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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第一百六十八章

“百毒解能暂缓蛊毒?当真?不用虫子爬到滕川脑子里了?”

吊在树上的吴非扬转着圈,与地面上的锦灼追问着,难掩喜意,“哈哈哈!好好好!我就知道谢将军你一定有法子!多谢多谢!太谢谢你了!”

诚然,如若没有谢琢,那三位医师怎会随同南下,滕川又怎会有一线生机!

赫拉与吴非扬很高兴。

高兴到让大树都跟着颤抖。

左右统领正要开口让这二人消停些。

尉迟军便攀上梯子再次给四人封了口。

庐阳天热,农历六月中旬的天气变幻莫测。

昨日夜里,本大晴的天突然飘来一块乌云。

好巧不巧,那雨就下在四人头顶。

吴非扬当时还以为,这**都是锦灼招来惩罚他们的!

铁笼中,吃了百毒解的滕川突然安静下来。

在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滕川眼睛里的黑雾逐渐退散。

眼白出现,半盏茶后,愣在铁笼中的人,眨了一次眼。

“滕双环?”

孟愔在铁笼前摆了摆手。

滕川的眼神追着孟愔的手移动,众人高悬的心才踏实下来。

“终于醒了!你记得你是谁吗?说话呀?”孟愔将脑袋探入铁笼,仰面追问。

滕川张了张唇,好似多年不曾开口般粗粝,目光看向正南,分外清明的脑中闪过南部舆图,一字一顿。

“正南,八百余里,溪城南。”

锦灼噌一下起身,快步冲到铁笼前,撑着笼子俯身再问:“谁?是那人蛊?你能感觉他的位置?”

滕川僵着脑袋,动一下停一下,半晌后,抬头与锦灼对视,艰难开口:“不能——先,放我、出来?”

滕川还没缓过药劲,说话大喘气,将锦灼与柳均几人的心倏然捧高又摔下。

锦灼后撤,给了不闻不问眼神,“快,快将滕小将军请出来。”

五道麻绳捆紧了人,甚至吴非扬赫拉还用棉被将滕川包裹,生怕这人遭一点罪。

滕川木偶般在帐中行动,没发现寻常在他身边的两位,狐疑看向锦灼。

“人呢?”

锦灼坐在椅中,翘着腿给柳均泡泡茶,头也没抬,“什么人?不都在这里。”

柳均默不作声,嘴角噙笑,接过锦灼递来的热茶,指尖擦过锦灼手背,十分不明显的**,却都被滕川看在眼里。

滕川僵着步子上前,定定看着两人,眼底闪过悲痛。

“可是,可是没救了?”

柳均眉头一跳,想起那四人今早还你一言我一语的对骂,面色阴沉,摇摇头附和,“没救了。”

滕川备受打击,登时后退两步,缓缓攥紧双拳,目眦欲裂。

“崔家!天杀的崔家!畜生不如!南下!我知道他们在哪儿!我能感觉他的位置!他在不停控制新的傀儡!”

此言一出,军帐之中齐齐震喝。

“什么?!”

“可是溪城的百姓与驻军?”锦灼走到滕川身前,扶住人,脸色难看。

滕川愣了一瞬,转头去看锦灼,眼底闪过一丝无奈,“我不知道他的傀儡是谁。”

锦灼只觉滕川被人蛊控成傀儡一遭后,傻了不少。

“换个问法,新的傀儡,可是他在溪城操控的?”

滕川想起方才那阵感觉,敛眉低目,大致点了范围,“溪城南,好像出了溪城。”

柳均在滕川说话时,已走到桌前展开舆图。

扫了眼闽越城池分布。

柳均轻声唤回众人的注意。

“若在溪城南重新开始布控傀儡,那便对了。”

滕川副将掀帘而入,见滕川大好,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搀扶,“将军!你好了!”

滕川抿唇一笑,拍拍副将的手,正要开口宽慰。

孟愔站在桌上,扶着柳均肩膀,打破腾川副将的美妙心情。

“好了一半而已。”

滕川副将蹙眉要回怼,却在看到孟愔身侧的柳均时,哑然憋住话,“哦。”

锦灼行至柳均身旁,敲了敲孟愔的腿,让孟愔露出舆图。

孟愔叉开腿站在桌上,一手扶着柳均,一手扶着锦灼。

莫言静心幽幽叹息,总觉得这小祖宗日后会比他们迎春小主子还要跋扈。

锦灼看了眼滕川方才所说的溪城,视线再向下,蓦然睁大双眼。

“可他们会藏在哪座城里呢?”锦灼问。

言下之意,便在纠结,此战大军要攻哪座城。

“将军难道忘了,鄞州从始至终尚未动过。”

柳均点在鄞州,指尖下移,落在闽州城。

对,鄞州还未动。

可鄞州的兵能信吗?

“鄞州,还有一个谢贤意呢。”

猜到锦灼对上官氏族的忌惮,柳均轻声提点了锦灼。

谢璟的女侍营多年一直在闽越之地藏匿。

年前,因谢璟中毒,一干女侍为寻药不得不暴露踪迹。

是以,闽越的女侍营被闽越驻军捣毁。

幸存的女侍四散逃离,大部分停歇在鄞州海岸。

女侍营被毁,这也是谢璟当初必须南下的原因之一。

锦灼眼底忧虑散开,翻手与身后两人道:“拿旗来。”

不闻不问拿了红蓝旗子放在锦灼手心,与莫言静心一同围在桌边。

滕川与滕氏亲信一同挤进去,就见锦灼将红蓝旗扎在两处。

“溪城是闽越最北的一处大城。闽越之所以能久坐高山观虎斗,与其他四家不同之处便在他的地界。闽越较之其他四族所据城池州郡,甚广。溪城、闽州、越城,三座城池皆在严氏掌控之下。”

蓝旗扎在西边越城,锦灼抬手,又将两面蓝色旗子扎在岭南与荆楚。

“越城位置靠西,云麾将军与宣威将军早半月前便已领军动身南下,攻越城,用这两军再合适不过。”

话毕,锦灼又将一面红旗稳稳扎在溪城正中,手指点在溪城正上方的庐阳,缓缓下拉。

“庐阳城中修缮劳烦太傅与诸位大人,我会为尔等留下五千将士任太傅差遣。而本将与腾将军、潜龙卫,直率余下众部南行,兵向溪城。”

“同时,还要劳烦太傅去信鄞州,命鄞州谢氏与上官,集结全部兵马。待我军冲破溪城时,便可与鄞州兵马一同攻向闽州。”

如此一来,越城与闽州,便都有两方人马同时去攻。

只是,想到滕川方才所说,孟愔张了张嘴,看了一圈人,还是将嘴闭上。

但锦灼在很早之前,便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

不见帐中有人开口。

锦灼将孟愔的手拉下来,让孟愔在桌上站好。

“孟愔,我有一件事,不知你愿不愿意。”

滕川霍然抬头,看了看锦灼认真的侧脸,垂眸时,心中认可了锦灼的做法。

孟愔心中一跳,伸长了脖子,咧嘴问:“什么事啊?”

“我希望,在你性命无忧的前提下,可以命你的尸虫去牵制闽越的人蛊傀儡。你愿意吗?”

孟愔缓缓张大嘴巴,眨了眨眼,喜出望外,“什么?你的意思是,我还可以打仗?”

锦灼点点头,握住孟愔的手腕,摸了摸光滑如初的皮肤,眼神一黯。

孟愔的特殊,姜医师没有告诉众人。

锦灼发现了,却与姜医师的想法一致。

他不希望孟愔的特殊,被更多人注意。

“你是大功臣,我希望你可以继续帮尉迟军南平闽越。但是我不需要更多的尸虫了,现在这些足矣牵制那些傀儡,这就够了,你不可以再做其他。”

无人注意锦灼的指尖,轻轻点了点孟愔的手腕。

孟愔手腕一痒,笑呵呵扑上锦灼。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我最喜欢谢琢!哈哈哈哈!”

孟愔抱着锦灼跳了两下,站在桌上,甚是大胆地探出手揽住柳均,拍了拍,雨露均沾,“还有柳均!我最喜欢你们两个!”

柳均看着喜笑颜开的孟愔,嘴角上扬,眨眼时,想起离京时那刚回走就抱着他腿不放的迎春,心中密密麻麻泛起刺痛。

柳均抬手摸了摸心口,神色落寞。

锦灼第一时间注意,与孟愔同时扶人。

“怎么了?可是哪里难受?”锦灼眉头紧锁,看向把脉的孟愔。

“你想起什么了?为什么心悸,你心疼谁了?”孟愔眨巴着眼睛,说出大实话。

“我……”

柳均蜷起手指,眼神闪躲,退后一步,摆首道,“无碍,你们继续,我出去透透气。”

柳均没再停留,拧着眉出了滕川的军帐。

锦灼因惦记柳均,心下焦急,便点了滕川来问。

“你说,我方才所言可有其他漏处。”

滕川思及对方不断操控的新傀儡,没觉得再有什么良策。

只是思及要捉拿的崔严家主与孔俍、人蛊,滕川下巴微抬。

“云麾将军与宣威将军部下并未见过尸虫与傀儡,在此之前,可命人将此事提前说清,以免让这两军、还有鄞州兵马恐慌。”

“此事提上日程,”锦灼点头应下,想起城中尚未清扫完的战场,与心不在焉的滕川下令,“你亲自去督军清扫战场,要快,最好这两日便结束。”

“好——”

滕川的好字还没说完,锦灼就急吼吼地要跑出去追柳均。

滕川一把拉住人,面上难掩悲伤,眼圈微红。

张口,却说不出那两人的名字。

“吴——他们二人现在何处,我想见见他们……”

若因毒身亡,他便亲手将这二人葬在此处……

南下时明明还都是如此鲜活之人。

未料,待他再睁眼,就闻此噩耗。

锦灼叹了一声,见人甚是自责,反手拍拍滕川肩膀,“这与你无关。”

滕川却摇摇头,音色沉闷,“怎会与我无关!是我带他们出了凉州。”

这诡异的气氛,令滕川副将与不闻不问茫然四顾。

他们这二位将军好像说得不是一回事啊?

“那你去看看,我不拦着。”锦灼将滕川的手推开,快步冲出军帐。

不闻不问轻咳一声,给滕川副将使了个眼色,也跟着追出去。

片刻后。

滕川脸上泼了墨般阴郁,站在营中那棵大树下,望着上方被捆成粽子的四人,久久无语。

“呜呜!呜呜唔唔唔!”

滕川!滕川你醒了!

其中一人扭着身子晃脑袋,让滕川一眼便认出那带着头套的人,正是。

吴!非!扬!

“两个驴货!”

滕川很偏心地只骂了自己人,闭着眼转身,十分想念阿白。

若阿白在,他便可以让阿白去教训吴非扬与赫拉。

只是可惜,阿白留在楚州孙复身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