目光扫过几个低头缩脖子的男生，“得加把劲哈。”
他顿了顿，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日光灯的电流声。
“下面宣布班级前两名。”老乔的声音提高了些，“希芸——”
希芸抬起头。
“语文127，数学144，英语139。理综300分满分。”老乔每报一科，底下的吸气声就明显一分，“满分750，总分710。班级第一，也是年级第一。”
死一般的寂静。
“温黎。”
老乔继续念，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语文138，数学107，英语150。文综287。总分682。班级第二，年级第二。”
寂静持续了大约三秒钟。
然后——
“我去！！！”周屿安第一个喊出来，椅子腿猛地往后一滑。
“你俩背刺我们？！”王昕悦瞪圆了眼睛。
“理综满分？？这是开学考该有的分数吗？！”有人捶桌。
“英语150？作文没扣分？这是人类吗？！”
“数学144和107……这对比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教室里炸开了锅，惊叫声、哀嚎声、不可置信的质问声混成一片。
窗外的夜色仿佛都被这声浪震得晃了晃。
温黎靠在椅背上，面对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耸了耸肩，轻飘飘地扔出一句：“菜就多练。”
希芸在一旁，微微颔首，用她一贯平静的语调附和：“嗯。”
这两个字的杀伤力，比长篇大论还要命。
“安静！安静！”老乔用力敲了敲讲台，脸上却是掩不住的笑，“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祝贺希芸和温黎同学哈！”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夹杂着哀怨的起哄。
“学霸——不，学神！受老奴一拜！”周屿安作势要扑过来。
“我可受不起。”温黎赶紧抬手挡住，笑着往后缩。
“行了行了，”老乔终于板起脸，但眼角的皱纹还在笑，“人家考得好是人家努力，你们要羡慕，就自己加油哈。别光在这儿闹。”
“老乔，我已经输在起跑线上了！”一个男生哀嚎。
“哈哈哈，”老乔被逗笑了，“你小子，下次给我考高点，你那点分数，哎，我都不好意思说了。”
“报告！这绝对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你这小子！”老乔笑骂，挥了挥手，“好了好了，都安静。隔壁班还要自习呢，咱们低调点哈。”
“懂！要低调！”底下齐声应和，声音却一点不低调。
等老乔背着手走出教室，门刚带上，新一轮的围攻就开始了。
“温黎，你语文作文怎么写的啊？”
“希芸，理综满分……选择题全对？大题步骤分也没扣？”
“英语怎么学的？分享一下秘籍呗！”
问题从四面八方涌来。
温黎游刃有余地应付着，偶尔抛出几句玩笑；希芸则大多时候只是简单回答，偶尔在温黎看向她时，才补充一两句关键的话。
夜渐渐深了。
窗外的香樟树影在风中摇曳，教学楼其他教室的灯一盏盏熄灭，只有这间教室还亮着，还闹着。
三节晚自习就在这样的吵吵闹闹中过去。下课时，已经快九点半。
大家收拾书包，互相道别，带着对新座位的适应和对那惊人成绩的残余惊叹，散入夜色中。
温黎和希芸是最后几个离开教室的。
关灯前，温黎看了一眼两人并排的课桌——书本已经摆放整齐，在昏暗的光线里，它们靠得很近。
“走了。”她说。
“嗯。”希芸应道。
门在身后关上，走廊的声控灯随着她们的脚步声，一盏盏亮起，又一盏盏熄灭。
新的同桌关系，从这个闹哄哄的夜晚，正式开始了。
咱的实力就是这么牛
文理双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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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