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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反思崖为惩罚弟子之所,位于山顶之上,两人转过山坳,又转过一片树林,树林尽头围着一层防护结界,两侧站着两名弟子,则是监守的弟子。

两人接着往前走了几步,在一处天然形成的石洞停下,洞门几步之外是一处悬崖,深不见底。

那弟子道:“进去吧。”

元云星踏步而入,洞内不是很宽敞,却也够走动,中间空地是一张稻草铺成的床,其余一略空无。他双手枕头,躺在稻草上,四下里一片寂静,偶有鸟鸣的声音,于他舒心不已。

他想着好久没练暗灵门的剑术,趁现在在这洞中舒展一下。心念及此,手中黑光一闪,一柄长剑握于手中,剑脊之上刻着两字“无血”。

他一提灵力,运于右臂,霎时间剑光凌乱飞舞,却半分不沾石壁,招招挥洒自如,尽在身周方寸之间,潇洒蕴籍,法度森然。

剑光流转间,元云星忽然怔住,昔日在暗灵门和师父练剑的情景,那时师父待他虽严苛,却从无此师父这般过。一念及此,不由得胸口一酸,腕间剑势一滞,怔在原地。

在暗灵门时他乃是万中无一的学剑奇才,如今却成为了全派最差劲、大多数人都看不起的废物。元云星深知这一切皆是为了任务,可这身心体验,让他第一次感到了百般煎熬,百般委屈。

元云星收回剑,躺回稻草,不多时便迷糊着睡去。

直至傍晚,熟睡中的元云星被一声声自己的名字吵醒,睁开双眸,只见是今日带他来这的那名弟子正拿着一个小篮子,不住地在唤他名字。

那弟子道:“吃饭了。”

元云星坐起身,看着那弟子自篮子里端出一碗白米饭、一碟水煮白菜,置于地上。

那弟子道:“快吃吧,吃完我还要收拾碗筷下山去。”

元云星不喜清淡菜食,端起白米饭夹了几口菜,将就吃了吃,便道:“好了,我饱了。”

言毕,那弟子便收拾了碗筷离去。

元云星行至洞门坐下,望着对岸。夕阳呈黄,余晖普照,缓缓西沉。

他忽然心念一动:“辞流夜这时在干什么呢?不知他有没有知道我被罚到了反思崖?”想到这,他用力摇了摇头,似要挥去这念头。片刻又暗道:“他在做什么,知不知道我的事,都与我无关。”

直坐到天色将黑,元云星才回身躺回稻草。

躺到中夜,元云星只觉体内滚烫燥热,辗转难眠。翻身侧躺时,忽见那弟子摆饭的空地上,竟多出了一张小纸条。

他伸手取过,打开来只见纸上写着:你所食的饭菜有毒,今夜令你苦楚难当。若是你愿意下山,只需高喊一声“我愿意”,守徒自会给你解药。

元云星立时怒气上涌,一把将纸条撕碎,咬牙切齿道:“昭执思又是你!枉你为人师长,竟行这般卑鄙手段!不过你以为我会轻易降服了吗,料你想不到我灵力根本不弱。”

言念及此,他忙催动灵力压制体内毒素。若是在刚食下饭菜便及时察觉,以他修为尚可将毒素逼出体外。只是此刻为时已晚,毒性已然发作,灵力勉强压制,也仅能让他不致太过难熬。

没过多久,元云星体内愈发热得厉害。他只得把胸口的衣衫扯开一半,让自己凉快些,却并无多少用处。索性将外袍尽数褪去,只余一件白内衬,才觉有几分凉意。

他便这般强撑至天明,这一夜几乎未曾合眼,偶有困极睡了去,也旋即被热醒。

此时,元云星浑身无力地瘫躺着,汗水早已渗透了内衬,隐隐透出肌肤轮廓。

元云星心下骂道:“昭执思,等杀花剑到手,必请主上杀了你!”

可他深知自己早已没有机会了。这里荒寂无人,昭执思也定不会容旁人靠近,唯一的出路,便是屈从。可于他而言,就算是死,也绝不可能低头。

过得片刻,元云星只觉脑中昏沉刺痛。若是就此晕去,昭执思要对他做什么,岂非轻而易举?

他忙将身子紧紧蜷缩,右手抵在齿间,狠狠一咬,只盼以剧痛让自己清醒点。

陡然间,体内燥热与脑中晕疼稍减,元云星心下大喜,如抓住一线生机,手上力道更重。倏忽间,鲜血顺着腕骨缓缓淌落。

他又赶忙将抵制燥热的全身灵力运转于自己恢复力气,心想等半个时辰恢复完力气走动,便将那两名监守弟子打晕,下山去找辞流夜帮忙,他屋里灵药如此之多,定会有解药。

想到脱身之法,他脸上掠过一抹冷笑。一边运转灵力,一边咬牙强忍。不多时,右手已是鲜血淋漓,再咬下去恐会伤及筋脉。可一旦停住,体内燥热便会更盛,他只得换过左手继续狠咬,疼痛使他不由得拧紧了双眉。

这时,忽听得脚步声响,元云星抬眸望向洞口,只见两名少年走了进来,正是辞流夜与宁温乐。

元云星与二人目光相接,登时怔住,咬手的动作也骤然停住。

那二人见他这般狼狈模样,亦是同样怔愣在原地。不同的是,元云星又惊又喜;两人却是惊痛交加。

二人忙上前,宁温乐失声叫道:“云星,你这是怎么了?怎会弄成这般模样!”

元云星有气无力道:“是昭执思……”

话未完,辞流夜已惊觉:“是热毒!”他当即以灵力止住元云星两手的血,随后执起他右腕,白光自掌心透出,缓缓渡入他体内。

元云星只觉体内渐渐舒缓了不少,缓缓合上了眼。

只听宁温乐气道:“师父让云星来面壁三日,原来竟是为了下毒!”

辞流夜叹了口气,神情甚是失望,道:“好在此毒不会伤性命。宁师弟,我此刻走不开,你速去我屋中药柜,取那只紫色瓷瓶,里面是解热毒之药,再带些缠伤布来。”

“好。”

元云星忽然害怕辞流夜会离开,伸手紧紧抓住他运输灵力的那只手腕,心下瞬间安心了不少。耳中传来轻柔的声音:“别怕,待会吃完解药就会好了。”

元云星应了一声,一夜未曾安睡,此时体内渐舒,不多时他便入了梦乡。

直至戌牌时分,元云星才醒转,睁眼见辞流夜坐在稻草边,微微一惊,只道他早已离去,没成想仍守在此。

辞流夜见他醒来,温声道:“感觉如何?可还有哪里不适?”

元云星瞧着腕上缠布,诚心谢道:“已然无碍,多谢师兄再次相助。”

“不过举手之劳。你服了解药,热毒恐还会再复发一次,今晚我便守在此守你一晚。”

元云星拱手谢罢,便去寻昨夜外袍,却见早已穿在身上,料是辞流夜替他整理妥当。当即坐近他身旁,问道:“辞师兄,你们今日为何会来此?”

辞流夜目光望向洞口,支颐道:“宁师弟今日寻我,说要给你送些吃食,却被守崖弟子拦阻,求我相助。我才知师父竟罚你来了反思崖,他先前说你已下山,原是骗我。”

元云星心道:“又多亏宁兄了,下了崖就请他吃馄饨。”

“对了,说起吃食,险些忘了。”辞流夜拿起身侧篮子递过,“这是宁师弟给你带来的。”

元云星打开篮子,里面盛着三碟肉菜,心下暗喜:“宁兄果然懂我。”拿起碗筷,正要大口开动,忽想起辞流夜还在,便把碗筷递向他:“辞师兄,你先吃。”

“我不饿,况且我不爱吃太油腻的菜。”

元云星一听此言,才记起他确实不爱吃,当即点头称是。

饱食之后,元云星惬意躺回草堆,侧枕着头注视着辞流夜背影,心想:他既肯这般助我,想来已对我全无戒心,不如趁此时机探问他父亲下落。当下开口道:“辞师兄,我入派以来,为何从未见过掌门?”

话音甫落,辞流夜顿了顿,道:“父亲已有四年不在派中,你自然见不到他。”

元云星见他神色如常,看来没什么不妥,便故作失落,长叹一声:“可惜,不知何时才能得见掌门,我真想看看那柄威震天下的杀花剑,到底是何模样,有何等威力!”

“那剑不在父亲手中,是师父在保管。想看,也只能等日后师父取出了。”

元云星闻言一怔,辗转寻觅许久的杀花剑,竟不在辞悟手中,反在一心要赶他下山的昭执思手中。一时心中百感交集,不知该喜还是该忧了。

如今已知剑在何处,元云星便转过话题:“前几日若是师父不叫我们起身,辞师兄难道要一直陪我跪着吗?”这话元云星早就想问,对此好奇不已。

辞流只轻轻应了一声“嗯”,语声虽轻,却如一块巨重的石头砸在元云星心上。他又是好笑,又是感动,笑他痴傻,却又感念他这般全心待已。

又暗自惋惜,两人终究不是一路人。他是暗灵门的弟子,对辞流夜至多不过是利用与欺骗,再无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