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还在水面上艰难地摇着,离那白衣人越来越近了,也让白夜透过迷雾,看清了对方的面容一个长相俊秀的人,他除了双通透琉璃眼外,没什么特别之处。
那些死尸的吼叫,奏响子夜的绝望。牵引着众人即便已经精疲力尽,也不得不打起精神来。白夜伸手手掌一转,破空响了一声,紧接着一抹紫光闪过,一把银灰弯刀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同样的,慕沉随手掐了一诀,一片白色花瓣先是飘过,闪烁点点星光后,一柄银白长剑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随着二人将武器的召出,其他几人也不约而同地将各自的武器拿了出来,慕雨甩出了她的白蛇长鞭,华洛使出了她的流星链,裴玉茱召出了她竹节尺刀,而顾寒林则是提出了他的铜绿魂灯。
船最终停在了最近的渡口上。
那木船方一靠岸,岸上各色的[侍从]便一涌而来,像是要淹没了整个船只一样,而慕雨见状一挥长鞭将最近的一圈人打倒过去。
“快走,别被他们缠上了。”
紧密拥挤的人群,在内围被打倒后,就会用他们倒下影响外围的人群,只见他们一个个接二连三地倒下了,暂时为众人从尸海中开辟一道狭窄的道路。
“慢着,”白夜说着看向离他们不远处的少年,他向对方呼喊了一声,道:“来者何人,何不速速报上名来?”
“在下应星,荧惑神君座下弟子。”
应星说着便向众人走来,他走的步子极快,行动无视那帮[侍从],似乎这些怪物于他来说几为无物,而那些[侍从]也不约而同地为他让步,开了条路来。
一听对方是荧惑的弟子,而且那些[侍从]还对他恭敬忌惮,使得众人不得不警惕起来。白夜向对方走了一步,锋利的刀尖对上对方的身体,他问:
“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白夜一边说着,一边将刀尖抬了抬,看样子如果应星不给出让祂满意的回答,他会直接一刀捅了他。
应星见状先是招呼了[侍从]停止对他们进攻,他并没有直接回答白夜的问题,而是问道:
“你们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你们是从哪儿来的?”
白夜见状虽不愿直接回答对方,但也明白现在时不可待的道理,他回道:“我们的朋友在外面失踪了,我们必需去找他们,我们刚从两仪宫出来。”
一听对方是刚从两仪宫出来,应星一时心里有了打算,他扫视了六人一眼,最后落在白夜身上的眼神凝了凝。
“我无意与你们搏斗,请随我来。”
应星说着便随手掏出张符纸,点燃,而后丢向尸群,火星溅开,一瞬间,原先拥挤的尸群便又开了条道出来。
众人见状先是互相看了一眼,最后才半信半疑地跟随着应星走去。
“你要带我们去哪里?”
慕沉和慕雨几乎同时问道。
应星闻言神情并没有什么变化,他道:“六界门。”
“方才它开了,虽不知是谁打开了它,不过如今送你们去渡口已经来不及,所以只能送你们到哪儿了。”
“其它人都被转移到那儿了。”
应星说着便又掏出了七张符箓,他将那些符箓一一贴在了众人身上,沉静道:“坐稳了白宵行。”
话落,只见应星打了个手势,一道微光划过,一张张飞毯就突然出现在众人脚下,乘着他们飞去。
一时间,人群复又慌乱起来,白夜紧紧抓住了符箓的一角,任由它拽着自己肆意飞起来。
“爹的,这要是一把抓不住可不是要摔死了去?”
白夜一边暗自腹诽着,一边把目光转向身旁以及断了条手的慕雨和裴玉茱,他艰难高声问:
“你们抓得住吗?”
“需不需要帮忙?”
慕雨闻言向白夜瞥了眼,她右手死命拽着那符箓,原本看似精瘦的右手肌肉虬起,青筋像是条绳索,拽着她整个,同时还轻鼓着,响着蓬勃的脉动。
“咳,没事,右手还在。”
慕雨咳了声,脆声回道。
白夜闻言也想到了慕雨使的那一手白蛇长鞭,想来她的手臂力量是必不少的,一时间他放在心来,而此时裴玉茱也回了句:“还好,我拽的住。”
一听裴玉茱的话,白夜便对她道:“裴四,今天的事,我不可能放过你的。”
“随便你!”
忽然听见慕沉问道:“我们到底什么时候到六界门?”
“再等两刻钟吧。”
应星淡然地回。
白夜一听,本就糟糕的心情更是垮了下来,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在高空中,用一只手拽住一片符箓,让自己飞两刻钟吗?还真是太瞧得起他们了。
白夜这般悲哀地想着,一边俯首看下地面,只见白天里黑白的城池已经逐渐被血色淹没,无数的皮肤溃烂的怪物都拥挤在地面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他们似乎并没有攻击他人的意图或者能力,至少据现在来说,若非那位大人物发号施令,并没有他们直接攻击他们的事。
所以这群行尸走肉,到底是谁?
到底是由何物形成的?
他们为什么又那么信服那人呢?
而且,为什么这些水都是红色的呢?
一个又一个问题不断涌现在白夜的脑海里,但他此刻也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去细究下去,疑问的苗头仅仅是刚冒头,便又被身体的痛楚给代替了。
与此同时,平京城六界门外。
萧澈连同着地界其它三鬼已经等待多时了,他们互相看着对方又是提防又是警惕的,互相看不上。
“你们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看好青鬼那家伙,”已经收到了慕雨传音的萧澈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质问着其它三鬼。
而三鬼闻言,都是各自沉迷于自己的事,并不搭理他。
“若不是你们管不住他顾照,他们怎么可能进那两仪宫,搞出这么多动荡来?”
“而且…”
“唉,话可不是这么说的,萧五公子,”被说的不耐烦的素玉心磨了磨自己的手指甲,她插嘴直接打断萧澈,反问道:“他顾照又不是什么新鬼孩子了,难不成当鬼还要被教育着该怎么做吗?”
“再者,他一个鬼的事,是我们能随便插手决定的?”
“而且,我听说,你们队的那个裴四小姐也引人去了哪儿吧?这又算什么,无意成有意?”
一提起裴玉茱,萧澈便觉得头疼,他原先觉得裴玉茱只是顺带的,并没什么大碍,结果她却迅速跟慕雨结交了友情,搞得他这几天连与慕雨单独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还因为她自己按时没回来,引得慕雨还出去找她,结果也失踪了,然后慕雨失踪后,慕沉又去找她了,搞得明明是几个人的小队,现在却只剩下他一个人。现在还碰上了玄机境异变,稍有不住,就有致命的危险,让萧澈一直在担忧慕雨的安危。
等他们回来了,萧澈一定要狠狠地痛骂他们几个人,怎么可以不遵守规则,肆意妄为呢?真是不可理喻,
萧澈虽这般想着,但握剑的那只手,手心处还是浸满了汗,他抬头望向远方,入目的是一片血色中的一点黑白,而后还是没有慕雨的身影。
“一定要安全归来,”萧澈这般想着。
也不知等了多久,也不知自己挂在符箓上多久,白夜都有些力竭虚脱了。
身体开始逐渐麻木和失温。
荧惑带来的压迫和威力实在是太强,甚至还有针对自己的意味,白夜已经在想自己到底是一边吐血,等着自己吐血而死,还是趁现在是个好机会,直接把手撒开,任由狂风把自己吹走。
反正,这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了。
狂风带着悲伤和血的尘埃,拂过白夜的长发,狂洋,摇曳着,散去,散的像烟。白夜闭下了眼,他的剑眉第一次释怀地舒展了下来,浑身的剧痛还是散着,就像剧毒扎进了心口,而后顺着血液的进出,不断传到四肢百骸,等到手指颤抖,眼前昏花,鼻腔流血时,毒已经渗入灵魂。
好累,好痛,好想哭。
母亲,我的母亲,你又在哪里呢?
爱人,我的爱人,你又在哪里呢?
好友,我的好友,你又在哪里呢?
渐渐的,白夜觉得自己浑身变得轻盈起来,风声细密地擦过他的耳廓,尘埃紧紧地抱住了他。
荧惑果然没有放过他,
他落空了。
强烈的失控和失重感传来,但白夜却没有本能的害怕。他从不畏惧死亡,也从不畏惧没有未来,只是太害怕虚无。
虚无,自出生起,究竟什么是真正属于自己,不可失去的?是钱还是权,他失去过。是情还是爱,他失去过。思来想去,只有自己的命不曾失去过……
可以,这样苟活下去,又有什么意义呢?
跟着白竹去争权夺利?
跟着华洛他们去欺凌他人?
跟着慕沉去纠结他记不记得自己?
白夜不知道。
白夜无奈地闭着眼,他不愿再睁眼看面前的景象,那于当初他们被驱逐金城时的惨淡模样,与他在江州城池下苟且所见,都没什么不同。
就在白夜任由自己被摔成烂泥时,一个充满温暖和花香的怀抱,被给予了他。
“白夜,你又哭了。”
“为什么想死呢,我不懂你。”
“但是,求你不要死。”
“我们一定要一起回家。”
来者温柔的声音再度传来,就像一位生疏的莳花者,随意胡乱地剪去了枝桠,却恰巧剪去最有毒最没用的枯枝。
白夜像一个孩子一样哭了起来,他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涕泪横流。
……
抱歉啊,最近要考试和卡文所以没更新,对不起大家,后面会尽力按时更的,这一章后面会修改的,感谢喜欢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78章 75.在死亡之后,在死亡之前(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