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汀松开了暮辰,“你在牢中难免枯燥,我特允许慕容轩和你在一起。”君汀站起身来整理了下衣摆。
他再次说道:“且按先前我同你说的那般做。”
暮辰微微颔首道:“明白。”
“我等你好消息。”
“到底想干嘛呀?”慕容轩做出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整个人颓废地站着,仿佛放弃了一切挣扎,可与枯树比拟,“我其实没惹任何人,为何要做局害我。”
慕容轩平时虽然少年心气了些,看着有些不太聪明,实则脑袋非常灵光,一下子就能猜到他为何入狱。
清远侯府从不养闲人。
暮辰取了张软垫放在慕容轩面前,不放还好这一放慕容轩彻底崩溃。
他咧着嘴笑得比哭还难看,指着地上的软垫说道:“此乃何物!此乃何物!怎能如此区别对待。”这挨千刀的皇帝,好色之徒!暮辰也猜到慕容轩会是这种反应,毕竟整个天牢中只有他有这种待遇。
暮·大君第一关系户·辰
“你不要的话我就收走了。”暮辰佯装着要拿走软垫,慕容轩赶忙伸出手将软垫护在怀里,“小爷没说不要!”他将软垫重新铺在地上,大马金刀地坐下。“你确定是这样?”慕容轩神色严肃道,他捻起一旁的干草在手中把玩。
暮辰拿起桌上的茶壶沏出一杯茶,有些浑浊的茶水落入茶杯中,“多的是人想要除掉我们,以前不除不代表没有这个想法。”他将茶杯递到慕容轩面前,茶水中连慕容轩的倒影都稀稀疏疏,时隐时现。
“他们也有的是手段不是么。”
慕容轩仅一眼就看出了这杯茶水中有毒,他伸手接过了暮辰手中的茶杯,将刚才捻着的干草放入其中,干草的末端泛着荧绿,隐隐中散发出腐肉的味道。
此乃[腐草萤],食用者死后面部发绿,肉身腐烂。
慕容轩微微颔首,将茶杯搁置在木桌上,说道:“指不定在哪伺机而动呐。”
长箭划破寂静之地,干草燃起无边之火。
“当真是说来就来。”暮辰将狐裘披风解开随意地丢在地上,煽动的微风促进了火势的蔓延,“走吧,该离开这里了。”
语落,火光之中两道人影隐去,只见遗留之物与火缠绵。
“如此神机妙算只做个将军不觉委屈?”慕容轩逍遥地靠在树上,细细品鉴手中的红豆酥,茫茫白雪落在肩头。“我们这样一走了之,其他人怎么办。”
暮辰用指腹碾碎了白雪,冰凉的感觉弥漫在指尖,他抬眼望了眼飘絮的天,平静道:“看慕容俊怎么脱身了,现在我们去揪出幕后之人,给他们提前来点新年礼。”
“你是说暮家和慕容家双双入狱?”昏黄烛光下映着明月那张无悲无喜的脸,她的手拿着一封信在烛火上烧着,火舌差点勾到她的手。“此言无假。”姬芜雪伫立在一旁肯定道。
明月讥讽一笑,“有其父必有其子,今日故景重现,何其可笑何其可悲。”
直到火舌卷走最后一点纸张,明月才收回手,她微微侧身看着姬芜雪冷淡的神情,缓缓道:“你倒是冷静,难道忘了过往不成。”
姬芜雪神色微动,双手攥紧成拳隐忍不发,“自然没有。”
明月来回踱步,眼里的平淡被仇恨所替代,“我唐家忠君忠国,怎料那李行逸做局陷害唐家,先帝昏庸让我唐家就此覆灭。”
“如今,我还要眼睁睁看着他们也落得这般下场不成?”明月停下脚步,蓦然回首望着姬芜雪,眸中神色晦明不清,“姬芜雪,你应该比我更清楚灭门之痛。”
“也更清楚隐瞒身份和李相混为一伍有多难受。”
姬芜雪闻言眉心微蹙,唇瓣轻颤,明月的话如同刀子般戳在她心窝里。
姬芜雪本是黎家嫡女,当年也是李行逸满嘴胡言,让她黎家从此隐没,为何呢?只因她也是太子妃最佳人选之一,李如烟心有不甘,圣上正昏庸,错把奸臣当忠臣,白白葬送忠臣的性命。
后来,她改为姬姓,从黎怜雪化名为姬芜雪,她独自在这深不见底的京城闯荡,试图为黎家讨回公道。
滔天皇权下,公道何在?
后来她遇见了和她同样遭遇的唐歆月,就是现在的明月。
滂沱大雨从天而泄,雨水夹杂着血液,洗不净的是强加的罪名,流走的是无辜的性命。
她撑着油纸伞,堪堪遮住她冷傲孤霜的脸庞,偏僻的小巷里她看见了满身泥污的唐歆月,她走近了些,唐歆月原本白净的脸上沾了些污泥,滴落的液体不知是泪水还是雨水。
她记不清了,只记得唐歆月对她说,“我要让本该死的人付出代价,要颠覆世间不公!”
姬芜雪时常在想,她和唐歆月的相遇不过是上天怜悯带给对方的一丁点救赎,她们本是将死之人,不过是有人替她们死去罢了,一切不过“公道”二字压在她们身上,是一个家族最后的希望,是刺在奸臣身上最疼的一剑。
世间没有雪月,有的只是怀揣仇恨的血月。
送走了旧君主,盼着新君主,偏偏如不了愿。
“你我蛰伏多年也该收手了。”明月朝姬芜雪靠近,“你的易容该换了。”
姬芜雪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脸庞,脸皮边缘有些翘起的边边,她悲哀道:“何时才能不覆假面。”明月心头一紧,很快答道:“等到风雪散开,又见明月那一天。”
“你打算怎么做?”姬芜雪从怀中掏出一张新的脸皮,迅速地换掉,仿佛无事发生。
未等明月开口,门外传来一阵响动。
“楼主,暮将军和清远侯世子求见。”
明月嘴角含笑,“正在眼前。
“等候多时了暮将军。””明月看着来人,笑道。
姬芜雪此刻的神情和慕容轩如出一辙,懵逼得不能再懵逼了,两人表示并不知情,大眼瞪小眼地站着。
暮辰轻扫身上的积雪,回笑道:“辛苦楼主了。”
“我来取李相的罪证。”
明月转身走了几步,只见她捣鼓几下,一个暗格呈现出来,露出里面的木匣子,她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积灰,将她取了出来。
“这里是李行逸近年来所有通敌罪证,也包括你们入狱一事,可助你们脱身。”
“但李行逸爪牙遍布,切莫一时图快反而误了大事。”
这下姬芜雪更懵逼了,她连明月什么时候收集的都不知道,更别提这里还有个暗格了,明月也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给了她一个眼神示意。
“我就知道是李行逸这厮搞的,老不死的东西咋这阴魂不散。”慕容轩在一旁叉着腰咒骂着李行逸,“若是让她女儿做了皇后岂不是这天下都得姓李。”
姬芜雪在一旁冷着一张脸,不停地点头。慕容轩的目光瞥见了姬芜雪不停点头的动作,他走到姬芜面前再次说道:“这位姑娘,你也同我这般想的?”
姬芜雪仍是冷着一张脸,不苟言笑,“李行逸,狡猾至极,该除!”
说罢,她还用带着一种非常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
慕容轩仿佛找到了红颜知己一般,他忍不住再次说道:“我跟你说这个人老可恶了。”
两人喋喋不休说得没完没了,一旁的暮辰和明月连连摇头。“暮将军还是与我进一步谈话吧。”明月领着暮辰离开了这里。
“暮将军我知道将军府一向忠肝义胆,你能和我同谋我自是荣幸至极。”明月将一盏茶递到暮辰面前,“天寒,喝些姜茶暖暖身。”
“多谢楼主款待,暮某向来不喜姜,还是免了。”暮辰将茶盏推远了些,明月仍是笑道:“是我疏忽了。”暮辰摩挲着怀中木盒,神色平静,说道:“还是春风来得及时,否则今日我也见不到楼主。”
什么及不及时,分明是君汀故意给了他这个机会,找人去知会了春风一声,青妍肯定是不会放暮雪出来的,也就春风与明月熟悉点。
提及春风,明月的眸中闪过一丝忧伤,但很快隐去,“挺好的一孩子。”每每望着春风那张脸,她就想起了那年夏替她死去的夏雨,春风的表姐。
凝视春风的眼睛时她又在想什么呢,她内心的仇恨是否会燃烧得更加猛烈,她内心是否会为夏雨悲鸣。
她想,她会的。
“我不宜知会太多,其他的得靠你们自己了。”明月转移话题道,“若是让李行逸有所察觉,后果不言而知。”
暮辰也知道李行逸的为人,尤其是关于她的女儿李如烟。之前嘴上说着君汀是要传宗接代的,可美美想起一心想做君汀妻子的李如烟心里还是不痛快,现在两人离坦白心意只有一步之遥,内心的醋坛子直接打翻了。
讨厌李行逸,讨厌李如烟。暮辰内心嘀咕道,脸上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楼主大可放心。”暮辰承诺道。“如此我便放心了,我期待着暮将军给我带来好消息。”明月回应道。
“李行逸,该死!”
两人出来第一眼就看见刚才在喋喋不休的两人还是那里咒骂着李行逸,姬芜雪一脸认真,若是放在太学里保不齐多受夫子喜欢。
“杀杀杀!”姬芜雪握紧了腰间佩剑,虽然冷着一张脸,但还是给人一种萌萌的感觉。
“慕容轩,我们该走了。”暮辰走到慕容轩面前,将木盒子藏进了刚买的白狐裘披风里。慕容轩愁眉苦脸,恋恋不舍道:“我还想玩!”暮辰提醒道:“我们还有正事要做。”说着,准备往外走。
慕容轩立马收了玩心,嬉皮笑脸地跟在暮辰身后,踏出房门前他回首对姬芜雪说道:“对了,你还没告诉我名字呢,我好下次再来找你聊天。”
“姬芜雪。”
姬芜雪其实是冷脸萌,啊啊啊啊崛起吧!!!
搞oc上头了无心写,救命,我真求求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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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寒风雪夜遮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