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上课铃响,四班的人早就坐在了座位上——这节是班主任的课。
班主任走进教室,把书本放在讲台,朝着周寻喊了声:
“周寻,你现在去趟小会议室。”
所有人闻声看向周寻,他只是淡淡应了声,便起身走出了门口。
整个十中不大,周寻很快就到了会议室门口。
他敲了敲门,门内七嘴八舌的争论声戛然而止。
沉闷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进来吧。”
周寻推开门,一众校领导围着会议桌坐得满满当当,会议室里有不小的烟味。
周寻环顾四周,只剩一个正坐,他站在门口有点犹豫。
“坐吧!没事!”一位领导笑着开口。
周寻拉开椅子,缓缓落座,有些发懵。
“周寻是吧,我们虽然没多少接触,但你在学校的表现,我们多少是清楚的,你也代表学校参加过很多比赛成绩也不错。”
周寻没说话,只是淡淡地点头陪笑。
“今天呢,叫你过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啊。就是你在篮球方面表现优异,今天砚池中学的领导过来找你有些事要聊聊。”
话音刚落,砚池的领导带着些许谄媚的笑:
“同学,你的篮球打得很好,在那次交流赛我们也看到了。我们学校呢,就希望你能在到时候的市赛能代表我们学校去参加比赛。”
市赛的冠军能有资格去参加省赛,这是这个小县城里所有学校都知道的,所以有些学校对市赛比较重视。
周寻没有说话,领导继续开口:
“周寻同学,当然学位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如果你愿意代表我们学校去打比赛的话,我们这边也会给你安排学校办理转学手续,我们学校的资源,当然也是着重偏向于培养你的。如果你有这个意向的话,我们可以改天约上你的父母面谈。”
周寻沉默了良久,终于缓缓开口:“请问,代表贵校出战可以保证升学吗?”
砚池的领导一听,觉得有戏,赶忙开口:“当然,你表现优异的话是很大希望的。”
十中在坐的各位领导有些额头渗出些许冷汗,表面不动声色,在会议桌下的手,早就把裤子捏得死死的。
周寻继续问到:
“那请问,若是出现了什么意外呢?”
一听,砚池的领导脸上微不可察地僵了僵,没有开口,随即又迅速挤出一句:
“我相信是不会有什么意外的。”
说罢稍微坐直了一些,又说了一堆模棱两可的回答。
周寻的心里也已经有了答案,砚池中学领导刚刚的神情和停顿,虽然很微小却还是被他察觉到了。
如果有什么意外,是没有任何保障的,打球对比田径本就更容易受伤,如果他的旧伤再次复发伤势变得更严重了,那只会被一脚踹开。
他吸了口气,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沉稳:
“抱歉各位砚池中学的领导们,恕我不能接受贵校诚挚的邀请,我还是更喜欢在十中上学的氛围。”
说罢,他缓缓起身,朝着所有的领导鞠了一躬,然后便转身拉开会议室的门走了出去。
周寻拉开会议室的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安安静静,只有远处教室传来讲课的声音。他慢慢往回走,右手不自觉地按了一下自己的左腿膝盖——那是老伤,阴雨天、剧烈跑动后都会隐隐发酸,刚才在会议室里坐得僵硬,不适感更明显了。
他轻轻揉了两下,把那点钝痛压下去,抬手推开了四班的门。
几十道目光立刻聚了过来。
周寻没理会,径直走到教室最后方,第一组靠窗的位置坐下。
身旁的赵静薇立刻偏过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打趣:
“可以啊你,被领导单独请去喝茶,该不会又犯什么事被抓去骂了吧?”
周寻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没什么情绪,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
“真没事?”赵静薇挑眉。
他没再回话,只是把课本摊开。
刚坐稳,桌肚里就被悄悄塞进来一团纸条。
展开,是阿泽的字:【寻哥,领导找你干嘛啊?没为难你吧?】
周寻抬眼,隔壁组最后一排的阿泽正坐得笔直,耳朵却竖得老高,偷偷往这边瞄。
他只回了两个字,揉成团丢了回去:
【没事。】
窗外的光照在桌角,他目光落下去,那里刻着两个浅淡的字。
江大。
他又轻轻碰了碰自己的旧伤。
没有保障的承诺,再诱人也没用。
他赌不起。
与此同时,小会议室里。
门一关上,紧绷的气氛松了些许。
砚池的领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脸色算不上好看。
“这小子,比想象中难搞。”旁边有人低声开口,“年纪轻轻,心思沉得很,什么都问得清清楚楚,一点不冲动。”
十中负责工作的张副校长暗暗松了口气,脸上依旧客气:
“这孩子,这段时间倒是长大了不少,稳重多了。”
“稳重?”砚池领头的陈校放下杯子,笑了一声,“是精明。他一眼就看明白,我们给的是口头承诺,没实据。”
他顿了顿,看向张副校长,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
“张校,市赛也就剩不到两周了。人才,我们砚池不会就这么算了。”
说完,陈校便带人起身离开。
会议室里,十中几位领导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出了同一件事。
这件事,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