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麦芽的季舒绕着夏眠跑去厨房做饭了。
夏眠凑过去帮忙备菜。
他是知道做饭繁琐的,炒菜确实只需扒拉锅铲放些调味料,可洗菜切菜哪个也都麻烦的狠,菜出锅后用过的厨具也得洗涮好再归位,这又是个平日看不见的活。
夏眠只要在家没别的活在手上,总要进厨房给季舒打下手的,就是没有他能上手干的活他也要站在旁边陪着季舒说说话。
季舒热了热昨日带回来的米糕,随便炒了个鸡蛋蒜苗就是村子里一顿奢侈的午饭了。
别人家只秋收吃三顿,他家却是天天三顿吃。
而且每天多少都要沾点荤腥,让村子里人知道了指不定要怎么酸呢。
好在他们离旁人远,也没谁闲的专门跑他家来闻味儿。
中午夏眠就这馒头把菜一扫而空,季舒啃着已经热透的米糕也吃的挺开心。
冬天正是地里事少的时节,村子里的农户们也迎来了一年里最悠闲的时候。想要打扫家里就该趁这段时间了。
不过他们新盖的房子倒是走个过场就好了。
夏眠洗碗的时候灵机一动,扬声问季舒:“舒哥儿,去山上玩儿吗?”
季舒正在收拾衣服,心里盘算着给夏眠再做几身不同时节穿的衣服,闻言也想不起都准备做什么衣服了,一溜烟就跑到厨房盯着夏眠洗碗了。
夏眠哭笑不得。
“你去穿上厚实些的衣服,这时候山上冷的很。”
季舒连忙点头,把自己压箱底的袄都翻了出来。生怕夏眠改主意不带他去了。
他还没去过冬天的山上呢!
冬天路滑,但这边现在也还没下上雪,上山走着还好。
夏眠不敢大意,生怕又让季舒崴着脚,总想提着季舒衣领子走。
冬天山上沉寂下来,平日动物穿行的细小声音也都不见了,只留下萧条的树干。
夏眠带着季舒去了他们初见的那条河附近,把人安置在自己视线范围内看着框。
“哨子你还带好,想逛就在附近逛逛,别跑太远。”
他则是带着提前准备好的小框去河里捞甜螺了。
季舒还想跟夏眠一起,然后就被夏眠**了:“水太凉了,我捡就好了。”
季舒隐约猜出夏眠想干嘛,他含着哨子轻轻吹气,哨子发出呜呜的闷响。
等夏眠抬头看过来,季舒就咬着哨子冲他笑。
跟当初只敢试探着吹的季舒模样重叠了。
可惜冬天虽说能摸到甜螺,但野鸡确实不好找了。
不过除了甜螺当时还有件东西。
夏眠琢磨着量差不多之后就收手了,他的手也冻的有些僵,被拿着框子走过来的季舒一把握住。
夏眠抬手捏了一下季舒的脸,不着痕迹的挣脱季舒的手:“等无聊了吧。”
季舒摇摇头,执着的要去抓夏眠的手。
夏眠无法,递了右手给他包住。
季舒低头把脸贴上夏眠冰凉的手,想着他喜欢捏还略微蹭了蹭。
夏眠心头一软,到底是怕冻着季舒,撤了手回来,不等季舒再抓他的手,先发制人,低头轻轻亲了一口季舒。
“现在安心玩会儿,等会儿到家还得你忙呢。”
季舒这么多年第一次同一个男人这么亲近,果然被惊的忘了给夏眠暖手,瞪着圆溜的眼睛看向夏眠的嘴。
“有没有要找的东西?”
夏眠手在季舒眼前晃晃让他回神。
已到了冬日,山上虽说到处都是一片萧条景象,但仔细着找还是能找到可以吃的野果,运气好还能挖到些野山药卖钱。
季舒缓过神后也想不起夏眠的嘴究竟是个什么味道,毕竟本身天冷嘴唇就没什么知觉,夏眠也只是轻轻触碰了一下,这大概都不能被称之为是一个吻,但糊弄季舒是够了。
季舒晕着脑袋找到些野山药,还运气好的发现了些冬日才开始发甜的野果。
冬天天黑的早,在山上呆了这么一会儿天就眼看着要黑了。
夏眠近来享受惯了都不想在山上过夜,更别提还带着季舒,他带着人总算在彻底天黑前回到了家里。
次日那迟了很久的辣炒甜螺总算是吃到了嘴里。
夏眠帮着季舒磨完黄豆粉就没什么大事要干了,交代了有事喊他等他回来忙后就跑去了木匠家。
木匠家院门白日并不关,谁要做什么东西进院子里一喊就知道了。
夏眠见了木匠就问道:“王师傅,你这可有做发簪的木料?”
王木匠正刨着木头,抬头看了一下又接着干手上的活:“要好货去让川子带你找去。”
“诶,夏哥好。”
川子放下手里的活往院里一个偏僻些的小房子里走,没多久就拿出来了几块比手掌大些的木块。
“这块紫檀木,这块黄花梨……”
大川详细介绍了各种木料的价钱和质量,哪个好做哪个好看,还给夏眠仔细闻了味道。
夏眠没多犹豫,挑出来了紫檀木。
紫檀木香气内敛,只是淡淡的清香,而且虽热是黑紫色,但紫檀木在不同角度的光照下会有绚丽多变的颜色,堪称是五彩斑斓的黑了。只除了价钱最贵,硬度高不适合新手以外没什么别的不好了。
夏眠的匕首不说算是削铁如泥也能叫得上吹毛断发了,削个木头应该问题不大。
最后夏眠揣着紫檀木和用来打磨的青砖就回了家。
手里有活了时间就过的飞快,季舒在年关前几天总算是做出了麦芽糖,分成一包包的上街卖了,一直卖到年前头一天。
卖的钱季舒带着夏眠直接买了年货。兜里揣着银钱季舒可挺直了腰板在街上逛,看见缺什么都大手一挥就要买。
年三十当天夏眠没让季舒再出摊,带着人逛过了集市上所有热闹吸引人的地方。
这时候年味十足,街上随处可见红彤彤的灯笼,卖小吃的摊贩也个个系上红布条,人人都一副喜气洋洋的模样。
季舒被怕他冷的夏眠裹得严严实实,戴了夏眠专门找婶子帮忙织的羊毛围巾和帽子,现在暖暖和和的站在前排看舞狮。
不少注意到夏眠和季舒的小哥儿和姑娘都艳羡的瞧了眼季舒,但爱美的小哥儿和姑娘也只是羡慕一下他的温暖,等到下次出来过年还是会穿着自己最美的一身衣服。
过年就要漂漂亮亮的才开心!
等到了回去的路上季舒顶着张红润的脸,还没过了兴奋劲儿呢。
守岁也是个累人又高兴的活,夏眠慢慢给季舒讲他想买豆子做豆腐,讲他们以后会赚到钱,字句间勾勒出未来家里的模样。
季舒早睡早起惯了,加上街上玩的尽兴,到底没扛到最后,靠到夏眠身上睡了。
夏眠把人抱到已经被汤婆子捂热的被窝,给人掖好被角,确保不漏风了才去拿来了他做了半个月的发簪。
匕首削发簪还是有些困难他到底又去王木匠那里买了套削木簪的工具。
发簪只有简单的几次弯曲,尾端整个瞧着就是条圆润的曲线。造型说不上精致华美,但没有一处毛燥,簪头都尽可能的做的圆润,看得出是精心打磨很久的成品。
已经成亲月余,夏眠念着季舒还小并无太多逾矩,但冬天季舒手脚冰凉,汤婆子也暖不热一晚上,他也就跟季舒一起睡了。
夏眠刚躺好,季舒似乎感受到了一样,翻身就窝进夏眠怀里,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
夏眠把被压着的胳膊调整了位置,免得明天早上起来胳膊麻痹,另一个手揽住季舒,把人抱到怀里。
原是因为冬天两人之间留空隙会透风,但抱到现在夏眠也不得不承认他是喜欢怀里充实的感觉的。
照理来说夏眠该安安稳稳一觉到新年。
不过新年总归是热烈的,夏眠听着外面不时传来的炮仗响声默默叹气,伸手把睡的有些不安稳的季舒往被窝里带了带。
毫无规律的炮仗响的厉害,到了后半夜才渐渐停歇。
夏眠闭眼睡睁眼醒,不知道哪次再睁眼,已经是新的一年了。
窗外纷纷扬扬飘起雪花,但下的不大,落地上就化成了水儿。
冬天天亮的晚,季舒醒时外面还黑乎乎一片。被子外的空气太冷,夏眠抱的很紧,季舒心里也有些犯懒了。
他把脸往夏眠怀里埋了埋,准备埋头再睡一会儿。
夏眠觉轻,迷迷糊糊感受到季舒的动作,把被角往季舒身边掖了掖,用手捂着季舒耳朵给他暖了暖。
等到两人都睡饱,太阳已经出来了。
夏眠从压风被子下把热乎的衣服拿出来,季舒的送到被窝,他自己坐着穿,季舒则是躲被窝里就着余温躲着穿。
夏眠换衣服比季舒快,穿好衣服就去往脸盆里兑热水了。
试好水温,季舒也穿好衣服出来洗漱了。
夏眠给两个牙杯都舀上干净的水,一杯递给季舒。
季舒动作麻利的洗漱完毕,把地方让给夏眠。
夏眠嫌再兑一盆水麻烦,都是等季舒洗完就这他那盆水洗脸。
等到夏眠擦完了脸,季舒也叠好了被褥,头上戴着夏眠精心制作的发簪一路小跑从背后拦腰抱住了夏眠。
“喜…欢。”
季舒埋着头,声音含糊。
夏眠右手覆盖在季舒双手之上轻轻盖住,放心了:“喜欢就好。”
屋外小雪淅淅沥沥的落,到现在已经有了薄薄一层。
两人洗完脸就听见了敲门声,季成远来叫他们中午回家吃饭。
按习俗回娘家应当是初二或者初四,但关系近了也就不考虑那么多了。今天只是单纯一起吃顿饭,明日才带上礼品回门串亲戚。
季家因着季成远回来日子好过了不少,季大嫂也像季舒一样,逐渐放开了下油和调料了,饭菜吃着比之前好吃不少。
这么多天过去了,孩子们都开始亲近季成远这个可以带着他们“起飞”的二叔了。
季成远吃饭习惯囫囵吞枣,捧着碗扒拉两下碗就空了,比刷过的都干净。
他吃完直接拿碗一人一勺给孩子们喂,边喂边玩闹,季二嫂不放心的一直盯着看。
季成德喝了点酒,在饭桌上侃天侃地,巴掌落到夏眠背上连拍好几下,嘴上说着舒哥儿交给你我放心。
夏眠连连应声,叫着季舒给季成德夹菜,开始劝饭。
季大嫂乐呵呵看着热闹的餐桌,等着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回屋把红纸封拿了出来。
三个小孩必须一人一个,季舒手里也被塞了一个。
夏眠没想到还有他的事。
他手里拿着红封,自穿越来头次感觉出了不知所措。
他该推拒这个对他来说可能并不值几个钱的人情债,再或者收下后嘴甜些谢谢季大嫂还有已经喝的有些蒙的季大哥。
但做惯了的事突然卡在了嘴边。
季舒牵着夏眠跟季大嫂说谢谢 。
他已经能慢慢说出完整的两个字了。
没有人着急催他说快些,等到季舒说完谢谢,季成远也掏出来一把红封,很干脆的发了个遍。
季成德手里都被塞了一个红艳艳的小包。
这下轮到季大嫂失语了。
季成远真不愧是从小就淘,现在都能干出给他哥嫂发压岁红包的事了。
季成远拍拍分完红封的手,牵起来季二嫂跟季大嫂道谢:“我不在家这么多年麻烦嫂子照顾娟子了。”
季大嫂连连否认:“哪的话,平日娟子可干不少活呢。
季二嫂也抿着嘴冷硬着说了句谢谢大嫂。
季大嫂软了眉眼,说:“平日有什么好谢来谢去的,咱们一家子日子能越过越好才是真。”
季大哥多年没收着红封,此时不知是酒意上头还是回忆旧事,揽着季成远就开始讲他小时候怎么在外面惹事后回家挨打的。
讲的季成远一个混不吝的都开始脸红。
酒气混杂着菜的热气,大人聊着往事,孩童想着以后,年味看不见摸不着,但确确实实存在在每个人心里。
修文修文!后面可能有点情节连不上orz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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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