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面容扭曲,可她为什么看到他眼角的泪光呢?
意识随即昏沉了过去,身上像什么东西冲撞着五脏六腑像要被撕碎。
江茗梦见自己在一片沼泽里挣扎,身上又痛又酸,被人拖着往下拽,身上粘腻着令人感到不适,意识模糊间。
她又感觉到下了雨,脸上湿润润的,啪嗒啪嗒大颗的雨滴砸得脸生疼。
雨水为什么是滚烫的?她想不明白。
再醒来时,眼前一片模糊,隐约只能看得见一点光。
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江茗轻皱了眉头,她的五感并不完全,但像这种的程度丧失根本不可能,除非她是真的瞎了。
她摸索着想下床,却被一只手拦住,像铁钳似的,死死抓住了手腕。
侍女恭敬却强硬道。
“没有魔君的吩咐,姑娘不可擅自下床。”
江茗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只是平静问道。
“我躺了几天了?”
她道。
“五天。”
她呼出一口气,经过一系列试探,侍女的态度始终冷冰冰的,没有丝毫动容
江茗咳一下,便感觉到身体里像有什么东西在冲撞着她,经脉疼痛让人难捱。
这一咳仿佛要把肺都要咳出来,她隐约觉得这个侍女不对劲,冷漠得奇怪。
她咳出血,随意用袖子擦了擦,微风拂面,她叫住侍女,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她这是去禀报了吗?
江茗却不想看到顾余岚,摸索着下了床,还没触及地面,指尖一烫。
霎时,被人捞起抱回了床上,来人身上戾气很重,她嗅到了一丝血腥裹着竹霜的沁凉。
咬牙切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们是怎么做事的,不是说让你们看好她的吗?人都掉地上了,就是那么看的?!”
门口的侍从们诚惶诚恐齐刷刷跪地上,魔君向来喜怒不形于色,也是头一回看到魔君如此生气。
顾余岚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垂眸恢复淡漠神色,遣散了他们。
手搭在江茗的腕上,她皱眉想挣脱却被死死拽住。
嘲讽的声音响起。
“你想死就继续。”
江茗毫不客气反唇相讥。
“我就是想死,是你不给我痛快。”
顾余岚周身的气场瞬间冷戾,她也意识自己的话刺激到了他。
她沉默,撇过头不愿看他。
顾余岚重新掰回江茗的脸,她面上苍白孱弱,一脸不情愿眼底透着死气,半天他只憋出一句。
“好,你好样的。”
顾余岚忽然想到了什么,一下子平静了,嘴角弯起弧度,眼底幽暗。
“你不想死,但总有人想活。”
“他们可以舍弃你,换回一时半刻的苟延残喘,但如果因为你连这一点苟延残喘都会被剥夺,他们会怎么想?”
顾余岚冷嗤。
“你为了他们用自己命来换,还真是舍生取义,大公无私。”
他手温柔抚过她脸,细细摩挲,轻微的呼吸喷洒在脖颈,激起一片战栗,因为看不见,所以感官无限放大。
“如果说我要他们亲自杀了你,就能够活下来,他们被逼到极点他们会不会这么做。”
“毕竟他们的父母可都盼着他们回家,而你只是一个没家回的孤魂野鬼。”
江茗闻言想挣扎,却被魔力死死缠住手脚,同时也被封住了嘴。
“你躲什么?放心你不会那么轻易死掉,我会吊着你的性命,让他们捅下致命的一刀,你会被各种方式在死的边缘回荡,天天猜测你的下一种死法是什么。”
江茗咳出一口血,她冲破了缄言。
“你可以试试,是我先杀了你,还是你先折磨死我,你配做人吗?”
“猪狗不如的东西,当初我就应该直接杀了你,以绝后患,也不至于让你这狗东西欺师……”
江茗破口大骂,顾余岚捂住了她的嘴,一个个冰冷的吻印在脖颈,衣服挣扎着松散了下来,她屡屡后退,拳打脚踢,嘴上也不敢骂了,被这样逼在角落里
她的脑子都是乱的,怎么就沦落到这个地步呢?她知道他有那样的心思,但她从没想过,以这样难堪的方式被报复,她甚至觉得是不是自己的教育方式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顾余岚没再继续逼近,江茗即使看不见,也警惕看着顾余岚的方向,她彻底不敢有所动作了。
他根本没有廉耻心,仿佛知道自己这些话只是激将法,想到这里就有点绝望,她崩溃想着,怎么着曾经也是风光过的,她的名声再不好听也算得上赫赫有名。
传出去与徒弟苟且,还不如杀了她算了。
顾余岚突然发现了什么,他摸上了她的眼睛。
“你看不见了?”
江茗被他碰,睫毛颤抖,身体应激似的抖了一下。
顾余岚似疑似讶,唇角勾起一个很嘲讽的弧度。
“你居然怕我?”
江茗不回答努力往角落里缩,却被人拽了出来。
她承受不住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气得崩溃道。
“你不可以!我曾是你的师父!”
顾余岚看见她眼角的泪光只是沉默,江茗脑袋嗡嗡作响,喘着气,无力往后缩,一点点挪动想离他远一点。
又被他一把拽了回来,江茗都有点绝望了,死又死得不痛快。
少年垂眸隐藏住神色,语气阴戾。
“我的师父?你要真把我当徒弟,就不会让我像个傻子一样,唯命是从你需要的是一把利刃一颗棋子。”
她攥紧了床单沉默着,她知道他不想让她好过,她也从来不怕什么折磨,可她怕他拿感情的事一笔笔算账。
但是求饶是不可能的,江茗也不知道哪里的一股劲支撑着她死活不愿意低头。
她偏过头,乱七八糟想着,眼睛无法聚焦有些涣散,胸腔起伏,血气上涌,她呕出一口鲜血,被他堪称温柔地擦掉。
顾余岚喃喃道。
“但没关系,我不怪你,我要你好好的活着。”
“毕竟你的报复很快就来了,你在乎宗门,你在乎修真界,我便一点点捏碎了让你亲眼瞧着。”
侍从低头送上来一碗黑漆漆的药,顾余岚拿过来抵在她的唇边
江茗下意识的抵触偏头躲过,被人掐过了下巴。
顾余岚嗤笑。
“当年的我没得选,现在你也一样没得选。”
他喝了一口药附身上来,掐住她的下巴使其避无可避,他嘴对着嘴喂,苦涩的味道在二人间的唇齿弥漫。
江茗被呛到,舌尖的味道苦得能溺毙死她。
“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扶着床沿,五感一点点恢复,冷得她打了一个哆嗦,堪堪喘上一口气。
眼前的模糊像迷雾被拨开,是放大的少年冷峻容颜,眼里像是能滴出水的阴沉,她陡然往后挪了一步。
顾余岚温柔别过她鬓角处凌乱的发丝,声音低低响起,萦绕在江茗的耳边宛若魔咒。
“你想死,绝不可能,我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成了我的禁脔,也让你尝尝被蒙住眼睛捂住耳朵,如同行尸走肉的滋味如何?”
江茗敏锐地感受到几个字眼,全天下,禁脔,她隐隐觉得不对劲。
光线有些暗,他缓缓退开,掰正了她脸,让她能够看到房内的布置,帷幔后是几个鲜红到刺眼的喜字贴在冰冷奢华鎏金殿内,格格不入,这一刻显得荒诞且讽刺。
江茗瞳孔骤缩,脸色瞬间苍白,看向顾余岚的视线里像在看一个魔鬼。
“你疯了!”
顾余岚勾着她发丝。
“被你逼的。”
他脸上的神色半是狰狞半是柔和,带着几分癫狂的意味。
“成亲后,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投进魔界,修真界还有你的容身之地吗?”
像是恨极了,顾余岚扯着她的发丝,笑着道。
“你不管是生是死,里里外外都打上了我的烙印。”
“在他们眼里你只是养大从地狱里爬回来的恶鬼,与徒弟同流合污,苟且偷生,谁会关心你从前做了什么?”
江茗奋力推开他。
“闭嘴,你滚开。”
顾余岚重新抱住她,不顾她的拳打脚踢,甚至是更加用力恨不得把人揉进身体里,江茗被禁锢得难受,狠狠在他肩头上咬下一口。
鲜血淋漓也不松口,像是要活生生咬下一块肉。
他却低低笑了,她感受到了连带起胸腔的振动,有些让人发痒。
但顾余岚丝毫没有放开的趋势反而越抱越紧恨不得勒死她,肋骨都隐隐作痛
她吃痛的松了口,腥锈甜腻的味道令人作呕。
“你简直就是疯子,恶心龌蹉肮脏下作卑劣禽兽不如,你竟然……”
想娶我这几个字被隐在唇齿之间,她真的没脸说出口。
他怎么敢的?
胃里隐隐翻涌着什么令人作呕,她趴在床上,胸腔无力起伏,死死咬着捂住嘴压住想吐的**。
落在顾余岚的眼里,苍白的脸,身上衣袍空荡荡的,衬得病骨嶙峋,墨色的发丝黑白分明像画里极惊艳的一撇,她清绝的脸上是少有的动容,皱着眉,神色既震惊又厌恶。
不过已经无所谓了,事到如今,他也不会后悔,只觉着没有早些把事情做绝,为了那一点可怜的师徒情分,等她垂怜吗?
死死缠着她就像是本能刻在骨子里,渴望
结婚啦结婚啦明天结婚啦 请大家吃喜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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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他生生辟开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