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司翎消失在污染区,那天的雪困了宁望凛了八百多天,消融却只花了一个漫长且疯狂的雨夜。
司翎是被窗外温和明媚的阳光唤醒的。
一睁眼先看见的,是宁望凛沉静的睡颜和眼下的青黑。
他们两人相拥着躺在狭小的沙发上,司翎睡在里侧,而宁望凛大半个身子都悬空在外。
倒不是两人放着宽敞的大床不睡,实在是……
司翎稍微偏一偏头就能看见散落在房间各处被揉乱的衣物和歪东倒西的家具,混乱程度和被他们打成废墟的1113相差无几,一开始胡闹的床铺更是不忍直视。
清理的时候在浴室又闹了一通。
两人折腾到天亮,最后整个房间能休息的地方就只剩下沙发了。
司翎想稍微换个姿势来缓解酸痛的身体,结果他刚动一下,抱着他的宁望凛立刻不安到有要醒的趋势。
司翎不动后,宁望凛非但没有放松,反而将他抱得更紧了。
行吧。
作为一个合格的伴侣,司翎决定舍己为人。
得益于再次觉醒强悍的蛇鹫基因,现在的司翎不管是身体素质还是精神力都有了很大提升。
虽然深渊没有具体的测试仪器,但他自己粗略估计现在的精神力等级应该能到双S。
司翎看着面前安静睡着的向导,脑海里不禁回想起昨晚对方失控的模样。
戒指对于宁望凛来说不像是约束,倒更像是一个解除封印的信号。
在看到牢牢套在司翎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后,压抑许久的情绪尽数爆发,把拥有双形态恐怖力量的兽人哨兵欺负得泪眼婆娑。
当精神力完全交织,彻底结合的那一刻,司翎的意识甚至短暂空白了几秒。
随后就是精神海被彻底填满的恍惚。
两人之间从此拥有了一条看不见的纽带,自己的一切在对方面前都彻底毫无保留。
酥麻的余韵过去,司翎才发现宁望凛的精神体不知道什么时候紧紧缠在自己身上。
黑到发亮的鳞片泛着幽蓝,一圈圈缠绕在自己布满红痕的身体上,视觉刺激极强。
这时候,哨向之间终身结合的弊端就凸显出来了。
司翎在混沌中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种不属于自己的恐惧、不安、和……兴奋。
他抬头便看见宁望凛盯着自己的,暗沉的眼。
司翎本能感觉到危险,却在窥见向导稍纵即逝的痛苦时,硬生生将下意识逃跑的动作改为一个纵容的吻。
之后就是一整夜的疯狂。
直到两人都精疲力尽,相拥着倒在狭窄的沙发上。
司翎听见窗外雨声渐息。
初春的雨来得猛烈,宣告着漫长凛冬的结束,带来新一轮的生机与希望。
持续两年的大雪都被这一场轰轰烈烈雨带走,变为滋养干涸土壤的甘露。
司翎被光照得眯了眯眼,本想抬手给宁望凛遮一遮,但最后还是任由它随着时间完全笼罩住两人。
太阳出来了。
*
也许是阳光太温暖,又或许是宁望凛身上独有的草木香太过安心,司翎在不知不觉间又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自己躺在已经被收得干干净净的大床上。
司翎眼睛都还没睁开,就感觉身侧柔软的床垫凹下去一些,随后就是宁望凛略微有些低哑的声音:“醒了?”
闻言,司翎干脆闭着眼睛往旁边一滚,不出所料地被向导牢牢接住。
他看都不用看,伸手便准确勾住了对方的脖子,埋在宁望凛颈间深深吸了口气。
“嗯……好闻。”
昨晚闹得太过,两人的衣服没一个能穿的,唯一能穿的就是房间里备好的浴袍。
宁望凛醒来后套上浴袍,找工作人员要来了干净的床单,将不堪入目的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便把司翎抱回床上睡。
虽然房间的床很大,但登记入住的只有司翎一人,浴袍也就只有一件,而早上洗的衣服也没干。
所以司翎现在……身上什么都没有。
宁望凛一低头就看见原本搭在司翎肩头的被子因为动作而滑落,露出对方白皙的皮肤,上面还有昨天自己没轻没重留下的痕迹。
哨兵如今灰色的长发就这样随意垂落披散着,倒是遮住了大半春光。
“两点了。”宁望凛呼吸一顿,别开眼问道,“要不要再睡会儿?”
司翎将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醒神,含糊地哼哼几声:“不睡了……”
“好。我叫了吃的。”宁望凛就着司翎挂在自己脖子上的动作连人带被子抱了起来,稳稳托住,“带你去洗漱。”
司翎也任由他抱,动都不带动一下的。
毕竟昨晚也没少抱。
咱们的首领大人就这样全程闭着眼,由冷面无情的宁指挥官伺候着完成了所有的洗漱流程。
“你衣服都没干,不然先穿我的?”
宁望凛从自己房间拿了套他的换洗衣服来。
司翎想说自己变回原形就好,但通过终身结合的纽带感受到向导的小心思,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睁开冷灰色的双眸瞥了眼宁望凛手里的衣服,唇角翘了翘,直接站起身来掀开裹在身上的被子,坦然地面朝向导扬了扬下巴,神情高傲:
“帮我穿。”
宁望凛眼神一暗。
浴室的大门猛的关上,直到一小时后整个空间充斥着水雾才重新被人打开。
*
司翎披着浴袍盘腿坐在床上,小口小口抿着重新热好的米粥。
身后宁望凛只围了个浴巾,正尽职尽责地帮他吹着比之前更难打理的长发。
但向导没有一点不耐烦,动作轻柔细致,生怕扯痛对方。
末了,宁望凛从床头柜上拿起重新洗干净的发带打算把头发扎起来,遭到了司翎的强烈抵抗。
“你昨晚拿它……现在还往我头发上弄???”
司翎表情惊恐。
宁望凛沉默片刻,试图争取:“我早上洗干净了。”
“不行!!!”
被再次拒绝的宁望凛不说话了,没再试图用发带绑头发,却也没放开它。
救命,司翎感受到从联结对面传回来的委屈,觉得之后事情会往一个他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到宁望凛用之前“绿茶模式”开口了:“小时候送你领结没有了,长大之后送你的发带,你也不要了吗?”
司翎两眼一闭。
果然。
好消息是宁望凛记起来之前的事了,坏消息是绿茶等级提升了不知道几个档次。
本着打不过就加入的原则,司翎放下手里的汤碗,回过头去一把将发带拿到手里。摩挲半天后下定决心,抬手将看到就眼红心跳的发带栽自己脖子上绕了一圈,刚好盖住后颈上的印记,多出来的部分随意搭在肩上垂落着。
银色的发带和脖颈上用透明线穿着的黑色鳞片吊坠交叠,倒是有几分设计感。
司翎耳尖微红,往后睨了一眼:“这样行了吧。”
后颈印记处被人隔着发带吻了一下。
“嗯。”
“你终端在震。”司翎轻拍了下宁望凛的手,“看看是谁,别耽误事。”
“是鹿珩。”
宁望凛低头看了一眼,微不可查地往看了司翎一眼之后直接接通了语音并开了免提。
“宁望凛你什么情况?!一直不回终端消息,打了十几个通讯也不接!”
对面鹿珩的声音听上去又急又气:“我还担心你又想不开,着急忙慌地跑到临时驿站去敲你的门,结果在你房间里看到个衣衫不整的小兽人是几个意思?!”
“你现在是不是和那什么莫名其妙的兽人首领在1113?”鹿珩的怒气已经快实质化了,“我看在你现在是灯塔指挥官,没有直接找人踹翻房门,给你留点面子。”
“没说你必须为司翎守身如玉,但你一边立深情人设一边转头和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鬼混一晚上,你要脸吗?!”
这边宁望凛一句话没说,对面鹿珩哐哐哐就是一顿输出。
司翎听得目瞪口呆,甚至都怀疑对面的其实是庄闲。
被骂的当事人面不改色,十分镇静地开口:“等我十分钟。”
说完就直接挂断通讯,转头看向司翎:“鹿珩在星火的地位很高,调取走廊监控的权限他肯定有。”
言外之意是鹿珩已经从监控中看到他了。
再往深处解读就有两个意思了:
其一,他宁望凛现在被鹿珩误会是渣男,你司翎不帮我解释一下吗?
其二,你看看,你最好的朋友没认出你,但我一眼就认出来了,求夸。
司翎大脑完全放空。
他预想过很多种自己重新出现在大家面前的场景。
但其中肯定不包括一见面就和宁望凛大打出手,最后还滚到床上翻云覆雨一整夜;以及被自己的朋友当成小三抓包这两种……
司翎完全没想到自己“死遁”回来的第一难,会是社死。
*
十分钟后。
鹿珩白大褂都没脱,戴着工作牌面色阴沉地坐在临时驿站一楼休息处,他身边是正努力cos石头的箐。
在看到宁望凛那张死人脸和他脖子上无比暧昧的痕迹的瞬间,他心里的无名火“噌”地一下直冲天灵盖。
一个健步朝他冲去,箐生拉硬拽都没拉住。
可就在鹿珩靠近宁望凛时,他感受到了一种很亲切的能量——来自深渊的认可。
他动作一顿,没想到所谓的兽人首领真的存在。
但左看右看,周围除了面前的宁望凛和躲在柱子后面偷看的箐也没有第二个人。
那兽人首领在哪?
最后,他将目光放回到面前“始乱终弃”的宁指挥官身上,终于在这人的衣领处发现了一只正在探头探脑的毛绒球。
其实就露出了半个脑袋,但鹿珩的心在看到它的一瞬间重重跳了一下。
他下意识伸手,却好像把毛绒球吓了一跳,扑腾着翅膀从宁望凛衣领里飞了出来,标志性的长尾羽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连藏在柱子后的箐都看得目光呆滞了。
蓝白寿带鸟落在地上,顷刻间变为一只高大优雅的蛇鹫,对着鹿珩眨了眨长长的睫毛。
随后他便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
“还认得出我吗?鹿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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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 10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