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或许是在悬剑居的最后一晚了,明歌放松心神地想。
等明日过,他就可以成为这山庄的主人,完全掌控这里。
若谁敢不敬,他自有生杀予夺的大权,先将他们的眼睛挖出来,逼他们吃进去,再割了舌头,断了手脚,在他们匍匐着想爬开的时候,从腰间斩断……
有些长老活得够久,也该换换了。
青筠会……他们最好识相。
“砰!”
狂风暴雨将窗户猛地撞开,冰凉雨水打湿了案边的书页和古琴,明歌身上有些寒意,他上前去合窗。
缓缓转过身,却看见了本该在禁牢里的少年。
他湿漉漉的,眸若点漆,带着一身浓重的水汽。
亓元殊勾起唇:“师兄,看到我不开心吗?”
失职的暗卫姗姗来迟,纷纷举着武器对准了这名神出鬼没,武功深不可测的少年。
明歌道:“退下。”
不能违背主上的命令,但是……
“有归源蛊在,师兄就是硬气。”
对啊,有归源蛊,这人不敢做什么的。
亓元殊抹去眉骨上的雨水,笑得越发灿烂:“希望等会我上你的时候,也能这么硬气。”
暗卫脚下滑了下,重新举起武器。
“退、下。”明歌重复道。
暗卫僵硬急促地跑远了。
静室唯余他二人,风雨晦暝,山穷水尽。
瞧着他有恃无恐的姿态,亓元殊话不多说,直接脱衣服。
【宿主,你认真的啊……?】
亓元殊的眼神,动作,带着股莫名的狠劲,很难像是假的。
008觉得它该屏蔽会儿了,也不劝宿主远离明歌了,感觉宿主很生气,倒霉的应该另有其人吧……
亓元殊上半身裸露在明歌眼前,烛光柔和地铺展在他的脊背上,那是一种介于少年和青年间的骨肉匀停。
宽肩窄腰,肌肤薄而韧,几颗剔透的水珠停在锁骨,旋即没入裤腰之下。
“还不逃吗?师兄。”亓元殊挑着他的下巴,单手解开他的衣襟。
明歌感受着身体的变化,勾连的**冲击,愈来愈汹涌。
他忽然笑了:“怎么不再装了。”
“之前不是还对我百依百顺,毕恭毕敬吗?怎么,现在像是被痛打了一通,真狼狈啊……”
亓元殊伸进他的里衣:“师兄这张嘴真是刻薄。”意有所指道,“等会穿透了就不好了。”
明歌握住他的手,也已动情,灰蓝色眼眸染上湿意,但他死死压抑着:“你有什么资格这样对我?你对我出手那么多次,我不过是设计你一回,你便撑不住了?”
亓元殊与他耳鬓厮磨,带着狎昵的味道:“来啊,我接招就是。但我现在就是想做你。”
明歌沉下脸,恶狠狠撞上他的额头,“你最好现在逃走,不然,明日你就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你真得要杀我?!”这是亓元殊咽不下这口气的主要原因。
“杀你又如何,你不会觉得,你当面与我虚以为蛇,背后又谋划着消灭我的势力,我还要夸你一句手下留情,宽宏大量吧?!”
“你,所以你,跟我从来都是逢场作戏?你对我没有半点真心?当日溪边马车里,我说要你回天剑山庄再给我答案……”
他将明歌的双手控在头顶,目光灼烈,“现在呢,你的答案是什么?”
明歌低下头,看着他的眼睛,故意道:“你听好了,我、不、喜、欢、你。”
亓元殊眉心一紧,他蓦地闭上眼又睁开,低声道:“那你可真是……牺牲良多啊!如何呢,跟我缠绵的滋味,手段可真熟练啊,以前不会还……”
明歌眼眶通红地望着他。
亓元殊咽下刺人的恶语,不甘又从心头涌上:“你说的,我不信,你满口假话。”
不知是被哪个字眼刺激到了,此刻伴随着窗外的电闪雷鸣,明歌突然扬起声音,带着怨愤,忍耐着体内被牵连而起的情潮,越说越□□焚身。
“你这张嘴才是满口假话……你总是说得好听!”
“说要护我,背后却屡屡与我作对;除夕之夜抛下我,又让人监禁恐吓我!”
“带我去南疆,结果呢!你暗中送信,护着阿黎,归源蛊死了你很开心吧,终于不用昧着良心给我了!”
“和我吟风弄月的时候,也不耽误在云裳宫毁了我的布局……”
“虚情假意!”
“你可真伟大啊,为了江湖安稳……”明歌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弧度,“你就是要与我作对,你也觉得,我是祸害,你比望苍梧更可恶!”
“他的下场你也看到了,我会让你比他更惨!”
恶劣的天气宣泄着恶劣的情绪,门窗噼里啪啦作响,烈火劈焦枯木,火雾蒸腾,烧得人总要说些不过脑子的话。
亓元殊紧紧拉着他,咬牙:“没错!我就是要破坏你的一切!我就是说话不算话,就是没安好心,就是要让你一无所有!”
“实话告诉你,我根本不在意所有人的死活!你害的人,你做的恶,你灭的门,我通通不在乎!但我就是……就是要阻挠你,就是针对你,我来这个世界,就是无聊想玩玩,故意不让你好过!”
两道颤抖的身躯狠狠纠缠在一起,力道挣扎又矛盾,恨不得将对方抽筋扒皮,又恨不得将对方揉进骨血。
亓元殊奋力将明歌压在桌案上,桌上的东西洒落一地,古琴的琴弦划到了明歌的胳膊,二人同时感觉到了痛意。
“……”
墙壁上交叠的人影同时停下动作,强制的人不再用力,反抗的人不再反击。
亓元殊下意识拂过他的伤口,接着便注意到了他腰侧不知何时浸开的血痕。
空气突然静默,他们相顾无言。
亓元殊松开了他,站起身来。
良久——
明歌嗤笑一声:“这算什么?看到我这样,又不忍下手了?”
“是又如何。”
明歌起身,他衣饰凌乱,脖子上有清晰的咬痕,苍白的脸庞,灰蓝的眼睛,还有那挥退不去的红潮,整个人像是水洗过的繁复颜料,一种脆弱又丰沛的美。
“那如今又作何办法,你来一趟,不就是这个目的么。”
亓元殊整理好情绪,他转过身来,问他:“你不愿意?”
“你如此对我,如何能让我心甘情愿。”
亓元殊叹口气:“那你我二人就等着爆体而亡吧。”他抱臂倚在桌案上,只着长裤。
又是一阵僵持,谁也不想让步,两人都以超脱常人的自制力苦苦忍耐着。
明歌率先靠近,对他方才的话发起质问:“你曾经说……喜欢我,也不算话吗?”
亓元殊绷着脸不说话。
明歌掐住他的脖子,用力:“吟风寨呢?”
“……那我就不会放过他们了……说啊,为了你的大义,不救他们吗?”
亓元殊伸手,摸到了他眼角的湿痕,他心里突然一阵刺痛,答非所问道:“是你先说不喜欢我的。”
明歌盯着他,沉默。
“你不是说……那是假话吗。”
亓元殊神色一动,他回视:“那我,也说话算话。”
对视间,他们听见自己皮肤底下血液沸腾的声音,像是要榨干身体里最后一点水分,浑身都在胀痛。
明歌不再克制,任由那感觉侵蚀。
他按住半倚在案上的亓元殊,掌心摩挲着他的身体,道:“你也说过,不会伤害我的。”
“……”
亓元殊就想起身了。
“这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那双含着水光的灰蓝色眼眸注视着他,“那等……之处,十分脆弱。”
亓元殊第一反应是,他还懂这个。
紧接着便想,那我就不脆弱了吗?!
但是明歌趴下来和他肌肤相触,将人搂在怀里,还带着愤怒质问和浓烈**的眼睛,有一种说不出的风情。
所有衣物委顿在地,渐渐的,亓元殊似被迷惑了神智一般,他抱住明歌的肩膀,莽撞地、毫无章法地吻了上去。
今夜第一个吻,天雷勾地火,心跳滚烫剧烈。
什么东西在脑海中绷断,发出无声的脆响。
“…………”
最后他以一个默认的姿态放纵了明歌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