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掠过，那语气让裴尔心底一凉。
他的目光终于从呆滞的凝视中解开，缓缓抬起头。
因为他蓦然发现这语气，竟如此熟悉，熟悉到他难以忘记。
“夏怀玉”
那男人轻微点颔，一抹冷意向裴尔瞥去。
“很惊讶吧”
夏怀玉轻轻挑眉，“我还没死”。
说着，抬起右脚。裴尔正在愣神，猝不及防被踹中腹部，整个人猛然向后倒去。
后背撞击地面的同时，发出了巨大的撞击声。
裴尔双手支撑，跌坐在地上，阴影下看不清表情。
他很快爬了起来，向夏怀玉快步走去。
“怎么，你敢动我一下？”
裴尔的动作没有停止。
“你不是要求我谈条件的吗？”
夏怀玉没有丝毫躲避，迎着裴尔露出一丝挑衅的意思。
裴尔停下了，在离夏怀玉不到半臂的距离。他完全可以一抬手将这副丑陋的嘴脸打个稀巴烂，就像他原来打算的那样。
两人四目相对。
“我知道你不敢”
夏怀玉的嘴角轻蔑地拉开，退后漫步，随后大摇大摆地转身，又走上台阶，坐回案板之后。
仿佛这一切都是炫耀胜利的某种仪式。
风风光光，也足够无耻。
裴尔一人站在原地，被击中的腹下隐隐作痛。
“那么，说说吧，你凭什么救他，我的老搭档”
空间之中一静。
他故意重提旧日交情，并不是为了套近乎，而只是单纯地戏弄。二人以往合作，虽说是天衣无缝，破过不少重案，风头一时无
两，但本质来说二人完全相反。
一人只顾立功升官，一人则只顾奉公执法。
完全不同的出发点，却意外的达成了同样的目标。
两人短时间一路升迁，一个成了酆都总录院判官，管理天下生灵命数；另一个，则成了慎刑司的主薄，专掌世间一切罪妖孽
魔。
阴间消息稍微灵通一点的都知道，十殿阎罗阶下，最受重用者，便是裴夏两位大人。
堪称左膀右臂。
但同时，是个人都知道，两位大人虽然屡屡合办大型案件，但从没有半句闲话。
世人都以为是因为两位大人都性格乖张，不好相处，所以多有抵触。
但夏大人为了双方和睦的种种尝试，却鲜有人知。
裴尔沉默。
既然是谈判，那就必须有赌注。裴尔早有准备，那块玉牌此刻正在他衣襟里，伸手可取。
“我知道，那块玉牌在你手上”
夏怀玉低沉的声音，咬牙切齿，但尽量克制着。
刚抬起的手臂停在了半空。
“你终于肯向我亮底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