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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为首的大太监是个机灵的,认出河霞就是今早被昌平帝唤来查案的大理寺少卿,立刻换上了幅与刚刚截然不同的笑脸,恭敬地说:“见过少卿大人,不知少卿大人拦小的们是有何事?”

河霞:“无事,只是正巧路过,听见你们说要给殿下送瓷器。我正好也有此爱好,所以想来瞻仰一下。”

“这恐怕有些不妥吧。殿下素来厌恶将东西与人共享,若是叫殿下知道了,怕是小的没好果子吃啊。”

河霞凑近,掸起那大太监的袖口,“公公整日繁忙,连袖口脏了都不知。”

悄无声息间,她将一抹银锭塞进了太监的手里。

太监眼睛微眯,看清了是什么,面上笑意越发显眼。“少卿大人真是折煞小的。不过,难得少卿大人喜爱,我也不好作恶人。大人速速地看上一眼且是。”

红布掀开,托盘上的瓷器果真如窥视所见那般奢华夺目。

不过河霞的目的不仅于此,她顺着话头接着说:“像殿下这般年岁就能赏瓷的人实属少有,想来这其中少不了仪妃娘娘的牵引教习。”

大太监附和道:“是啊,仪妃娘娘对殿下可是是十成十的上心。以往娘娘没怀孕前,殿下可是成日里窝在娘娘身边。近日也不知是怎么的,殿下倒是不怎么往娘娘那跑了,更喜欢呆在自己的宫里。只不过还是孩童心性,三天两头就叫人送些有意思的东西去宫里……”

不知那大太监是真心感慨还是被河霞贿赂地实诚,窸窸窣窣地说了一大堆,直到后面小太监提醒,才知自己多言失了分寸,赶忙止了话头。

“少卿大人,小的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河霞颔首,算是辞别。

离开皇宫,高池与河霞一同坐在马车里。

河霞:“高大人可问出什么了?”

高池:“那两人都是看着有嫌疑,之后都要好好查探,一个也不能放过。”

河霞:“我与大人看法一致。这犯人很大可能就是朝奚宫自己的人。后宫虽无重兵,但也不缺驻守的侍卫。想要不惊动侍卫把那野猫的尸体带进来,不是易事,除非本来就在宫内。”

高池转眸看向她,“你如此有把握,是又在宫里发现什么了?”

“不知高大人可还记得圣上一早传唤我们来时说的话。当时圣上说这贼人不是初犯,在今日之前搁置过碎花碎瓷这些杂物。”

高池:“记得,当时圣上还称叹仪妃体贴。”

河霞点点头,“我去朝奚宫寻段青的时候,遇见公主宫中的太监正送瓷器过去,便上去交谈了一番。据那太监所言,公主在仪妃怀孕前与仪妃关系很亲昵,近来倒是不怎么来往了,颇有些奇怪。不过依我看,多半是仪妃两相权宜不当,重胎儿,轻公主了。”

高池:“公主自小生活优渥,身为独女,又是头生的孩子,仪妃自然宠爱有加。被母亲冷落,耍些蔫脾性也是人之常情。你与我说起这个,不会是觉得公主也有嫌疑吧?”

河霞静默片刻,没有立即回话。就当高池认为她就会这么沉默下去后,她忽然仰起了头,目光锐利。

“高大人有没有假想过有两个犯人?”

高池愣了一瞬,从未大胆地想过有这种可能。但他知道河霞居然敢这么说,那就一定是有她的依据。

他没有反驳,视线示意河霞继续说下去。

“那日如圣上所言,仪妃宫里的异物不是偶然,但大人不觉得这前后的恐吓程度有些天差地别吗?先前两次的碎花碎瓷与其说是想要惊吓到仪妃,倒更不如说是想引起仪妃的注意。毕竟如果不是因为出现的地点突兀,寻常人遇见大多都是将之当做秽物,很小的可能会感到害怕。而那只惨死的野猫却大为不同,可怖骇人,淋漓的鲜血就足以将一个心智成熟的正常人吓倒,枉论一个怀有身孕的女子。用此手段,尤见下手者的心狠。”

“但最重要的还是地点的不同。”河霞又补充说。“大人难道没觉得相较于第三次,前两次的事发地点都要更靠近仪妃的寝宫内部吗?”

高池皱了皱眉头,觉得河霞说得道理,却又忍不住告诫提醒。“公主是天骄之子,声誉品行珍重到万两黄金都不敌。群竹,你可是发现了什么让你如此有把握地断言?”

他在提醒河霞,有些事情在没有十足的把握前,即使是揣测也要小心。

河霞:“群竹自然是知晓其中利害,不过大人只管信任群竹便是。猛虎之上尚有真龙,公主之上自然也有可以相与的人。”

高池正想问个明白,却被马车猛地急停差点甩了出去。还好河霞的反应够快,稳住自己身形的同时还顺带拉了他一把。

他推开马车门,还没开口就被眼前的血色震惊住了。

河霞紧随其后探出头,只见马车夫颤抖着,马蹄之下一片血污,三尺之外是已经昏厥了的伤者。

“救人,快救人!”高池大喊,惊恐的看客们也四散跑去寻医。

肃静的大理寺内,高池的脸色铁青,眉头蹙上十分,端坐在官帽椅上一言不发。河霞跟着伤者去寻郎中,已经有两个时辰了还未回来,他不免担心路上出了什么差错。

他一早回来就派来探子去查探事情始末,这马车好好地驾着,怎么就遇上了这样的横祸?今日他与群竹二人进宫,回来时走得都是与往常不同的路线,怎么会就这么巧在今日经过东街时出事了。再者说,那街道宽阔,马车不止他们一架,却偏偏就撞上了他们。

高池不是疑心重,但是前脚人刚从宫里出来,后脚就像是被算好了时机一样,众目睽睽之下变成了行凶犯罪的歹人。这巧合的种种叫不得高池不多想。

门口细微的脚步声传来,高池应声抬头。

“群竹,那人如何了?”高池起身,等不及地上前问道。

河霞神情有些疲惫,示意高池不要着急之后才缓声开口说道:“大夫已经整治过了。虽然尚且昏迷,但仍有一口气存着。”

听到人还活着,高池的心算是稍微实了点。“有命在就好。”

得到了最想知道的消息,高池这才有心思去观望河霞。她的神情并不如往常一般放松,唇角近乎绷成一条直线,似乎还有事情郁结于心。

高池:“怎么了?你这般神态可不是无事了的样子。”

河霞轻轻摇头,“与那人的伤势无关,让我烦扰的是那人的身份——他是塔卡密族人。”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从柴卦引决的那一日后,河霞一直都置身于寻找塔卡密族不宜入境的证据。她思虑了许久如何接触打探到塔卡密族人,没想到最终却以这种方式搅进关系中。

不过,这样的方式显而易见不是一个好方式。

*

夜里起了大雨,白亮亮的打闪伴着轰隆一声,好似要劈开人的心肺脏器。

萧鳞欢蜷缩在被子里,连眼睛也不敢露出来。她明明捂紧了耳朵,但隔绝地却只有环境中的杂音,轰隆的雷鸣变得更加沉闷突兀。

“金枝,母妃可有派人来过?”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即使小声也能听出话语里有几分不安。

一旁守夜的侍女金枝踌躇了片刻,不知道要怎样回答抱着期待的公主殿下。

公主自小惧雷,以往每逢打雷天,仪妃就会早早地派人将公主接回寝宫安抚保护着。这是仪妃怀孕后的第一次雷雨,萧鳞欢从天渐暗就开始等,一直等到墨色也没能等来。

“殿下,仪妃娘娘她……”金枝说得犹豫,支支吾吾半天也想不出一句让萧鳞欢不难过的安慰话。

“够了!不要说了!我不想知道。”萧鳞欢猛地掀开被子,强硬地打断金枝。方才躲在被子里的头发已经变得杂乱无比,借着烛光看去,金枝看见了自己殿下略微有些发红的双眼。

“殿下,娘娘定是有什么事情才耽搁了。您别着急,奴才这就去替您看看。”金枝咬了咬牙,不顾萧鳞欢的劝阻,小跑钻进了瓢泼的雨幕里。

金枝走了,偌大的寝宫里便只剩萧鳞欢一个人。

萧鳞欢其实不喜欢人多,所以每每入睡都只会在寝宫里留一个人守着。白日里的喧嚣吵闹和夜间的寂静比起来宛若黄粱梦。唯有沁入梦中,她才不觉孤单。

雷声了无规律地响起,不知响了多少声,金枝还没有回来。

萧鳞欢忽然耳朵一动,那是什么动静?

她探头看过去,原来是被风吹起的树枝在摇晃。不知道金枝怎么样了,她不在,就算裹在被子里萧鳞欢也觉得寝宫里空荡荡的。

暴雨迅疾,金枝跪在仪妃的寝宫门前止不住地颤抖。

电闪雷鸣轰炸在金枝身后,大雨坠落的势头砸向她,似乎要将她砸倒地面,门前当值的侍女们不敢斜看一眼。

仪妃眼神冷峻,愠色铺满面庞,手指紧紧地攥在一起。在她的手边,摆着和那日寝宫前碎瓷花纹如出一辙的瓷器。

掌事嬷嬷也战战兢兢,斟了杯茶端上去,小心翼翼地劝道:“娘娘还有身孕在身,当心气坏了身子。”

仪妃没有接过茶,目光直直地凝视着瓷器上的花纹,脑海中全是那日自己被惊吓到的模样。她想过这宫里的所有人,唯独没想过会是自己自小捧在手心的女儿。

必须尽快解决,这样失格的事情绝不能传出去,更不能让圣上知道。仪妃语气肃穆地开口:“去把萧息宁带来。”

嬷嬷一愣,看向外面如幕的大雨,“娘娘外面雨势这样大,殿下这个时候来怕是要淋湿……”

仪妃的脸色越发的冷硬起来,嬷嬷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我竟不知这朝奚宫什么时候换了主子,本宫连个下人都驱使不动了?”

“奴婢不敢,娘娘息怒……奴婢这就去请公主……”嬷嬷立马跪下伏倒,不停地磕着头,见仪妃不再追究才快速地跑出宫外。

仪妃深吸一口气,想努力地让自己平静下来。过度起伏的情绪让她的肚子开始有阵阵疼痛感传来。

冒着大雨,嬷嬷不敢耽搁一步,一路赶至西殿。值守的侍卫认出了她,招呼都没打完,就见人擦身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