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
A大女生公寓3号楼229寝室
键盘的声音劈里啪啦地敲到飞起,一双纤细的手不停在键盘上飞速跳跃。
“箐箐,晚上酒吧的局你去不去?”
键盘上的手停顿了一下,又马上接上,“不去。”
陆梦亭没好气地白了一眼,又继续捏着一支D牌口红描着唇:“你晚上没课,干嘛又不去?”
冯箐正在网上火力全开,眼睛死盯着屏幕,嘴里念念有词:“我今晚一定要骂得这孙子认输。”
陆梦亭无语,“你宁愿在网上跟一个骂你的人聊一晚都不愿意和我们出去嗨,你是不是个女大学生?”
冯箐:“你不懂我们网游少女的心态,游戏可以输,但骂人!绝不能输!”
陆梦亭真真语塞,看那边正在网上激情开骂的某人,赶期末论文的时候神情都没那么认真。
她摇头叹息:“真是浪费了一张好脸。”
她说这话是有缘由的,入学一年多了,大大小小的娱乐局不知道攒了多少,但冯箐的出席率10%都嫌多。本来凭她这个长相在大学是很吃得开的,只可惜...对方是个死宅女。
陆梦亭扯了扯身上的小白裙,在全身镜前左扭右扭地照了照,偏头问:“怎么样?今晚能不能去斩男”她撩了撩头发,对着冯箐抛了个媚眼。
冯箐的眼睛终于舍得从电脑屏幕前移开了,她将陆梦亭仔仔细细地从上打量到下,又从下一寸寸往上,最终,眼神停留在了陆梦亭那口烈艳红唇上,“你今天要走的是什么风格?”
陆梦亭扭了扭腰;“当然是清纯甜美风啊!不清纯点怎么斩男?”
冯箐:“清纯甜妹可不会涂血盆大口哦,人家都涂的是水光嘟嘟唇好嘛。”
“而且...”冯箐的眼睛移到对方快要挤爆了的胸前,“你这紧勒的大胸怎么看都与清纯二字无关啊,你要不试试换种风格?”
陆梦亭仰天痛哭:“啊啊啊,谁懂我们大胸的痛啊!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性感的!”
冯箐摸摸鼻子….怎么莫名听出了几分凡尔赛的感觉?
“不过...我有一条裙子和你今天的妆容倒是挺配的。”她忽而说道。
陆梦亭停止发疯,望向冯箐双眼冒光:“真的真的?”
冯箐从衣柜的最底端抽出一条压箱底的红裙扔了过去,“你试试,我就穿过一次,版型还可以。”
陆梦亭连忙换上,看向镜中的自己,忍不住夸张大喊:“O、M、G!这是什么人间尤物啊,这么绝美的生灵人间真的存在吗?!”
冯箐看着她笑,仔细打量一番,确实,裙子很适合她。
这个版型正好可以把陆梦亭傲人的胸口遮挡个**分,腰部线条利落不过分收紧,布料只是自然地下垂贴合,显出了优秀的腰臀比。
这条裙子的点睛之笔在于背部,背部呈镂空设计,正好将两瓣蝴蝶骨隐在其间若隐若现,钓足了人的胃口。
风情万种,媚而不妖,露而不俗。
冯箐忍不住连连点头:“我宣布,你就是今晚城隍街最靓的崽,今晚,男人的鼻血为你而流。”
陆梦亭笑得合不拢嘴,递给冯箐一个飞吻:“谢谢我的宝贝,最爱你了!晚上给你带吃的?”
冯箐坐在椅子上一滑,椅子回到电脑桌前,她从桌上开了一包薯片,一边咔嚓咔擦咬着一边道:“不用,晚上我要减肥。”
陆梦亭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瞄到桌上的时间,连忙拎起小包包往外走。
高跟鞋哒哒哒地响起,陆梦亭走前赶忙冲冯箐道:“晚上19点城隍街‘迷雾’酒吧,C17卡座,无聊了来找我们玩,我先去约会啦!拜拜!”
冯箐挥挥手。
吧嗒一下,门关了,室内恢复一片安静。
“滴滴滴….”
电脑提示音响起
冯箐打开熟悉的画面,见那个名为‘A大第一枪’的头像亮起。
之前她骂得正上头,对方却忽然掉线,这才过了不到20分钟又上了,先前怕是骂不赢直接躲下线了。
她残忍一笑,立马点开对话框
【呦,百发百空上线了?】
百发百空是她给对方起的外号,专门讽刺他顶着“A大第一枪”的名讳在游戏里却枪枪完美地与射击目标擦肩而过的无语操作。
对方很快发来一条消息
A大第一枪:【你有病吧这么闲?特地堵我上线!】
不过一秒,冯箐立马在键盘上开撸
大爷我神枪不倒:【没病谁和你说话,又开始狗叫了?】
立马,对方正在输入中...
A大第一枪:【我告诉你我现在没空搭理你,哥要带妹上分,死变态别烦我。】
大爷我神枪不倒:【哥哥有‘弟弟’吗还哥哥,现在什么缺了二两肉的人都敢称哥撩妹了(呕吐表情)】
对方显然气极,输入了半天也没有声屁响。
冯箐可不给对方机会,接连一顿输出
大爷我神枪不倒:【哦对了,忘记你大脑直通直肠被马桶冲走了,毕竟你那个操作一般人还打不出来(佩服表情)】
A大第一枪:【有种别在网上狂,敢不敢出来打一场,1V1单挑,我赢了你跪地叫爸爸,我输了随你处置。】
大爷我神枪不倒:【抱歉,我对见龟儿子没兴趣。】
与此同时,A大男生公寓6号楼419寝室
一阵狂暴吼叫震响整个寝室….
“啊啊啊啊啊....这人真是变态,我不过当初打完游戏后追着他骂了几句,而他!连续追着我骂了三天!”一寸头壮汉抱头痛批。
一旁的室友丁呈嘲讽道:“谁让你技不如人还要去惹人家,骂不嬴活该。”他眼镜后面的双眼狭长锋利,给人一种含着薄冰的凉意。
“是啊,没记错的话你还是借的人聿哥的号吧。”带着耳机埋头玩电脑的李云和也附和一句。
陈延安闻此,忽而双拳垂桌一脸大义:“是啊!我不能给咱聿哥丢人,等我骂嬴了再把那人删掉!”
李云和:“......”
他是那个意思吗?
他明明是想提醒他不要顶着聿哥的号乱来。
丁呈此时岔了一句:“晚上几点出发?”
“要不….18点半?吃点东西再去吧。”李云和摘下耳机,靠在椅背上闭眼捏了捏眉间。
陈延安脚一蹬坐着椅子一屁股滑到两人中间,笑得贼眉鼠眼:“晚上有没有美女呀?”
丁呈淡淡瞥了他一眼,“有聿哥的局还怕没有美女?你也太小瞧我们聿哥的魅力了吧。”
陈延安十分满意地退回到自己桌前,看见电脑聊天框里对方的一顿输出已经碾压了他,他扭了扭脖子和手腕,瞬间有了力量,绝不能丢咱聿哥的脸!
键盘劈里啪啦地又一顿输出。
“滴滴滴…”
冯箐一顿操作直接怼到对方没声了,正一身舒爽地窝在椅子里啃薯片,谁知对方还没断气呢,又发来几条…
她凑近去看
【傻xxxx狗xxxx】
【妈了个x畜xxx】
......
全是一顿乱骂,什么字脏骂什么。
“啧,真低级。”看来狗又急跳墙了。
冯箐一脸兴味,手下也毫不留情地问候对方祖宗十八代。
要说这件事情的起因吧还得从三天前说起…..
那天离晚上的课还有一个小时,冯箐正好是晋级赛,想着最后开一把升个段吧,游戏进去后她立马和队友沟通想拿个射手,她本命便是射手,想着晋级赛就稳妥一些。
结果她沟通的时候好好的没人反对,临了要选的时候却被别人拿了射手,她心下无语,但也没生气,因为这种情况在游戏中很常见,于是她好声好气地问那人,“你射手有把握吗兄弟?我晋级赛,不行咱俩换换?”
那人很自信地开口,“放心,绝对秀飞全场。”
冯箐呵呵两声,拭目以待自己被秀一脸。
谁知道对方一阵阵的操作不仅没有秀飞全场,还他么创飞了全场。
在冯箐与对面中路激情开干的时候,这货在旁边草丛里不停地瞄啊瞄,不仅连对方的皮都没蹭到还放空了技能,就在他技能冷却的时候,对面的打野半路杀出来秒了残血的冯箐还顺道把草丛里狗着的他也给带走了。
本来他们二打一稳稳地,谁知这货连个小兵的伤害都没打出来,变成对面0换2了。
这一波操作简直666。
冯箐气极,还没开骂呢,对方反而先盖锅了,“中路是不是有病?没把握秒掉对方就别瞎上好吗?”
冯箐也不忍,一顿讽刺:“你眼睛是用来出气的吗?80岁的老太太都打不出这么偏的枪。”
对方立马开始踩她:“这一波不是你的锅吗谁叫你硬要上去跟人家刚,好好清兵不好吗?”
冯箐气笑了,“这么喜欢清兵赶紧去剃个阿哥头吧,大清就靠你了!”
又是一波团战….
人家的射手不停在走位输出,而我方射手又不知道逛到峡谷的哪个角落去了,同样有队友发出不解:“射手为什么不参团?”
我方射手义正言辞:“明明知道人不齐还要团,就不能先带带兵线吗?”
冯箐知道跟这种脑子有问题的人没法沟通,所以后来也就忍着没说话,结果对方的操作简直一次比一次神。
在队友都是残血准备撤退时他把敌方满血的打野引过来了,结果对面三杀。
好不容易自己这边的团战占了点优势打得对面只剩两个残血逃跑,他一个被保护得还有80%血条的射手又是离得老远在那瞄,瞄来瞄去三枪全空,等他冷却完,对面都已经跑回姥姥家了。
这一把晋级赛打得冯箐真是心力憔悴,脑部缺血。
我方射手硬是以一己之力拉长了整个战局,明明25分钟的局硬是打了45分钟,简直又臭又长令人窒息。
后来冯箐已经摆烂了,她还要赶着上课呢,只想快点结束这把煎熬的游戏人生。
终于,在对面小兵推到我方水晶时,逃命技能杠杠的射手不去灭兵,他偏要这个时候顶着2-8-2的战绩去挑衅对面13-2-8的打野,所以我方水晶成功地被对面小兵推掉了!
真是谢谢对面小兵全家!
冯箐在游戏结束前将预备打好的一行字发了出去
【我只骂人所以不骂你,这边建议你改名成‘A大第一菜’吧,比较符合你的气质。】
其余队友在下面直跟:【666.....】
晚上的课,冯箐毫不意外地迟到了。
等她上完课回寝室上号,发现好友申请列表跳出一个消息:
‘A大第一枪’想添加您为好友
冯箐在网游世界侵淫这么多年,不动脑子都知道对方加她想做什么。
无非就是游戏里骂不过所以跑来私下骂。
所以她毫不犹豫地点了拒绝。
谁知道,在之后的一天里,这货竟然锲而不舍地加了她十几次。
最终,冯箐点拒绝点得都烦了,既然他这么想找骂,那她就成人之美了。
由此,开启了两人的对骂之旅,刚开始总是他先发来挑衅,冯箐只是时不时地回他一嘴,奈何对方太贱,冯箐实在忍不下去了,至此开始堵着他骂了三天。
翻起两人的聊天记录,屎壳郎见了都直呼辣眼睛。
对面渐渐没了声儿,冯箐神清气爽地关了电脑准备出门去健身房,她说晚上要减肥可不是说着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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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城隍街“迷雾酒吧”
孟聿到酒吧的时候已经20点10分了,他刚健完身洗了澡过来,一身清爽。
酒吧里各色光线一顿乱扫,也没能使陈延安的眼睛晃上半分,孟聿刚一进门,他就立马定位到了他的身影,忙挥起手喊:“聿哥这边!”
孟聿大步走过去,扫了一眼卡座上的人,除了自己寝室的几个,剩下的都不认识。
丁呈和李云和带着几位女生玩牌玩得正在兴头上,一阵人声轰响,众人异口同声对着中间穿红裙子的女生起哄:“喝、喝、喝….”
孟聿也望过去,只见那抹红在昏暗的氛围中格外亮眼,这红色裙子的背影居然令他有几分眼熟。
他忽而想到了什么,眼里闪过一丝异动,原本乏味的心情瞬间有了几分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