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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武林纪事

而已收拢完盟主府势力,灭了四象堂一处分部的亓元殊,此时抚摸着手里的烫金请帖……不由得想起,武林大比当夜,前任盟主将他叫到帐内,对他说过的一句话——

“你知道明歌是个怎样的人吗?”

亓元殊当然知道。

可那时,盟主看着眼前这位绝代天骄,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最后他用一种无力又仇视的语气说道:“那四象堂的堂主,就是……我那个不成器的逆子……”

亓元殊笑了,他对这位盟主感官有些复杂,保持着恭敬回:“盟主是从什么时候发现的呢?”

盟主没有从他的话中听出什么,他虎目微睁,面色严肃:“惭愧……我明知他不安分,这些事情却还没有你第一任恩师知道得早,知道得清楚……我本以为他在天剑山庄这些年里,有望苍梧看着,怎么也不会酿成大患,岂料……”

“望苍梧生前一直和我有书信往来,他提过明歌私底下培养了一群暗卫,却谁知竟然到四象堂这种地步!!怪我们,小瞧他了。”

“说来我也是在派人去云裳宫那次,得知那逆子跟你去了万蛊门后,才发现他身上有些蹊跷的……你不清楚,他自小身边就风波不断,还都是他主动惹起的!”

“后来……你带领山海楼,揭穿有四象堂这么一个作恶多端的存在,我最初并未确定…可直至我见到了那些门派叛徒与蛀虫的眼神与表情……太熟悉了,过了这么多年我依然记得清清楚楚。”

“再后来,我派人去天剑山庄,那里果然不正常,不是奴隶就是疯子,没有任何清洗动作。我想把他抓回来,但我连门都进不去了……身边十几个宗师出动全都铩羽而归。”

“这半年来,我也联系不上你。”山海楼的人竟也不理他……“还好你如今完好站在这!”

盟主是真的高兴。

亓元殊却道:“盟主和我说这些,是想让我拆穿师兄?”

“那然后呢,四象堂堂主如今,只有死路一条。”

盟主沉默良久,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他脸上神色简直五彩纷呈,最后带着点尴尬和羞惭地向亓元殊微微低头:“亓小友成为武林盟主后,能否饶他一命?他是死有余辜,但他毕竟……”

他是不忍,毕竟与他血脉相连,毕竟他妻子视他如珠如宝。

亓元殊:“盟主但说无妨,想我怎么处置师兄。”

盟主道:“那我就豁出老脸直说了……如今亓小友已然天下无敌,自然进那天剑山庄如入无人之境,索性就将我那逆子抓回来,就关在盟主府由你亲自看禁!届时四象堂群龙无首,又是江湖公敌,待小友率人杀到那四象分部,他们消失也是迟早的事。”

“……那逆子的身份,还是不要让人知道的好,否则世间难容。”盟主道,“就将他关在一处,这回由亓小友看管,你定会比我和望苍梧做得更好!”

亓元殊唇边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但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他轻轻拂过腰间花带,说:“我当然会比你们做得更好。”

盟主不解。

“盟主,师兄受那望苍梧取血摆布的事你也知道吧。”亓元殊直视他,“如果我当时在场,我不会让他被这样对待。”

盟主先是迷惑,他怎么直呼望苍梧名讳呢?

然后很是费劲地尝试理解他的话,过了一遍又一遍脑子。

又观察他的面色后……

他突然提高声音,粗混震耳,不可置信:“你!!你难道也对他?!”

“你简直疯了!!”

他说怎么还一直叫师兄呢。

等等——!

“你知道这些事,谁告诉你的?难道是他?”盟主恨铁不成钢:“你被他骗了,他是故意的!”

等等——!

“你二人…究竟是什么情况?!”当日那逆子不是还一直逼迫他,让他自废经脉吗!

亓元殊还是有些顾及到盟主的心情的:“普通师兄弟罢了,只是看不惯望苍梧的做派。”

盟主怀疑自己也被他骂进去了,但他听出来另一件事:“望苍梧……真的是走火入魔后,向你的剑上撞上去的吗??!”

亓元殊:“这自然是不可更改的真相。”

盟主不知道该不该信他,他现在的形象在他心里,跟以往有些出入。

亓元殊向他交底:“盟主别动气,我会毁了四象堂,也不会拆穿师兄。但我……也不会再将他关起来。”

盟主显然听懂了他什么意思,仰天长叹:“他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也罢,本来我也打算告诉你的。”盟主坐下来,显然是要和他促膝长谈的样子。

亓元殊望了望外面的天色……夏夜晚风徐徐,帐外人声鼎沸,大比后各方门派势力还未完全离开,又聚到一起开了一场宴会。

也不知道他走没走。

盟主还在一脸“你说不定有药可救”的样子请他落座,打定主意要给他说些明歌的坏话……亓元殊有一丝不情愿地坐到他对面,听盟主语重声长地说起明歌人生的前十年时光。

“那逆子......完全是个祸胎。”

盟主记得他刚出生时的模样,白得像雪,嫩得像玉,任谁见了都忍不住要凑过去看两眼。可也就是从那时起,事情就不对了。

下人为他互生龃龉,护卫为了争着守他院门,拔刀相向。

稚子无辜,盟主和妻子将他护得很好,所有事都不假手他人。

直到他四岁那年,身边有个侍卫拔剑杀了一名仆童——盟主赶到后,那仆童已经被一剑穿心。

而他就站在一旁,眼神里是令人心惊的恶意和冷漠。

盟主问起,他只说这仆童让他不开心了,他下令说不想看见他而已。

此后类似的事件又发生两回,那时盟主才惊觉,这孩子学会了.…..操纵,甚至——乐在其中。

他将这孩子身边看起来完全不正常的人全都赶走,只想着和妻子一同好好教导他,掰掰他的性子。

可是当这孩子发现自己完全不能习武时,竟然发了疯一般,小小的人把屋里的东西全砸了。

第二天,他身边剩余的护卫全都自杀,死因不明,尸体上都挂着一抹诡异的微笑,像个失魂的朝圣者。

盟主不敢想象那种可能,他沉默地将这些护卫安葬,不顾妻子的意见将他关禁在院子里,一是怕他再惹事端,二是想让他静心养性。

盟主是个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的人,但他对自己的孩子还抱有期待。

可那逆子......他在自己那一方小天地里,竟也能掀起风波来。

妻子身边的两个丫鬟横死,和那些护卫死状相似,表情相同。盟主怒不可遏地去找他......却见他乖乖趴在窗户边,翘着脚回头,第一次对他露出笑,却笑得嚣张又挑衅。

盟主简直心惊胆颤,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熄灭了。至此,他能接触的,就只有自己的父亲和母亲了。

说到这里,盟主停了停,他双拳紧握,腮帮咬紧,显然是想起什么锥心刺骨、不可承受的回忆来。

“我座下一个门客,武功不错,我也很信赖他,但我不曾将他召到过偏院去。可是没想到,有一次宴会上,他喝醉了酒迷路......见到了坐在墙头上的......”

而后那门客便失了魂,大闹到他面前,指责他虐待自己的亲生骨肉,枉为人父!

盟主就知道,这人是留不得了......他最后悔得就是!把那人打发走,而不是当场杀了他!

反而连累了自己的妻子!!!

他满心痛恨,从此以后,将那逆子彻底封禁镇压。

但十岁那年,他遭遇的那场祸事,盟主不是没有内疚。他起初找了许久,无果。后去寻求望苍梧的帮助。

失踪半年后,才终于将他救了出来。

只是当时,魔教洞窟千巢百穴,盟主带人血洗之际,是望苍梧找到了他所在的洞窟,又和那魔头打杀起来。

事后,望苍梧和盟主说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我见他时,他好似......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望苍梧斟酌着措辞,“那魔头对他的态度也非同寻常,古怪得很——有点像是祈求?让他不要跟我走,说魔教里什么功法秘籍都给了他,还说什么‘你当时自愿......’”

而那孩子,看也不看他二人,就坐在一旁看手里的册子,无动于衷。

闻言,盟主脸色极其难看。

望苍梧继续说道:“他不敌我,失血倒地,我带这孩子走时,他却回光返照一般,向我二人撒了一把毒药。我还能用内力压制,但他却......”

最后望苍梧用三条货道和药王谷谷主换来了世间唯一一株还魂草,救醒了他。

醒来后,盟主质问他。

他却像是在看什么碍眼的东西一般,望着盟主,灰蓝色眼睛里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清明。

盟主不想再看见他了,他将他送到天剑山庄,父子二人十余年没有见过面。

再见之时,望苍梧身死,他寄予厚望的少年自废前途。

“这次他在武林大比上现身,虽然从始至终没有露过面,我却都觉得一股寒意爬上心头。”

说完,盟主抹了把脸,疲惫地叹气:“现在,你知道他是个怎么样的人了吧......如果我不是他父亲,我真想亲手杀了这个祸害!”

亓元殊凝神听完,脸色不变,答案不变。

盟主瞧他这幅姿态,脑袋疼得厉害:“你,这是...这是为何?!”

他还觉得自己倚老卖老,请求亓元殊饶那逆子一命的要求有些过分,但是没想到,亓元殊对那逆子,比他还要宽容!

等等——!

盟主想起一种可能,倒吸一口凉气:“你不会,早就知道他的身份了吧。”

山海楼,这么强大,不可能察觉不出来什么线索。

盟主心下百感交集:“你们两个人......你入天剑山庄,恐怕也不是没有目的。”

亓元殊背靠在椅面上,手指敲击扶手:“我确实,那时就是冲着师兄去的,很多事,我都知道。盟主不必忧心,四象堂毁灭后,我会看好师兄的,管一个人不是只有关起来一种办法,太简单粗暴了些。”

“您瞧,您和望苍梧这些年,不是平白做了无用功吗,还叫师兄心里不舒服了很多年。望苍梧...人没什么好心思。”

盟主麻木:“他可是对那逆子有救命之恩。”

“不是说师兄没在魔窟受苦吗?而且......”亓元殊侧眸,烛光跳跃在他如今越来越风流俊美的眉目上,犹遮半面。

“让师兄偿还了这么些年,他就能心安理得了吗。”

盟主站起来,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大逆不道!”

“你这般...他好歹也是你的师父!”

“说实话,他没教过我什么。”亓元殊摆手,“我本来就不欠他的。”

“你!”

盟主捂着心口,又问他:“好,我不跟你说以前,我就跟你说往后!那逆子出去就是祸害,关起来还能掀起风浪,来去自如了还能了得?!如此周而复始,循环往复,这算什么?!”

亓元殊也站起身,说了句:“我会约束师兄的行为,如果您担心的事真得发生了……那算我没本事。”

亓元殊按在盟主的肩膀上,语气仍然不失恭敬:“盟主,您老还是安心颐养天年吧,这些事就不需要您操心了。”

他出去了。

盟主望着他的背影,僵硬站着,久久无言。

掀开帐子,喧嚣有如实质,泼在了营地上空,混着酒气、汗味与肉香,各方豪杰不拘一格,竟是直接在幕天席地里,挥洒着豪情万丈。

仿佛之前半年的内忧外患,争逐抢杀都不存在。

他们看见亓元殊,拿着大碗的酒就迎上去了,却怎么也追不上对方,瞅着那近在眼前却犹在天边的人影,怪哉,总觉得对方急匆匆的,赶着会小情人还是怎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