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桌跟管事一起,上菜自然快的不行。
一盆鱼肉上面满满的都是红色的辣椒,刚淋了肉菜都冒着热气,夏眠尝了一口,入口滑嫩还伴着辣意,十分下饭。
辣椒真是香。
前几天在季家吃的也不错,但农家不敢放开了吃饭,平常自然不会做这些辣的特别下饭的菜,夏眠也是好久没吃过这么香的香辣鱼片。
后面又上了五花肉,吃着也是肥而不腻,咸香适宜。这酒楼菜名也都直白,菜里有什么都明明白白的在名字里了,夏眠按自己口味点的菜,也没吃着难吃的东西。
一顿饭下来吃的也是心满意足,夏眠直接下了两碗米硬生生把菜都清完了。
管事本身还想着跟夏眠多聊些交流下感情,谁知道夏眠吃起饭来那么香,让他这个平常吃惯了的也没忍住一直动筷子。
饭后夏眠看在管事请吃饭的面子上,给面子的跟他聊了会儿,应下了以后只给他家酒楼送猎物。
别的也没事了,酒楼也开始上人了,夏眠想起来躺椅的事,出了酒楼就开始逛这镇上的店家。
他把镇子走了个遍也没看见哪家有专门卖家具的。
来一趟他不想空手回,夏眠又用散钱买了些果脯回去打牙祭用。
回到村里天已经有些黑了,村里的土路上也没什么人影,现在已经过了平常吃饭的点,但天又没完全黑透,大家都三三两两的凑堆坐着聊天。
夏眠预备着到明天了再去问问季舒哪里有木工。
村里有不少人家里养了狗,夏眠一路过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狗叫声。村民这时候也是难得闲暇,听着自己狗瞎叫也开始训斥。
狗狗们刚开始是因着夏眠吠叫,结果叫着叫着就变味了,直接从对着夏眠叫成了狗头对着狗头叫。
夏眠趁着没狗注意他,大步朝着小屋走。
前面不远处有几个妇人在聊天说闲话,夏眠本来没多分注意力给她们,但他耳力好,隔着这么些距离也听见了她们说的话。
“我跟你说,刚来的那个肯定跟季家那位有什么关系。”
“真的?我看他们也没多亲近啊。”
“自然真的,不然季家那个天天给他送饭?你忘了当初那男人是跟季家的一起在山上被发现的吗!”
说这话的妇人满脸的鄙夷,说话尖利,让人听着就难受 。
夏眠脚步慢下来。
“依我看,那小贱蹄子指不定已经……”她停顿了一下,给周遭的女人们一个眼神,又接着说:“我看那男人也没打算负责,要么怎么能还不说定亲呢!”
这次她却是没迎来旁边人的附和,她瞧着旁边妇人们都神色尴尬,不解的问:“诶,你们怎么都这种表情啊?”
“你是瞧见我们怎么接触了还是偷扒我家墙头看我睡觉了?”
夏眠站在她身后突然发问,吓得那女人一激灵。
“好好的老太太就显着你长了张嘴?”
夏眠刚进村一直都挺温柔,这次沉着脸浑身气质都变了。
“我可没有不打女人那一说。”夏眠突然嗤笑出声,平平淡淡的眼神偏偏像刀一样剜在女人身上。
女人这时候已经吓的连连后退远离夏眠了,她惊惧交加,腿都有些软。
“你说你知道我跟舒哥儿有私交,怎么就不知道我手上沾过多少人命呢……”
夏眠这话说的声小,但里面狠厉可不少,他说着说着还笑了一下。
“再胡编乱造,仔细些你的嘴。”
说完他也不管这边她们什么反应,扭身就走了,路上还把刚用来吓过管事的匕首掏出来亮了亮。
都说秋收忙,现在看来忙的也不是特别狠,不然这些人还有这闲情逸致在别人背后嚼舌根。
夏眠吓过人就把事放心后了,谁知道没过多久好几日没来过的里正敲敲门来了。
“王叔,您来了。”
夏眠拿了果脯出来让里正吃,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第二个能坐人的凳子。
这小屋里东西总是用到了才发现少,夏眠记下凳子也要新打几个。
里正干脆也没坐,只抓了他两个果脯吃。
“刘婶子说你要她的命?”
里正自己说完都乐了,摇头晃脑的否认:“天天就知道瞎说八道。”
夏眠一听这姓氏就什么都懂了,刚才那估计是之前那位刘大刚他泼辣的妈。
“我刚回来就听见她同那刘大刚一样胡言乱语,气上头就吓了吓她。”
夏眠在那么多双眼睛下干的事自然不会不承认,不过他也没想到里正会来的这么快就是了。
“王叔。”夏眠正色道:“还望您出面一次。季舒是我的恩人,我不想因为我影响他太多。”
里正轻轻叹气,这都什么事啊。他摆摆手,说:“什么出面不出面的,我肯定不能让他们毁了舒哥儿,刚才已经教训过她们那一群碎嘴子婆娘了。”
他心里愁啊,看来这俩确实没什么能发展的了。
夏眠接着补充:“王叔,我那话也不全是吓唬她的。”
里正愣了一下,感觉出夏眠确实来真的,心里对他的来历又有了新的想法。
不过夏眠这威胁也来的正好,他正愁之前没合适的理由去镇这群碎嘴子,现在夏眠当了这个恶人,他倒是不会显得小题大做了。
“我会好好管教她们的。”里正决定找时间再好好敲打一下她们,但他这次来的这么快也不全是因为这事儿:“秋收也差不多了,明天你同我一起去官府一趟。”
户籍什么也该办了。
凌晨的村子黑的出奇,除了头顶上零零碎碎的星光外再看不见什么光亮。地里的稻子已经收的差不多了,一片片秃的只剩下些秸秆根排列。
但夏眠是看不太清的。
他头一次赶上村里去镇上的牛车,整个人都是懵的。
土路不像现代那样平坦,坑坑洼洼的。牛车走起来也颠簸,夏眠也怕自己睡着睡着一头载到地上,只能努力让自己清醒。
说来也怪,他在末世那么些年按理来说早就该习惯了在任何时候快速清醒逃命,谁知道刚来这边没几天就受不了睡眠不足了。
夏眠反思一秒钟,然后觉得挺好,悠哉睡觉他求之不得。
若不是怕耽误里正旁的事,他才不会这么早就跟着来。
里正在跟赶车的牛叔唠家常,他本来是想跟夏眠也说说话,谁知道夏眠三句话都不带回一句的。
问题不大。
要说夏眠前几天就是能起来也坐不上牛车,毕竟赶上秋收,牛也劳累,牛叔就不会再赶车去镇上了。
农家人这种大牲畜可金贵呢,累着人也不能累坏了牛。
到了秋收快结束,牛叔才带着牛开始赶车。
“那后生小心着些哦,别掉下去咯。”
牛叔饱经沧桑的脸上露出些笑。
“这小子也是怪得嘞。”
里正摇摇头,他倒是不担心夏眠会不会掉下去,就他那身手,就是睡蒙了真掉下去也摔不到。
里正这么多年看人都挺准,谁知道到夏眠这边他真是栽了跟头。
说他踏实吃苦吧,他确实在某些地方还很娇气,衣服穿不了粗布,睡觉要睡到日上三竿。
但单说他娇气也不能够,他自己就能猎了那么大只壮硕野猪,还什么伤都没受。
不管怎么样,里正看得出夏眠是个有来头的。
但他若能定居在缘河村,自然还是利大于弊的。他不仅能补上猎户的空缺,还是个心性爽朗直率的,刚来就肯帮扶着村里其他人。
里正想着之后的日子,心里是越来越有盼头了,他敲敲自己的烟斗开口道:“这天是越来越亮咯!”
“可不是,等天大亮了咱们也就到了!”牛叔没听出里正的深层意思,他虚扯着绳子扬声道。
其实这路走多了,牛都认识了,但总归要防着些意外的。
夏眠被这一嗓子叫醒,人也从眯瞪的状态缓过来。
这时候天已经亮的差不多了,他们从黑的透透时出发,到现在太阳已经出来了。
这牛车坐的够晃,还不如夏眠自己走过来舒服。
他在心里默默想着再也不赶早车,脸上还一副没醒盹的模样。毕竟他也不太想再加入里正跟牛叔关于村民未来的讨论。
等到镇上时,天已经大亮。夏眠跟着里正去官府,牛叔则是在原地等他们。
大早上起来就赶车,夏眠自然是没吃早饭的,走一半他就被街上的香气引的迈不动步子。
“这吃食怎么卖?”
夏眠隔老远就闻着味儿了,满满的米的香甜引着他的脚步。
这家不像平常的小吃摊在街上出着,而是个小店面,后面做着前面出着,每份都热乎着。
“粘糕一文三个,给您来三个?”
招呼他的是个年轻小哥儿,脸上笑意盈盈的给他介绍:“咱家粘糕用的料甜,吃着香,您在这街里问问,大家都说好!”
粘糕其实也就是米糕,看着糯唧唧的,现在冒着热气,闻着都能想象出它的口感。
夏眠:“先来六个吧。”
他三个,里正三个,先尝尝味道再说。
哥儿动作利索的打包,不知道是没数清还是怎么,包到第六个还不停。
夏眠眼神一直在米糕上没挪过地方,看见就跟这哥儿说:“够了,六个了。”
小哥儿面色不变的放了第七个,说:“买六个送你一个,以后多来吃。”
夏眠付了钱后道谢,他倒是没怀疑,毕竟现代买几赠一的操作着实多,他也就司空见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