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那瞬间的愣神,被宁望凛钳制住的人立刻挣开他的束缚就往半开的窗户那冲。
【宿主你跑什么?】
089缩在精神域里不解地问。
讲实话,司翎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跑。
但下意识地,他就是不愿意让宁望凛看见他现在的样子。
害怕对方认出自己,也害怕他认不出自己。
于是他决定逃跑。
但反应过来的宁望凛显然不会给司翎这个机会。
在司翎即将碰到窗户的前一秒,苦涩的草木香已经逼近,随即整个人被不容反抗的力道重新拖回到黑暗中。
“什么人?”
回应宁望凛的是迎面而来的拳风。
【妈呀宿主!你怎么还动手呢?!】
下意识反应!
已经慌张到无法思考的司翎选择不回复,同时给089闭了麦。
他现在完全无法思考,或者说不敢思考,有些自暴自弃的意味不断向对面向导攻击。
对面的宁望凛从容招架。
两个人就在黑暗的房间里打了起来。
奇怪的是,没有一个人动用精神力,纯靠身体素质原始肉搏。
司翎现在失去思考能力,打架只是为了发泄掩饰内心的慌张,肯定是不会对宁望凛真的下死手的,但宁望凛面对一个闯入自己房间的陌生人,却也没有使用精神力。
为什么?
司翎来不及想明白,本能侧身躲过对方没有丝毫收力的一拳。
身后的墙壁顿时留下一个大坑。
打到后面,司翎情绪发泄得差不多了,他一脚踹在宁望凛肩上与他隔开了点距离,几下将刚刚被对方扯脱臼的胳膊接好,再出手时就带上了些许火气。
好啊,没认出来就算了,还打我!
宁望凛差点没躲过司翎这次的拳头,凌冽的拳风几乎是贴着他的耳边擦过,明明还没碰到身后的窗户,加厚的玻璃却已经蔓延出细密的裂纹。
他目光一暗。
两人交手中砸烂了不少东西。
司翎越打越气,泄愤般反手将一个桌上的实心装饰球抡圆了砸向宁望凛,毫无疑问被人侧身躲开。
装饰球就这样在空中划出一道堪称完美的抛物线,最后精准砸中房间正中大床上突起的鼓包。
“哎哟!”
两个人动作同时一顿,齐齐将目光转向发出声音的“鼓包”上。
房间的主人还没说什么,司翎反倒气冲冲地几步上前,将被子一掀。
一个穿得十分单薄的少年捂着脑袋,悻悻地朝他露出一抹笑:“呃……首领好。”
原本正想转头兴师问罪的司翎在听到男孩一声“首领”后直接后退半步,眼里尽是不可置信,明确表达出一个意思——
你谁啊?
两分钟后。
三人各占据房间的一角,在一片废墟中面面相觑。
宁望凛沉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司翎咬着后槽牙也不说话。
从被窝里揪出来的少年披着浴袍,恨不得将自己裹成个球原地消失,但他稍微一动立刻就受到来自两个方向的死亡凝视。
感受到血脉中的压制,少年一下没站稳,扑通一声给司翎磕了一个。
司翎:“……”
司翎还没说话,对方一股劲全给交代了:
“报告首领我叫箐十九岁原型寿带鸟之前被庄宏方豢养在灯塔上城区,这次被那狗东西带来是为了送给指挥官当男宠!”
“但您放心我是不会屈服的!!!”
房间里死寂更甚。
良久的沉默后,司翎压低声音,变得和他本音不太一样:“我没见过你。”
宁望凛在他开口之后略微皱眉,偏头看了一眼。
箐听懂司翎是想问自己怎么认出他的,立刻说道:“灯塔区内包括周围的所有兽人都收到了关于您的消息。而且您身上有深渊的印记。”
司翎下意识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后脖颈。
他离开前,鸦先生特意带他到深渊最深处的洞穴里晃了一圈,出来时除了感觉被什么轻轻摸了下脑袋,然后脖颈处就多了一个若隐若现的金色纹样。
他问鸦先生,对方也不说话,只是看着他笑。
想来这就是所谓的“深渊印记”。
兽人起源于深渊,自然能感受到本源的能量。
想明白这一点,司翎看着面前这个青涩的少年,目光不由自主往宁望凛的方向瞥了一下,但很快收回:“庄宏方选你是因为……”
箐很快回答:“嗷,因为我的本体和两年前失踪的司翎少将一样。姓庄的觉得司翎少将是指挥官的白月光,想让我去当替身。”
他刚说完就感受到左边投来的死亡视线,转头看见宁望凛阴沉的眼神,顿时害怕得缩了缩脖子,同时往司翎的方向挪了挪。
糟糕,看见首领太激动,忘记正主还在这儿了。
“行了。”司翎站在两人中间挡住了宁望凛的视线,他从口袋里翻出自己的房卡递给箐,“1113,就在对面。这几天你住我房间,到时候带你回深渊。”
“嘿嘿,好的好的。”箐笑容灿烂,伸出双手就要接过房卡却被另一人抢先。
司翎看见宁望凛的动作,后槽牙更痒了:“怎么?指挥官真想要个替身,当着我的面抢人?”
对方神色不变:“阁下擅自闯进我的房间,将屋子砸成废墟招呼不打一声就想走?”
司翎还在气头上,冷笑一声:“所以指挥官要让我拿这孩子抵债?”
箐应景地抱住自己家长的大腿疯狂摇头。
“……我不睡别人躺过的床。”宁望凛语塞,好像房间被砸是他的错一样。他晃了晃手上的房卡,“我认为一个干净的房间不算无理的要求。”
不知怎么的,司翎有种不妙的感觉,他故作镇定地瞎扯:“房间的床我也躺过了。”
“我不介意。”
这种预感在听到宁望凛叫出自己房卡上登记的姓名时达到了顶峰。
“宁司先生。”
箐在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中表示自己完全接受住在废墟里,十分“懂事”地将住在完整房间的机会让给了宁指挥官。
刚刚还气焰嚣张的司翎首领现在捏着自己的房卡,十分忐忑地刷开了对面1115的房门。
识别成功,房门打开。
“房间让给你,我和箐挤一……”
“司翎。”
司翎刚想否认就被人从身后单手拖进了房间。
房门被重重合上的同时,司翎也被人死死抵在门后。
面具被掀开,掉落在地。
黑暗中,司翎只来得及看清一双墨色翻涌的双眼和余光的一点幽蓝,下一秒便完全陷入黑暗。
向导对哨兵的感官控制。
宁望凛屏蔽了自己的视觉。
视觉被剥夺,其他感官便格外敏锐。
司翎听见对方急促又沉重的呼吸、感受到抓住自己的手正在剧烈颤抖、闻到苦涩到令他难以呼吸的草木清香……最后,是落在唇角,轻到不能再轻的,试探般的吻。
他认出自己了。
宁望凛怎么可能认不出司翎。
只是无数次午夜梦回,给了他太多太多失望。
七十九次轮回的场景不断在他脑中回放,最终都定格在一片雪白中。
雪白的正中,是刺眼的红、是司翎毫无生机的身体。
后背血肉外翻,心脏因为搅动而残缺不全,原本明亮耀眼的双眸也变得黯淡无神。
到后来,宁望凛甚至开始惧怕睡眠。
他害怕,面前这个截然不同的司翎,也不过是缺失睡眠产生的幻觉。
直到他清晰地感受到身下人颤抖、缓慢但坚定的回吻。
“我回来了。”
轰的一声。
困住他两年、乃至七十九次轮回的梦魇骤然破碎,留下的只有面前真实而鲜活的司翎。
之后便是疯狂的渴求。
宁望凛像是个溺水的旅人终于见到浮木一般死死抓住那一丝生机。
这个吻甚至不含多少**爱念,完全是求生的本能。
恍惚中司翎感觉自己被推倒在床上,还没反应过来就又被草木包裹。
这次和吻一起的,是脸颊上滴落的苦涩热意。
宁望凛哭了。
意识到这一点时,司翎自己都惊了一瞬。
在他的记忆里,哪怕是母亲去世自己在下城区逃亡,还是被关在暗无天日的灰塔里,宁望凛都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在吻的间隙,司翎伸手抱住了他。
虽然看不见,但他还是扬起头,从嘴角一点点往上,将泪尽数吻去,最后停留在额头轻声开口:
“宁望凛,你认出我了。”
“所以作为奖励,现在你可以行使你作为伴侣的一切权利,包括终身结合。”
从前司翎担心自己随时可能死亡,和宁望凛提过想在两人婚礼办完之后再终身结合,当时的借口是因为这样比较有仪式感。
宁望凛表示理解。
也不知道他通过这个提议脑补了什么额外的东西,之后两人气氛到了最多也只是互帮互助一下,没有真的做些什么。
而现在,不再有基因病随时死亡的隐患,久别重逢后,治疗没有安全感的伴侣,终身结合带来的联系最好不过。
说完之后,宁望凛紧紧抱着人却一直没有动作。
司翎叹了口气,用了些力气将两人位置翻转,直接跨坐在向导腰腹处。
他现在什么都看不见,动作全凭感觉。
司翎摸索着将本就凌乱的衬衫抽出来,从最下面一颗扣子开始解。
从小腹一直顺利解到胸口,一直到最上面快贴近喉结的一颗。
衬衫纽扣被司翎全部解开。
他用手替代自己的眼睛从上到下一寸寸描摹阔别两年的爱人,在触及最下方延伸进腰际的人鱼线时,身下人终于有了反应。
宁望凛呼吸沉重,一把抓住了司翎到处点火的手。
司翎哼笑一声:“再没反应可就换我来了,哨兵体能还是……嘶!”
宁望凛不知道什么时候调高了他的敏感程度,导致被掐住腰侧敏感点的时候司翎身子一下子就软了,直接倒在作乱的向导身上。
顷刻间,形势翻转。
刚刚还像个木头一样的人完全变了副模样,像一只野兽般攻城略地。
草木香浸透司翎的每一个细胞,可他还觉得不够。
他们就该融为一体。
飞鸟是自由的,选择沉溺、选择停留也是它的自由。
浮沉之中,司翎堪堪捡回一些理智,他双手被发带虚绑着,只好偏头蹭了蹭宁望凛汗湿的侧脸哑声要求:“让我看着你。”
向导动作一顿,但还是听话地归还了哨兵的视觉,解开了根本困不住对方双手的绳结。
房间漆黑一片,但司翎依然能清晰地看见宁望凛极具力量感的肌肉和反差感极强的通红的双眼。
司翎将自己湿透的长发撩到脑后,撑起身来郑重地吻了吻他的眼尾。
视线在宁望凛左手停住:“手,给我。”
向导乖乖伸手。
司翎将他手上的两枚有裂痕的戒指取下来,看了一会儿后把属于宁望凛的那枚重新戴回在对方无名指上,同时把自己的那枚递给他。
“给我戴上吧。”
司翎同样伸出左手。
“套在无名指上。”
宁望凛眼眸一动,犹豫片刻还是顺从自己的内心小心地将戒指戴在司翎指根。
从这一刻,它不再是胸针了。
“对我来说,你带给我的一切,都不是束缚。”
你是我唯一的安栖之所。
终于见面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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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 10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