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正在不远处等着,他早上其实吃过饭了,没想到夏眠给他也买上了。
“我自己也吃不完。”夏眠顺手把米糕塞过去,说:“带回去给孩子们尝尝也行。”
里正哭笑不得,把东西放到衣服里,手拿着进官府有些不合适。
夏眠垫了肚子,乖乖的跟着里正去官府。
他们来得早,官府也才刚刚开门。别村的村子还没来人,所以俩人一到就进了官府。
里正报了他们村子已经可以交粮,要不了两天官府就会派人去村子里收粮了。
他又带着夏眠熟门熟路走到一处桌前,一位看着有些文弱的男人在那里坐着。
“大人,在下缘河村里正,这是夏眠,在山中遇上劫匪逃到我们这边的。”
里正礼节周全的打了招呼就开始介绍夏眠。
夏眠也像模像样的学着里正拱手:“大人。”
“我不过是个写字的穷书生,算不上什么大人。”文弱男人摆了摆手,他打开桌子上的簿本,问:“mian是哪个mian?”
夏眠:“睡眠的眠。”
文弱男人失笑:“人家冬眠,你夏眠。”
夏眠也笑:“我一年四季都眠。”
文弱男人接着问:“年龄?”
夏眠:“24。”
文弱男人有些吃惊:“你都24了?”
只看夏眠这模样,猜也只会猜他刚刚及冠。
夏眠点头。
文弱男人:“可有妻子?”
夏眠没想到这也要问,但他独身一人,在现代都是母胎solo,于是答:“没有。”
文弱男人刷刷写上,啧了两声,说:“那你可得抓些紧了,过几天就要宣布新文书了。”
夏眠疑惑:“什么……文书?”
这事儿就是今天不说过些天也就通知了,文弱男人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他等着墨迹晾干,嘴上同夏眠闲聊:“上面要求年纪到了就要婚嫁,不然就强行分配了。”
夏眠:“……”
刚来就要遭遇硬核催婚?
这时候一边听着的里正也憋不住了,问:“不知这年纪要求是?”
墨干了,文弱男人用手扫了扫纸张,毫不在意的说:“男人22女人同小哥儿18。”
“夏眠,24岁,山中遇到劫匪流亡到缘河村。”文弱男人轻轻吹了一下簿本,抬头又说:“户籍给你落到缘河村,等你们村收完粮我再给你递上去,没问题吧。”
这年头官府巴不得多些人交粮税,落户籍也是容易的很,只要有人担保就什么都不用查了。
俩人出了官府之后心里都憋着事。
里正也没再多逛,买东西他到底还是不在行,现在有强制婚嫁这事在头上压着,他也没什么心情买了。
牛叔看见他们这么早就回来了还有些吃惊:“怎么这么早?”
里正摆摆手,心里的愁带了些在脸上:“听人家说了件事儿。”
牛叔牵着牛掉头,问:“粮税出问题了?”
“那倒没有。”里正跟着牛车走着,听见这话倒也平静不少,至少粮税没问题不是。
“咱们没什么事儿,我担心舒哥儿。”
等做到车上开始往回走,里正给牛叔复述了一遍那男人的话。
“若真等到强制分配,只怕剩下的都不是什么好人了。”
留到二十四往后不娶妻的要么是刘大刚那种二流子,要么就更不合适,只怕那些老鳏夫也给分配。
夏眠作为一个不是好人的,在旁边听着是一句话也不敢插。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情急躁些,夏眠总觉得回去的路比来时走得快,没到正午他们就到了村口。
村里的路小得多,再做牛车就不方便了,仨人就此分别。
牛叔临走前还拍了拍里正的肩,说:“不用急,总归有法子的。”
里正点点头,等到牛叔驾着车晃晃悠悠的走了扭头问夏眠:“夏小子,我去季家一趟,你去不去?”
里正自然是没忘记这边还有个二十四岁待催婚人员。
夏眠站稳了就听见这么句话,但他回小屋也是一样的方向,他自然是要一起往那边走的。
夏眠:“这不是顺路吗……”
夏眠话说一半声音越来越小,他反应过来里正的用意。这是拐着弯的试探他有没有要跟舒哥儿结亲的意思呢!
夏眠沉默了一会儿,正色道:“王叔,我得仔细想想。”
里正点头,想想也好,省得冲动行事到时候再出事。
“走吧,我去跟季大说一声。”
里正正直壮年,快步走着夏眠也不能悠哉逛回去了。
夏眠心里叹气,脚步不停。
村子没多大,村头到村尾也走不了多久。夏眠本来还想去蹭顿饭吃,现在也吃不上了。
在外面又跑了一上午,还知道了自己即将就要娶一个陌生人,夏眠也是有些累。
他懒得再开火,也不想吃自己做的那口只能勉强入口的饭。
等一会儿里正走了他再去季家问问有没有剩的饼吧……
夏眠不得不承认,季舒做的饼就是凉了也比他倒腾出来的饭好吃些。
夏眠有事没事就喜欢躺床上,他今天起得又早,没多久就眯着眼睡着了。
再醒就到了正午阳光正毒辣的时候,院门又被有节奏的轻敲。
一般村里白天不怎么关门,但夏眠不关门没什么安全感,屋里有人没人他都是紧关着门。
季舒也没怎么敲过门,他第一次敲门不知道怎么心里就出现夏眠头去他家那次。季舒人在厨房看不见夏眠敲门究竟是个什么模样,但声音听的清清楚楚,还被他记在心上了。
于是他也有了自己一套敲门的方法。
夏眠听着声音就知道是谁来了,但他打开门时看见端着饭盒的季舒时还是有些惊讶。
夏眠脑子其实还有些蒙,他呆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挪身让季舒进院子。
季舒来了院门就不能关了,要不成孤男寡哥共处一室了。
夏眠有些嫌弃古代的闲话,但他还没有要挑战古代这一套自己的规则的想法,就是为了季舒好他也得注意着些。
夏眠:“里正没去你家?”
季舒:去了。
夏眠:“……”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沉默着摆饭盒。
东西都摆好了,夏眠去厨房拿筷子,出来就发现季舒抬脚想走。
“等会。”
夏眠叫住他,说:“来聊聊。”
他一觉好像把自己睡通透了,季舒人乖做饭好,现在俩人都遇上些困难,怎么还不能互帮互助一下。
但他可不能完全做主,还得看季舒到底怎么想。
“里正把事儿说给你听了?”
夏眠手上拿着筷子,平静的眼神却落在季舒身上。
季舒:没有。
一个简单的手势他手都抖了好几下。
这谎撒的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倒是把夏眠逗笑了。
夏眠小声嘀咕:“怎么撒个谎都这么慌。”
“别怕,跟我讲讲你怎么想的?”夏眠压低声音柔声问。他顿了一下,还做作的加了个“嗯?”
‘嗯’完自己差点没被油的打个哆嗦。
但这刻意压低的声线对面前这小哑巴无疑杀伤力有些强,季舒手又不受控制的抖了两下。
季舒:能不能正常说话?
夏眠没看懂,只看明白季舒指了下嘴。他心里啧了一声,想着未来要真是一起生活他得先补补课。
季舒:我不想嫁给刘大刚。
夏眠照样没看太懂,这能看出季舒的抗拒。
“你不想……不想干嘛?”
夏眠猜测:“结婚?嫁人?”
季舒点头又摇头。
夏眠接着猜:“不想嫁给某个人?”
季舒点头。
夏眠坏心眼的问他:“那你想嫁给谁?”
季舒:……
他的手指伸出又收回,就是不指人。
夏眠逗了人心情又开心不少,不逼着他答:“你先回去吧,可以告诉你大哥跟里正一声不用担心。”
他想着摸摸季舒的头,最后到底还是忍住了。
等定下来再说吧。
夏眠看着季舒回了季家才坐回院子里吃饭。
饭菜有些凉了,但丝毫不影响它们的美味。
季舒已经摸出来夏眠的饭量,每次都能让他吃的心满意足又不会剩饭。
夏眠从井里打水洗碗,东西都收拾好才拿回去季家。
季成德难得这个时候还在家里,夏眠见了也打招呼:“大哥好。”
谁知季成德瞧了他一眼,竟是没应话。
夏眠这次张嘴就喊大哥,倒不像之前一样喊季大哥了。少了个姓氏那给人的感觉确实差了十万八千里。
季成德黑着个脸小声说:“我可担不起你这大哥,咱俩还不知道谁大呢。”
他现在都想不明白为啥之前跟人家称兄道弟的时候不先问问年纪。
夏眠:“……”
季成德都是两个孩子的爹了,再加上他从小到大干惯了农活,本身就显老些,夏眠也没想到自己会跟人家同岁。
想着娶人家弟弟姿态自然要放低些,夏眠就是听见了也不会在意季成德呛他这两句。
他把饭盒给放到不碍事的地方,假装没看出季成德态度变化一样朝他一笑:“大哥你先忙,我过会儿再来。”
夏眠走后季大嫂正好从屋里出来,她边走边说:“孩子们都睡着了,老二媳妇在看着。舒哥儿的事有着落了没?”
她可不能真让舒哥儿嫁给刘大刚或者那些老鳏夫!
季大嫂跟季二嫂刚才在屋里带孩子,还没碰见季舒。
季成德闻言哼了一声。
季大嫂脚步一转到他身边,啪的一下拍他肩上:“别扭什么呢,我问你正事。”
季成德这才告诉她夏眠同季舒的事。
“这不是好事吗,你还别扭什么。”季大嫂听了倒是高兴起来,夏眠比那些不知底细的实在好多了。
季成德小声嘀咕:“怎么好事了,他都24还不成亲,谁知道有什么问题。”
季大嫂顺着他思路想了下也有些愁,但她马上就反应过来:“那夏眠这小子不比刘大刚那种的好多了吗!”
季成德还不服气:“他才来几天你就看清他什么人了?”
季大嫂:“不是你跟我说这是个好小子的时候了?”
季成德不吭声了。
季大嫂不放心的说教他:“你这不乐意的样子可别让人家瞧见,不然人家以为咱们有意见怎么办?”
季成德还不吭声。
季大嫂是真不放心他这个倔脾气:“你在这边撒气痛快了,万一他瞧见舒哥儿就想起来你这个臭脸再对舒哥儿不好怎么办你想过没!”
季成德呐呐道:“他已经瞧见了……”
他说话声音太小,季大嫂没听清:“什么?”
季成德指指空地方放的饭盒:“他刚才已经来过了。”
季大嫂:“……”
她一巴掌没控制住就拍季成德脖子后面了。
过年忙起来结果给自己放了假……咳咳这就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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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