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虞沛才悠悠转醒,梳理着脑中的思绪,江茗正好进来,她对着江茗道。
“是我大意了,这里处处都有人盯着我们。”
“真是可惜,我看不懂魔族的文字,连本书也没带回来。”
江茗宽慰道。
“就算看懂了,魔族的法术你也敢学?”
虞沛如同霜打了的茄子,双手往后一仰。
“那能怎么办,咱俩总不能在这里坐吃等死。”
“那真和砧板上的鱼肉有什么区别,学会了即使走投无路,说不准有一线生机。”
江茗自晒一笑。
“不会到那个地步的,怎么可能会那么惨。”
虞沛也笑笑,突然身上有什么响动。
找了一番才发现是项链里的破茧成蛾了。
但显然这只蛾,并非只是普通的虫,散发着一丝魔气,身上灰扑扑的看起来再普通不过,如果硬要说,就是那眼睛又大又黑。
虞沛也很意外,居然化魔了,蚕蛾只是看着两人,扑腾着翅膀却飞不起来,黑色的眼珠,显得有些胆怯。
它发出细微的声响,只可惜两人都听不懂。
江茗找了侍女来,蚕蛾原来说的是妖语。
她觉得有意思极了
“我觉得你有入魔的天分啊,养只妖蚕都能成魔种。”
“你还修什么道,直接入魔,说不准顾余岚都望尘莫及你的天赋,成为魔界之主。”
虞沛翻了一个大白眼。
“你少嘲笑我几句,话里话外都在侃我的学艺不精。”
“起码它活了不是?是魔是灵又有什么要紧的。”
江茗笑看着她。
*
饕餮站在房梁上竖着尾巴,金黄色的瞳孔微微缩起,歪了歪头。
这里里三层外三层重兵把守了个彻底,不知道的还以为关了什么大人物值得这样守着。
顾余岚的警告似乎在耳边,这架势恨不得把人吞进肚子里才放心。
它心里不由得嗤笑,像之前那样将猫脚轻轻放在屏障上,毫不顾忌露出利爪轻轻划开结界。
江茗蔫了吧唧躺在小塌上,脸上盖着一本书,虞沛不知道这蚕该吃什么,想出去找些植物。
可是魔界是寸草不生的。
她看着她兴致勃勃的样子,到嘴边的劝阻又被堵了回去。
算了,还不如让她多高兴一会。
穿堂风吹过,她偏头,脸上的书也掉落在塌上。
黑猫蹲在地上,看着江茗,它似乎知道为什么顾余岚那么执着把人死死攥在手里了。
她让人感觉到,她似乎天生不属于的这里,骨子里挣扎着犟死的自由劲。
江茗意外地挑眉。
“你怎么来了。”
经过上次见面,在她看来饕餮跟顾余岚就是一伙的,本来两者就绑在一起,也必然跟着顾余岚。
很多事情她也不敢确定它知不知道。
她目光探究看向饕餮。
黑猫扬眉道
“你在这里也不觉得憋得慌。”
江茗冷笑。
“那是我想出去就能出去的吗?你我心知肚明。”
黑猫甩了甩尾。
“你说得也对,就算你出去了,顾余岚能立马到你身边抓你回去。”
“你俩之前的结缡契可是生生世世呢。”
生生世世?她嗤了一声。
江茗冷了眉眼,想到那间暗室,他就是个疯子,一个痴心妄想的神经病,一个永远不知道放手两字怎么写的白眼狼。
她想自己也会被剁了喂魔兽,那下场还好些,起码是死了。
不像这样,他长大了,手段也变化得让人难以招架,拭母,囚师,把一个小姑娘放在她眼前,时时刻刻威胁着,还有是他做不出来的吗?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我根本拿他没有办法。”
江茗长长叹了一口气。
饕餮轻轻一跃。
“给他多点甜头,不就好了,你不是向来能伸能屈?在意那点子用腻子抹得面做什么。”
“你们之间那点师徒情分,全天下的人估计就你在意。”
江茗语塞,想发脾气都没有立场,毕竟它说得确实对。
饕餮扬眉。
“没有灵力护体,魔气会侵蚀普通人的身体。”
它甩了甩尾巴,懒洋洋的。
“你真的想跑吗?这几天顾余岚闭关,连我都不知道他在哪里。”
“这段时间是最好机会,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
江茗想起那间暗室,忍不住泛起鸡皮疙瘩。
“我连这长泽宫都出不去,更何况是魔界?”
黑猫掀起眼皮,挑眉一笑。
“就没有我办不到的事情,再说了出了长泽宫你能不能逃出去也是一回事。”
“我给你路引,你尽量马上行动,免得消息走漏通缉你,守界的人发现就不好了。”
江茗点头。
“我跟虞沛合计一下,今天就走。”
饕餮皱眉。
“祖宗诶,两个人更容易被人发现你不是不知道,还带着拖油瓶做什么。”
江茗叹气。
“虞沛也是因为我卷进来的,她不该在这里白白跟我一起被耗着。”
饕餮见状也劝不动,凭空出现一个乾坤袋。
“你到时候被抓到了,可别把我供出来。”
“里面有地图的布局路线,为了避免意外,我给你准备了一次性莲花针,里面会释放毒雾,你俩先吃里面的解药,足够放倒金丹实力以下的人物。”
江茗觉得不对劲。
“你为什么希望我逃出去?你有那么好心,你有阴谋。”
饕餮哼笑。
“你在这里只能让顾余岚的地位不稳,底下有多少人,虎视眈眈等着把人拉下来。”
“陵枭王的儿子估摸着怎么集结兵力要谋反,正好你这么个软肋递了上去,你觉得你能好好的待长泽宫几日?”
江茗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行。”
正好虞沛回来,她大老远就听见声了。
“江茗,这里根本就没有植物,寸草不生。”
“中庭倒是有一树梨花,可惜它不吃梨叶。”
江茗觉得古怪哪里来的梨树,明明魔界寸草不生。
虞沛看见饕餮。
“这是谁家的黑猫?”
饕餮想说什么,被江茗打断了。
“一只小妖,能够带我们逃出去。”
饕餮转头看向江茗,眼里的义愤填膺几乎都溢出来。
“我是小……”
虞沛讶异,打断了它说话。
“还是一只能言的妖,道行不浅啊。”
江茗警告似看了饕餮一眼,它不甚优雅的翻了一个白眼,时间紧任务重,她没有多作解释。
为了不被那么快发现,江茗唤了两个侍女,似乎做了很多次似的得心应手极了。
把人打晕,幻化了容貌扒了衣服,一个躺床上,一个用木偶术控制呆呆的看着书。
做完这些,两人形色匆匆离开,饕餮清咳了一声。
“我只能破结界我自己身形那么大个口子。”
“你俩要是不介意,我便钻个洞。”
江茗无奈。
“别说能不能钻进去,就算钻进去了,我俩估计成煎饼了。”
“而且更容易被顾余岚发现不是吗?”
虞沛点头。
“扒来的衣服身上有出宫的令牌,编个理由就行。”
饕餮点头。
“你俩出去了,我就不能跟着你们了。”
江茗疑惑。
“为什么?”
饕餮翻白眼。
“我都是偷偷进来的你说呢?”
江茗心头涌起一股很不好的预感,但逃跑的路就在眼前她也不可能放弃。
“我们先走。”
虞沛点头。
*
守卫身上穿着黑甲,像堵墙似的站在大门口,威风凛凛。
江茗赔上笑脸,将令牌递了过去。
“夫人闹着要一些新鲜玩意。”
门口守卫得了令牌点了点头,君上对里面的那位向来是无有不应便放了人。
江茗走下台阶,宫门口都不敢回头看一眼,踏出门外,才感觉到有些不切实际。
街上很热闹,但在人的眼里看来可以称得上血腥,挂羊头卖人肉,兔耳朵刺猬,琳琅满目,一些怪异惊悚的玩意。
店铺里黑糊糊像沼泽一样粘稠的东西在锅里顾涌,魔族人露出尖牙眼前的碗里黑糊糊的东西被吸干了,只剩下灰。
她拿出地图看,试图找到城门口,还没来得及合上,就听到马的嘶吼声,马蹄在地上的踢哒声。
风呼啸而过,那匹马没有实体,马鬃散发着黑气,马上的人,看起来就很不好惹,衣衫锦贵。
虞沛迅速把江茗扯了过来,堪堪避开,而后几个人,骑马追赶,欢声笑语。
肆意妄行,奔腾而过,即使两人已经靠在街边,还是会被撞到,这一撞可是要了人命的。
江茗情急之下,想用饕餮留下的针,可即使是这样也挡不住。
千钧一发的时刻,清白挡在了面前,剑气耀白,马被撕了粉碎,人摔在地上,惨叫声连连,血撒当场。
骑黑马的人回头,在江茗面前下马,是位贵气的公子哥,眉眼阴鸷。
旁边随从赶来率先道。
“来者何人,居然将我们主子的马撕碎了,好大的胆子,十个你都不够赔的。”
江茗顿觉不妙,这下怕是难脱身了,她挡在虞沛面前。
“你们草菅人命,长泽宫的人不会放过你的。”
那公子哥偏头看她。
“长泽宫的人?”
“原来是长泽宫的婢女,去,让她们抬起头。”
她皱眉,双拳敌不过四手。
江茗被左右人压着,莲花针被释放,毒雾弥漫,人齐齐倒下。
她对着虞沛道。
“你快逃,我过会和你集合。”
她也不想的,可是眼前的这位只是挥了挥衣袖,半分也没被影响到,他嘴角勾起饶有兴致的笑,意识到了什么。
公子爷轻佻道
“原来你不是长泽宫的怎么还叫人逃命,不过你长得还真漂亮。”
虞沛犹豫着,江茗狠狠推了她一把,把包裹塞进她手里。
“你不走,是想我俩一起死在这里?”
虞沛反应过来立刻狂奔。
那公子爷摆手,身边的人停下脚步。
“另一个姑娘可没眼前的这个漂亮,说不准她身上还有稀奇东西。”
江茗被重新压着被公子爷挑起了下巴,眼里透着惊艳。
“好容貌,倾城绝艳,你说你是婢女,本王可一点也不信,而且你的气息分明只是凡胎□□。”
江茗怒了,狠狠啐了他一口,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公子爷被气笑了,狠狠摸了一把脸,看着她清高孤傲的脸,恼羞成怒扇了她一巴掌,因为怒恨扭曲着脸。
“你敢吐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江茗嘴角流着血看他眼里高高在上的蔑视。
“本王看你有几分姿色,赏你脸让你避免被魔分食的下场,不求着本公子,磕头留你全尸。”
“还在本王面前装清高,既然这样不识好歹,本王就让你丑态百出,当着全大街面,求着本王上/你。”
他拿出药瓶,直接往江茗嘴里塞。
褐色的小药丸掉了一地,一部分被灌进了嘴里,江茗抠着自己的嗓子,想要呕出,但是一进嘴就化了,呕出一点就再也吐不出来了。
公子爷笑了,透着yin邪。
“这是情毒,只一颗,吃进去能让圣佛都沦为欲兽傀儡,只知道抵死缠绵。”
“即使忍受住,也会七窍流血而死,不过,你根本到不了那个地步。”
“让本王看看你能忍到何时?”
药效很快发作,燥热感席卷全身,身体里欲/念不停翻涌着,干渴感遍布四肢百骸,地面的凉意变得燥热,烧得她透不过气,吸进去的每一口气都化作了烈火。
江茗只是蜷缩着把头埋着,一声不吭。
公子爷渐渐变了脸,扭曲阴暗,一支黑色箭矢呼啸而过,穿透了他的胸膛。
他连哀嚎都没有直挺挺倒了下去,黑色的血喷洒着,被腐蚀似的化成一滩黑沼泽,跟硫酸一样滋滋的冒泡。
黑袍少年的威压将他身边的侍从碾成粉碎。
药很烈但那么疼也是忍来过来,她强撑着到意识有些模糊但也能感觉到是顾余岚来了。
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完了,头顶甚至能感受到一阵轻风。
顾余岚神色冷若寒潭,语气淬了冰,每个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怎么敢的?”
他闭关出来的时候,生生气吐出一口血,反噬成倍着席卷,气得几乎要发疯,眼里要滴出血,却只能硬压着这股怒气出来找她。
江茗即使浑身无力,燥热难耐,也硬是往后挪了一些。
她连头都不敢抬,这一次逃跑不仅仅是失败了,被抓回去要做什么,不言而喻,她想了一下顾余岚发疯程度。
浑身燥热的她居然打了个寒颤。
这时有人在她头顶汇报。
“君上,周边的人都被遣散了,半个字也不会透露出去。”
江茗感觉到自己被他打横抱起,钻进鼻腔里冷香让人更加躁动难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