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个人对局面完全掌控的时候,就难□□露出一丝泛滥的同情。可惜这同情不过是伪善,高高在上,叫人看了恶心。
裴尔此时已经感觉寒意越加汹涌,他沿着每寸神经蚕食着他的法力。更令他胆寒的是,他几乎连意识都逐渐变得浑浊不清,四
周的一切如浸泡在海水里一般,看不真切,两旁的廊柱也逐渐昏沉,融在阴影之中。
裴尔自知自己撑不了多久,如此情况下,他只有一条路可走了。
那便是自愿牺牲自己一部分灵识,化作和自己一样的分身。若是他拼尽全力,说不准真可以杀出一条血路,带自己的本体离
开。
可是那分身全由自己的灵识组成,且一旦分离便不可恢复,只能任其渐渐消逝,这样做的后果无异于自废自己的修为。
他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只有一事,他觉得奇怪。
如今他只是一介布衣,早已被仙籍除名,若说夏怀玉公报私仇,要将他作囚犯收押,裴尔也只能自嗟运气太差。可如今看夏怀
玉的势头,仿佛只是让他永远囚禁,还远远不够。
除非......
他要的更多。
没错,夏怀玉自然并不满足将他交给阴司审判。
夏怀玉本就是慎刑司主簿,专收天下人间罪无可赦之辈,管你生前多么风光,一旦被关入那永远不可能出来的地牢,就立即变
得如畜生一般卑微而下贱。
那些冤魂们每日里都与各种惨叫与哀嚎为伴,生前钟鸣鼎食,死后便也只剩点基本的□□,便是合眼,想象一下自己的灵魂永
劫不复,对世间一切毫无感知,已经是一种幸福。
这自然得多谢他那数百种折磨人的手段,它们不会要你的命,却可以让你比死还绝望。
今日慎刑司虽被毁了,但夏怀玉却没变。
他的目的很简单,他要折磨这个人,不光为了报上次的仇,还为了某种说不上来的东西。
裴尔若是死了,反倒不解恨,他要亲眼看着这个不愿意臣服他的,自命清高的所谓君子,能堕落成什么样子。
真想看看呢。
不知为何,他觉得折磨裴尔这么一个满嘴正义的正人君子,比让慎刑司那些罪大恶极的死囚们血肉横飞更来得有趣,畅快淋
漓。
那颗从教习演练时便种下的种子,早就发芽,开始不断地延伸它的枝蔓,疯狂地生长着,侵占了心灵的所有空间,仅凭着恨
意,也长成了冠如华盖的参天大木。
也使当时的一只小笑狐,成为了如今的夏怀玉。
想到这里,夏怀玉兴奋得眉飞色舞,走来对这地上的裴尔又是一脚。
果然,不出所料,此时的裴尔神识已经模糊,虽则额头磕出了伤,趴在地上的裴尔却也只是轻喘了一声,并无其他反应。
“哼,这么快就晕过去了?”
刚刚裴尔一直呆在远处,如今终于走近。
裴尔一直在等待的就是这个机会。
“你知法犯法.......你可知道,仙界尚有斩神官可请圣命除你,为了害我,值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