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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武林纪事

那天他们在外面转悠了很久,在深山老林里找了些果子和蘑菇,但不比那些人,飞到瀑布下面摸了很多鱼。

总之等他们磨磨蹭蹭回到山洞里的时候,掌令又把首席打理得干干净净,飘飘欲仙了。

一夜相安无事,而等他们再次醒来,发现那些人,黑袍的,覆面的,全都像是说好了一样,消失不见了……

姜姑娘坐在角落,脸色也很奇怪。

他们懵懵懂懂,但默契地没有发问。

听到掌令说他找到了一种名叫思凡蛊的蛊虫,这东西可以解救云裳宫的弟子,他们无不欢呼雀跃,这趟没白来,没白来。

可是……

“吟风寨的人为什么说我们偷了圣蛊,万蛊门呢,他们真的丢了吗,找回来了吗?”

“本来说好的见面又不作数了,那他们和云裳宫的恩怨……”

掌令只说,圣蛊已死,出了意外,然后并不多言。

他们最后往吟风寨的方向看了下……然后重振旗鼓,跟随掌令去往云裳宫。

只是,林崖心注意到,掌令似乎对于首席跟他们一块去往云裳宫一事,有一瞬不自然。

昨晚种种,现在这般,她总能幻视一些少年公子犯了错,然后围在心上人身边百般解释,坦然又心虚,心上人嘴里说着“没事没事”却强颜欢笑,兀自忧郁的画面片刻……

她狠狠敲了下脑袋,决定少看些以前没收来的话本子!

云裳宫,三面环山,一面临水,只有水路畅通可行。

风和日丽的一天。

他们来到江州,终于重见城池人烟。

掌令消失片刻,再次出现时大气地拿出一个沉甸甸的银袋子,他们住了城中最好的客栈,简直开心得泪流满面。

但是很稀奇,掌令和首席竟然是分房睡的。

许是……同心蛊的缘故吧……他们挑眉弄眼地贼笑。

而姜姑娘仍然忧愁不语。

翌日,他们包了一条大船,从江州出发,顺风顺水地来到了云裳宫。

晨雾初散时,大船已行至水穷处。

青山如黛,将这一脉江水拢成碧色一线。船身于江河烟波中停止行进,周围已有数艘大船停泊。

分别挂着天剑山庄,灵犀派,火龙堂,药王谷的标识。

江湖中有七大门派鼎立,逢云裳宫遭难,四大门派响应前来驰援。

紫阳书院和少林没来,人们毫不意外。

紫阳书院和朝廷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不常出手;少林现在忙于内斗,自顾不暇,无人不知。

亓元殊一行人自水路而来,远远瞧见的,便是那背靠山势、矗立而起的宫阙楼阁。三面青峰巍峨陡峭,林木蓊郁,宛如天然屏障,隔绝尘嚣。

唯一可行的,便是他们这一道驶来的宽阔江河了,名唤“烟罗江”。

下烟罗江,过烟罗桥,便到云裳宫。

但他们面前的烟罗桥断了,此处离陆地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江边平台处,不见摆渡人。

突然一声厉喝传来——

“什么人?!”

几条小船围拢住他们,亓元殊立在船首,垂眼望去。

一群人身穿紫衫,背负琴剑,应是云裳宫中人。

“我等来自天剑山庄,青筠会弟子幸不辱命,带来思凡蛊,特来此地,以解云裳宫之危。”

蓝衣少年风华正茂,笑立船头:“阁下,劳烦通报一声吧,我们飞剑阁主和沉星阁主应在里面,他们会为我们证明的。”

山云水雾缭绕,封锁起来的云裳宫又来新人。

当双脚终于接触地面,亓元殊活动了下腰身和脖颈,他旁边挨着一人,白色幂篱从头遮到脚,却很想让人靠近……

但跟着的七名少年少女看似随意走着,却时时将他二人紧紧环绕。

随云裳宫弟子进入宫门后,亓元殊张望了下,建筑多以素白与淡紫为主色,飞檐高挑,轻盈欲飞。

通往各个楼阁的廊桥、路径入口,皆被铁栅栏竖起,上面有干涸的血肉污迹,地面还存着被火焚烧后的黑印。

一场大战在此发生过。

阙间不见人迹走动,纱幔寂寞飘拂。

云裳宫弟子肃穆小心,像在警惕着什么,将他们送入主殿,云霓殿。

殿内诸方势力云集,云裳宫,天剑山庄,灵犀派,火龙堂,药王谷,皆有主事之人在此等候。

主座之上,宫主神情疲倦,见他们进来,立马起身露出欣喜。

“小友,快来……”

“你真把思凡蛊带来了?!”一名白白胖胖的鹤发老者抢了她的话头,大步上前,不顾身份地抓住亓元殊的肩膀,“快让我瞧瞧,好小子,干得漂亮!”

“师父——”姜若离看不下去,扯开他。

“你装什么?”药王谷谷主翻她个白眼,“出趟门连爹都不叫了?”

姜若离:“……”

她短暂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要不是看你同去南疆一趟,还算派上了用场。”谷主瞥了那遮掩容貌的白衣男子一眼,“没忘记正事,不错。”

谷主以为是她根据症状试出来了神游蛊,再以神农尝百草的毅力找出了蛊药。

姜若离:“……”

谷主看她那神情,圆溜溜的眼睛一眯,重新打量着面前的蓝衣少年:“是你?你……竟然认得?”

亓元殊微微一笑,拿出木匣,递给谷主。

“想必谷主更清楚这蛊虫的用法,晚辈就不多言了。”

谷主接过来,打开一看,点了点头。

宫主哈哈大笑,总算放下一桩心事,面色焕然一新。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小友对我宫门有大恩,某在此多谢小友,稍后必将奉上重礼!切莫推辞,日后若有能相助的地方,我宫门上下必将全力以赴!”

宫主走下台阶,身披紫灰纱衣,仪态万千。

她诚意满满地向亓元殊道谢,请他们落座,旋即转身也向众位门派的话事人行了个礼。

“还不曾谢过诸位,宫门不幸,内外交困。十日前的刺杀,弟子们的蛊乱,诸位涉险而来,彼时情急,无暇言谢,是某失礼了。”

众人起身,连连推辞。

灵犀派:“在下受之有愧,只是从中牵制,看守中蛊的弟子,并没有帮上什么大忙。”

火龙堂:“是啊,我们并不了解蛊虫,还是谷主妙手仁心,用药灌,用针刺才让弟子们安静好受片刻。”

谷主:“那是自然。”

沉星阁主:“宫主言重了,我们本当同心协力,而且……十日前的那场刺杀,并不仅仅是冲云裳宫来的。”

“哼!”火龙堂的人个个膀大腰圆,脾气火爆,“没错,那群该死的刺客!是有预谋而来的,咱们这些人,哪个不是门派的中流砥柱,这是**裸的阴谋!”

“还是我们连累诸位了。”

先是万蛊门长老被杀,再是云裳宫弟子中蛊,无奈之下请旁人施救……一堆刺客再潜进来将他们一起除尽。

他们复盘,再看不出什么,真是白活这么大年纪了。

……幕后之人,真是好计谋啊。

“要不是有另一股势力出现,帮了我们,还真叫那贼人得手了。”

众人心有余悸。

十日前,他们将一批再次狂性大发的弟子成功关入禁室,过程十分艰难,不能下死手,他们又力大无穷,见谁都杀。

还好没酿成大患,众人筋疲力竭,松了一口气。

入睡之时,却忽有黑衣人潜入,隐匿得极深,暗杀手段层出不穷,招式狠辣干脆,只为索命,不留活口。若非路数不同,他们也要以为是万蛊门又来“寻仇”了。

凶险万分,即将命丧于此的时刻,又一伙黑衣人出现了,看不出招式,只知道武功不凡,目的明确地和那群刺客缠斗起来。

他们合力,终将黑衣人逼退,好在大多数人都还活着。

帮助他们的那方势力也撤走了。

“那刺客甚是谨慎,离开后还将同伙的尸体焚烧,没有留下线索来……”

有两方争斗,势力不明,江湖里居然有这样的事发生,波及的人太多,太广,他们竟都成了被随意摆弄的棋子,有毒蛇在阴暗窥伺,甚至已经主动出击了。

而他们对下棋人一无所知。

所以刺杀事件过后,盟主一方的人就提前离开了,此等大事,必须尽快禀报盟主,面对面说明,然后再做打算……

原来,盟主的人不在,是这样的原因。

姜若离看向前方的人。

明歌静静听着。

众人回忆分析,想到什么,又问这次立了大功的少年们。

万蛊门那些刚愎自用,不讲道理之人,怎会将蛊药轻易交出。

“你们怎么找到万蛊门的?他们未必无辜,此行究竟发生了什么?”

亓元殊并没有将万蛊门的具体位置全盘托出,刻意隐去了吟风寨这样不问世事的存在。

“……醒来就到万蛊门了,我们禀明来意,他们开始态度友好,表示愿意商谈,后来又将我们软禁,是一伙覆面人将我们救出,思凡蛊是我阴差阳错间遇到的……”

亓元殊这样说道,坐在一旁的少年连连点头。

“覆面人?”

“救了你们的话,难道和那夜帮助我们的人是一伙的?”

“这都是什么人呐!唉!”哪里出现这么多武力高强的人才……

“我们必须将幕后黑手揪出!那救了我们的人肯定知道些什么,可是为何他不现身呢?!”

因为弦音曲……

有些聪明人脑子一转,不寒而栗,云裳宫的弦音曲是门派秘术,怎么会无缘无故出现在万蛊门,引得蛊虫狂躁不安呢?

不是被偷学了去……就是,门内出现了叛徒!

所以,有人要除掉他们,有人还不信任他们。

当然,这样的话,没有人放到明面上来说。

关于万蛊门,他们还想问更多细节时,谷主起身:“行了,让这群孩子好好休息吧,之后再问也不迟。”

他拉着脚后跟都在抵抗的姜若离走了。

宫主点头,现在最重要的是解蛊,然后殷勤跟着谷主去调制解药了。

众人想也是,平白猜测也猜不出什么来,他们此番经历想必也是惊心动魄,是要让人家自己长辈好好关怀一番。

只是离开前免不了恭维一声:“英雄出少年啊!”

“天剑山庄不愧是江湖第一门,底下弟子个个杰出非凡。”青筠会他们以前是有所耳闻,现在真是印象深刻了,还在想回去后要不要也挑出几波弟子来精心培养。

“说来十日前,第一个发现刺客及时示警的也是你门中青筠会弟子,还是你座下高徒啊,哈哈哈哈哈哈!”

飞剑阁主表面谦虚,内心骄傲。

苏信走上前,一张娃娃脸喜气洋洋:“掌令!”

他没有辜负掌令的交代!

亓元殊对这些场面应付自如,本来说两声就该走了,但是这一靠近,就很难看不到亓元殊身旁那人了。

“这位是……?”

白色幂篱将人遮拢,却让人移不开视线。

所以他们迟迟没有离去。

飞剑阁主和沉星阁主笑道:“诸位,那我就先带他们回去了。”

众人没有理由阻拦。

回到天剑山庄落脚的住处,大门一关,飞剑阁主和沉星阁主开始算账。

“跪下!”

两位收到山庄来信的阁主怒骂亓元殊。

窗外花瓣飘落,白衣男子撩开幂篱,露出一张风华绝代的脸。

明歌道:“是我要跟他走的。”

亓元殊不跪,于是程珩等人膝盖也硬起来了。

“少盟主,你——”沉剑阁主有些话说不出。

飞剑阁主向来乐天的心态也有些崩:“少盟主,你怎么不打一声招呼就走啊。”

“所以呢,望苍梧要你们拿我如何?”

他们震惊地看着如此言语姿态的少盟主,虽然和这位相处不多,但是,但是……

难道是真的?谁靠近亓元殊谁就会变得大逆不道?!

“一切回去后自有分晓。”明歌拉过亓元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程珩等人行了个礼,跑得飞快。

苏信跟在身后:啊啊啊啊!我见到首席了哈哈哈哈哈!!

飞剑沉星对视一眼,也不知是福是祸。

他们来到云裳宫不久,庄主出关,得知少盟主又一次离开悬剑居的消息大怒,他派人去找,去寻,去追。

又遣信来告知他们,但凡见到少盟主就将他立马控制住,并把亓元殊押送回来。

他们在山庄的年头久了,当然知道这是为什么。

少盟主十一岁那年入剑庄,生的貌美孱弱,年纪虽小却已有倾城之色,只要见过就有人魂牵梦萦,日夜思寐。

只是当时少盟主身体并不好,时常缠绵病榻,庄主说他是在魔窟里中了毒,虽然清除了但还是有病症,所以轻易不让人靠近打扰他静养。

药王谷谷主也跟着,悉心照料,当时身边还有一名小童。

时值庄主出山剑挑魔窟,和盟主一起带人灭了那掳掠少盟主的魔教满门,庄主再次名扬天下,天下第一剑的名头就是那时传出来的。

然后有很多人慕名而来,也有其他门派想将门中弟子送来学习一段时间。

庄主同意了。

这是闹出乱子的始端。

十一年过去了,直到今日,飞剑阁主还记得少盟主入山门那一天,万里无云,晴空高照,苍白美丽的小少年路过演武场,有不少人惊鸿一瞥看到,痴痴追随,如狂蜂浪蝶般不受控制。

太乱了……

很不正常。

虽然那天所有人都被制止靠近,虽然庄主也不让人随意探视,虽然少盟主终日闭门不出。

但是每一天,每一刻,都有人在少盟主的院外窥探,一日比一日痴狂。

赶不尽,赶不走。山庄内的人还听听命令,被送入山庄内学习的其他门派弟子,却全然没了礼数。

飞剑阁主看他也是目晕神迷的,但他狠狠刺了自己一剑,这种情况就好多了。

但是庄内情况并不乐观。

谷主身边有个药童,因为能近身服侍少盟主,还被人狠狠欺负了一顿。

当有人发现那名药童入水,将她救上来时,一问便知是小孩子之间的争风吃醋,但因差点闹出人命,此事性质还是颇为严重的。

领头的是其他门派的弟子,山庄内弟子也有参与。

而后谷主大怒,庄主决定,将这些弟子都遣送回去,又惩罚了门内弟子一通。

第二天,就有一群人,拿着剑闯入了少盟主的住所。

起初是听说要被送回去的弟子,后来是前去劝说的山庄弟子也拿起了剑,混乱之间死了人。

他们几个阁主和庄主出手,平息了这场祸乱。

深秋落叶,落到少盟主稚嫩的肩上,他就这样隔着窗户望来,不似仙童,像个妖异。

不久后庄主决定,建成悬剑居,告知盟主后,盟主传信只有四个字——

“早该如此。”

这场变相“软禁”,所有人都默认了。

此后几年,不知为何几位长老和庄主的关系变得僵硬。

然后几名阁主换了新人,他们无形之中被孤立,在许多大事上没有话语权了。

很多东西想不通,很多东西不能想。

飞剑阁主望着那二人的背影,不想这些糟心事了。

回去再说吧!好歹立了大功呢!

话说少盟主如今真真成妖孽了,还好他定力十足,不然又得给自己来上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