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月转身离开的那一刻，林惜缘脸上那层硬撑出来的冷漠，瞬间就裂了。
她维持着站立的姿势，指尖死死攥着裙摆，指节泛白，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刚才那句“自作多情”还飘在空气里，每一个字，都像是她亲手拿刀子，一刀刀割在自己心上。
她明明看得一清二楚。
看到沈秋月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看到她刚刚还带着恳求与温柔的眼神，瞬间沉成一片死寂，看到她挺直的背影微微发颤，看到她一步一步，走得决绝又孤单。
那是她捧在手心里疼过的人啊。
是会记得她随口一句想吃烧麦、天没亮就去排队的沈秋月。
是会在她腿上睡得安稳、会轻轻揉她头发的沈秋月。
是在所有人都不理解她的时候，唯一能看见她孤单、看见她委屈的沈秋月。
可现在，把她推入深渊、把她的心彻底冻僵的人，是她林惜缘。
心口猛地一抽，尖锐的疼瞬间蔓延开来，比被老师叫家长、被家长逼迫、被全世界反对时还要疼上百倍。
她疼得几乎站不稳，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她怎么可能不伤人。
她怎么可能不痛心。
可是她不能回头，不能冲上去抱住沈秋月说“我都是骗你的”，不能告诉她“我其实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你”。
她的秋月那么好。
干净、温柔、前途光明，本该顺顺利利高考，顺顺利利走进大学，拥有一整个明亮坦荡的未来。
不能因为她，不能因为这段不被认可的感情，再次被老师指责，被家长失望，被旁人指指点点。
她不能拉着沈秋月，一起跌进那片看不见底的黑暗里。
长痛不如短痛。
让沈秋月恨她，讨厌她，忘记她，总好过两个人一起挣扎，一起被现实碾碎。
林惜缘缓缓闭上眼，睫毛剧烈地颤抖，一滴眼泪终于没忍住，从眼角无声滑落，砸在手背上，冰凉刺骨。
她背靠着冰凉的玻璃窗，听着身后喧闹的毕业晚会，欢声笑语，灯火通明，却没有一丝一毫能暖到她。
她亲手掐灭了沈秋月眼里的光。
亲手杀死了那段她们曾经小心翼翼捧在手心的感情。
亲手，把她最爱的人，推离了自己的身边。
“对不起……”
她对着沈秋月消失的方向，用气音轻轻说了一句，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秋月，对不起。”
“你要好好的。”
“要过得很好很好，好到……彻底忘了我。”
只有你彻底忘了我，我今天所做的一切，所忍的一切痛，才不算白费。
风从窗外吹进来，撩起她的头发，遮住了满脸没来得及落下的泪。
她用一辈子的遗憾，换她一生坦荡明亮。
这是她能给沈秋月的，最后也是唯一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