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裁看了好一会儿监控,又摸出唐栩的手机翻看,有五条未接电话,三条来自妈妈,两条来自唐栩老家属地的陌生号码,大概率是唐栩的未婚妻周婷婷。
一想到这个女人,沈裁就感到愤怒与暴躁,他打开微信,仍旧是妈妈与周婷婷的信息飘在最上面,唐栩的母亲发语音询问为什么不接电话,问唐栩有没有和周婷婷联系,还有一些听着让人皱眉的催婚信息,她说的是锦川方言,沈裁要重复播放好几次才能听懂意思,他听完,好像明白了为什么每次唐栩接到家里的电话就变脸,因为她的话语带着强烈的情感绑架和洗脑性质,句句为唐栩好,但没有考虑过唐栩需不需要这样的“好”。
周婷婷则是给唐栩打了一个微信电话,没有接通,然后发来一张高铁票的截图,显示两天后就会到宁城。
沈裁知道唐栩没出柜,他在唐栩偶尔透露的关于家庭的只言片语中了解到他的家庭很传统,但他没有在意,在他的认知里,唐栩在宁城读书,毕业后在宁城工作,只要他留在大城市,他们就会一直在一起,出柜的事情虽然棘手,但可以慢慢商量,逐步让唐栩家里接受。
他对爱情有天真的想法,认为只要两个人真心相爱,就能克服一切困难在一起,但如唐栩所说,他在自作多情,唐栩不爱他,所以他不会去解决这个问题,他甚至愿意接受家里的安排,与他断关系回去结婚。
沈裁不会让他如愿。
唐栩已经被他关起来,沈裁现在就能替他出柜,他可以联系唐栩的父母公开他与唐栩的关系,让唐栩与家庭割裂;他可以强硬地回绝周婷婷,毁掉唐栩的名声,让他再也无法进入婚姻市场。
一个被家庭、同事、朋友孤立的唐栩,没有任何可倾诉的对象,自然而然会依附身边唯一一个沈裁。
沈裁被自己的想法爽到,他眯着眼睛打开对话框,用唐栩的口吻回复每一个人的消息,然后退出所有与工作有关的群,将手机关机、拔卡扔到一边。
——
沈裁回到公寓的时候,唐栩正盘腿坐在餐桌边吃饭,饭菜是沈裁早上做的,一直放在餐桌上,沈裁去摸唐栩的饭碗和餐盘,果然是冷的,他拧着眉道:“不知道热一热再吃?”
唐栩没说话,他垂着眼,是拒绝交流的态度,他佝偻着背,蝴蝶骨在家居服上顶出一道锐利的弧线,盘腿的姿势让裤腿上滑,露出脚腕上一片淤紫,隐约可见手印的形状。
他看上去太脆弱,像马上要凋落的玫瑰,沈裁收回喉中的训斥,将饭菜端进微波炉复热。
唐栩在微波炉运行的嗡嗡声中发了一会儿呆,沈裁从厨房转出来,从沙发上扯了个抱枕,他单手把唐栩从椅子上提溜起来,将抱枕放椅子上垫着才把人小心翼翼地放下去。
羽宝叼着小玩具在屋里乱转,发声玩具时不时发出“吱吱”的声音,成为公寓里唯一的声响,沈裁坐在唐栩身边,看着他:“唐栩,我们谈谈好吗?”
他叹了一口气:“我去了你公司,你的所有私人物品都收回来了,实习证明明天我会帮你上传教务网,你的工资也会很快打到卡里。”
“林研青会被开除,因为他在公司里造你的谣。”沈裁顿了一下,“我想知道,公司里还有谁欺负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唐栩的表情有些怪异:“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沈裁:“因为我可以帮你解决问题。”
唐栩的眉头皱了起来:“我不需……”
沈裁应激似地摁住他的后颈,以吻堵住他的嘴:“不准说那四个字。”
“你应该跟我倾诉,难道我作为你的男朋友,连听你抱怨的资格都没有吗?”
唐栩讥讽:“你演男朋友上瘾了?你只是炮友,你只需要拥有炮友的功能就够了,其他事和你没有关系。”
沈裁:“那我问你,你跟李星辰陈亦言公开说我们谈恋爱是什么意思,你为什么不敢跟他们承认你在跟我约炮?自己做了还怕说?你把我介绍给江宥安是什么意思,你吃饱了没事干把炮友介绍给最好的朋友?还是你要给我找下家?你送我耳钉是什么意思,你亲手设计的……”
唐栩打断:“自己设计是为了省钱,我设计的东西有什么价值,廉价货而已。”
沈裁的气窜上来:“闭嘴。”
沈裁压住情绪,转换话题:“如果你只把我当炮友,你一点都不喜欢我,那就现在当着我的面告诉我,说你不喜欢我。”
唐栩:“我说了你就会把我放出去吗?”
沈裁:“呵,你想得美。”
唐栩撇过脸,冷漠道:“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沈裁气死了。
“叮。”微波炉的饭菜热好,沈裁起身去端,等回到客厅,唐栩却离开了餐桌,沈裁走向虚掩的卧室门,看见唐栩坐在床沿边,盯着床尾的镜子,沉默地看着镜子里的人。
沈裁:“摄像头不在那里。”
唐栩抬眼看着他,无机质的瞳孔似要看透他的心,沈裁笑:“你很怕我把视频传出去?传出去又怎么样呢,最好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和我做过,这样就算你结了婚,或者有了新炮友,别人还是忘不了我们两个曾经那么紧密地贴在一起。”
“这不是很浪漫吗,嗯?”
沈裁恶劣地调戏着他,他以为唐栩会恼羞成怒,或者继续板臭脸,但唐栩看着他,表情出现了细微的变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裁觉得他好像笑了一下。
他站起来,脱掉了单薄的家居服,走到沈裁面前,二话不说地吻上去。
唐栩勾引人的手段太专业,沈裁碰到他的瞬间就被迷得放弃思考,唐栩的一条腿缠上他的腰,他顺势把人抱起来,彼此间交换呼吸,唐栩拽着沈裁的头发,用了点力把他扯开。
“你……肿了,不行。”沈裁不愿意,然而唐栩的吻很快追上来,他什么也不说,只一味索取。
他用虎牙咬沈裁的皮肤,沈裁为了报复他就以牙还牙地咬他,牙印留得很深,疼痛变得剧烈,唐栩发自内心地觉得爽,麻木了一上午的脑子终于感受到快乐的情绪。
他可以把我吃掉。迷迷糊糊中,唐栩冒出这个可怕的想法,他觉得自己很不对,但快意驱赶所有理智,他自暴自弃般沉沦。
就这样混乱失序,把一切按部就班的计划毁坏,让唐栩回归到最原始、 最野蛮的状态,让动物性支配他的脑子,放大追求**的本能。
“唐栩……”恍惚中,沈裁漂亮的眼睛出现在视野里,他带着命令的口吻道,“说你喜欢我。”
“唔……不。”唐栩闭上眼睛,死死咬着嘴唇,“不。”
“呵。”沈裁恶狠狠地,“不喜欢还抱我那么紧?”
“只喜欢挨艹是吧?”
除了生气的时候,沈裁在床上的风格算得上温柔,比起dirty talk,更多的是sweet talk,他会花很多时间**,会夸赞唐栩的身体、表情和动作,就算强势时也多用命令口吻的短句,话语极少带侮辱性。
但唐栩主动勾引却又拒绝表达喜欢的态度激怒了沈裁,他口无遮拦,唐栩反而更有感觉,他感受身前人蓬勃的心跳和过热的体温,觉得安心。
他觉得自己有价值,至少他为沈裁提供了能够让他疯狂的性价值。
——
因为昨晚搞得太过,唐栩身体没恢复,沈裁没弄到底,他仔细洗干净手,把饭菜重新热好端到卧室,架了床上桌给唐栩吃,对方还是那副丧厌的表情,但沾了春色,面色稍微红润一些,是很让人心动的漂亮。
沈裁一口一口喂他吃饭,吃完又把羽宝抱上床给他玩,他从来不让羽宝上床,但为了唐栩他打破太多原则,也不差这一次。
唐栩似乎完全放弃了反抗,不再提要出去的事,他配合了沈裁的囚禁,沈裁请了假在家陪唐栩,他们像普通情侣一样看电影、做饭、闲聊,但一旦话题触及到矛盾的核心,唐栩就拒绝交流。
他选择用做-爱来逃避不想回答的问题,公寓的套子在短短三天被用了个干净,第四天,沈裁见唐栩的状态恢复了不少,脸上也多了一些神采,便决定回去上班。
他手上的项目到了紧急阶段,暂时脱不了手,不得不离开温柔乡。
早上,他遛好了狗,陪唐栩吃了早餐,还在冰箱里留了菜和零食,临走前唐栩叫住了他。
唐栩穿着沈裁的衬衫懒懒地靠在沙发上,将电影摁暂停,说:“记得买套子。”
沈裁:“行,什么味?”
唐栩耸了耸肩膀:“芒果吧。”
沈裁笑骂一句“滚蛋”,唐栩也露出一个笑,沈裁彻底放下心来,他检查门锁,带走所有电子设备,谨慎地再次把唐栩关在了家里。
沈裁在公司忙了一上午,午休时才有空看监控,他一边吃饭一边打开监控软件,看见画面的一瞬间停住了所有动作。
唐栩不见了。
客厅没有唐栩的身影,羽宝蹲守在玄关,沈裁很熟悉这个姿势,当家里没有人的时候,羽宝就会蹲守在玄关等他们回家。
所以唐栩也不在卧室。
沈裁心脏狂跳,极度不安地回看监控,发现就在一个小时前,唐栩换了衣服,他没有任何犹豫输入密码,门打开了。
可那个密码只有沈裁知道,他从没有告诉过唐栩。
唐栩什么都没带,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