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拿奖之后,演员们都繁忙了好一阵。杭西和向南提前开始了宣传日程,光是杂志都拍了两三封。蔚然也是,由于映后的口碑太好,出品方还是坚决支持电影上暑期档,哪怕不是主流的特效大片合家欢喜剧片,也硬生生撕下七夕档期供其施展。
在春夏之交,电影上映之前,两人又去了一次芬兰。
王芬再次见到杭西,竟然生出了点害羞。“杭西。”
“王阿姨。”
她脸上的笑容止不住,欲言又止了好几回,还是向南帮他开的口,“我妈其实是你的超级大粉丝。要不是当初为了我,早就忍不住和你大聊特聊电影了。”
“那太荣幸了。”
被向南说开,她也不再隐藏,“向南没说错,我是特别喜欢你,不光电影,电视剧我也喜欢。别看我在芬兰,你俩的电视剧我可是一集不落准时追的。”
杭西回想起上一次到芬兰的时候,王阿姨一直拉着席沁聊天,搞了半天原来还有一分原因是不敢看杭西,一看就露馅。
“你妈妈这次怎么没来?”她看了眼向南,“向南安排了湖区的度假,我俩不耽误你们的。”
这下轮到杭西不好意思了,“不是的。我妈的戏在剧院排着呢,她现在在上海出差,夏天的时候就要首演了,所以也不好脱身。让我把剧本带给您看看呢。”
王芬收下了剧本,又从家里掏出不少张她在海外发行过的电影碟片让她签名留念。
向南看着被妈妈拉来拉去的女朋友,默默看了眼手机里的湖区别墅预定记录定定心。是亲妈,忍忍吧。
在市区呆了没几天,向南又带着她到湖区玩。杭西一上车系好安全带就闭上眼睛,不过三五分钟就睡着了。
向南侧头看着她,梦想成真。
车子路过Puumalansalmi Bridge,向南照例把她喊醒。
杭西伸了个大懒腰,看着眼前熟悉的风景,脑筋稍微转一转,就明白他想干嘛。
上一次路过这里的时候,他们还是重新认识的熟人,就连合照都写满了生分。
杭西没有拖延,从后座掏出相机递给向南,他随机找了个外国人,让其给两人拍合照。向南的手搂住她的腰,杭西靠着他,两个人笑得很甜。
这样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进别墅之前。
杭西打量了这别墅一圈,假意蹙着眉头,上手绞住正在收拾行李的向南,“这和上次的别墅比起来也豪华太多了吧。不说独一份的湖景,就连洗手间和卧室都是极尽的奢华。不是女朋友的时候,就随便找家resort应付我?”
向南停下搬运行李的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你看仔细了没?你就没发现,这是一间卧室的房型。当时带着妈妈们,我就是想选这家都选不了。”他靠近杭西的耳朵,一字一顿,“这是蜜月专属。”
杭西立即松开他,站得远远的。
过了很久,她道:“我饿了。”
“我订了八点的位置,不然你先吃点零食等等?”向南看了眼时钟,才刚过三点,时间还早得很。
杭西纳闷:“你为什么不自己煮?我记得有食材的。”
他咕哝着:“你不是不爱吃嘛。上次来的时候,给你做的炒饭你就吃了两三口就没吃了。”
那时候,那时候她当然吃不下。“那不是你手艺的问题。”她走到向南的背后,伸出手拥抱住他。从背后也能听见他心底的声音。她在背后印上一个吻,向南穿的是棉麻的衬衫,嘴唇的触感清晰地从背后传来。
“Min?? rakastan sinua.”
他慢慢地转过身,给足了杭西反应的时间。“你怎么会知道这句话的意思?还能复述出来?”
“当然是你暴露的啊。你别忘了,你给我的纪念品箱子写的便签里也有‘爱’这个单词。”
向南想起来了,这人还在机场特意假装不会读,让他读了一遍。“原来那个时候你就知道了。”
“更早。”杭西看向他,“很早之前,在你说之前,我就感受到了。”
向南托起她的脸颊,不由分说吻了上去。
而后,两人取消了晚上的订位。
杭西又一次,虽然是被迫地,品尝了向南的手艺。
此后几天,向南陪着杭西几乎体验了湖区所有的娱乐设施。不管是什么追赶海豹,还是做树莓汁体验夏季木屋,两个人远离人群,幸福地徜徉在二人世界里。
他们不知道,远在国内,正掀起一场小小的风暴。
起因是海外的一个话题活动。话题是关于你接受到的最大的一笔小费。
国内本没有小费文化,也就只有少部分玩海外平台的人看个热闹,可是其中一条留言却写到了中国明星。
「我是在芬兰的湖区米其林餐厅工作收到了我人生的最大的一笔小费。他们是和妈妈一起来的,长得都非常漂亮。当时女孩生气了,我只是提供了一杯当天特调的果饮,结账的时候就收获了50%的小费。一开始我只以为他们是来自中国的有钱人,可是最近我看到了他们出演的电影,居然是来自中国的明星。」
话题是匿名的,围观群众不能通过分析此人的主页进一步缩小范围。
只能从几百字的留言中分析。首先这是芬兰的度假区,其次男女都是演员且电影火到了海外,并不是无名之辈,最后长得都很好看,这是答主反复强调的。
众人在演艺圈里寻觅,哪里有一对火到海外的演员CP,而且已经感情稳定到见父母的程度呢?甚至近几年还有去芬兰的行程。
评论区猜什么的都有,当然也有人猜到了杭西。她完美符合多个条件,够有名气,去过芬兰,还是带着自家妈妈去的,可是和她一起拍电影的合适年纪的男星好几个呢。
最先被拉出来配对的是向南。但立刻有围观群众反对,向南和杭西的电影还没上映呢,不符合答主说得看过的电影。而且,那时候向南是有清晰的行程安排的,有点门路的粉丝都知道那时候他应该在英国。
最后,大家的落点落在了闫林身上。但仔细排查后发现,他那段时间都在国内拍戏,每天都有代拍的视频为证。
她合作的男演员都匹配不上,很快就连杭西也从待怀疑名单中被剔除了。
他们俩却不知道这些,就连经纪团队也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以为是别家的戏码,继续捂着自己的官宣预案。
杭西他们是五六月到的芬兰,正是上次说的姆明游乐场的开放时间。
不在五一节假日,也不在暑期,芬兰的中国人并不像他们以为的那么多。向南和杭西也没做太多掩护,本着被拍到了就算了,还是要尽情享受的心情去了露天的游乐场。
谁知道,向南的身高完美融入了北欧当地的平均身高里,一点也不像在国内那么突出。两人玩了一天,没有被发现。
两人在芬兰的最后一天,杭西决定自己再去市区逛一逛。
市区的中国人就比别的地方要多多了,杭西虽然只去了几家喜欢的买手店,还是偶遇到不少国人。
她再一次出现在芬兰,让围观群众又一次把嫌疑的目光投到她身上。更有好事者扒出了她上次去芬兰被偶遇到的照片,她身侧却是跟随着两位年纪稍大的女性。
很快就有路人认出其中一位是杭西的妈妈,在香港机场见过,另一位却不知道是谁。
至此,杭西几乎是被钉在了这则爆料的女性位置上,男朋友是谁,一时之间倒是拿捏不准。
六月底,席沁的新剧在剧场开演。首演当天,不少话剧演员的亲朋好友都送来了祝贺花篮,此剧的卡司较为强大,圈中许多人都出现在恭贺名单上。向南和杭西的出现并没有引起什么波澜。
与此同时,一则毕业感悟的博文揭开了八卦的序幕。博主是在芬兰读文学系的学生,她的导师是中国人,便特意在中文网站发了一篇感谢的图文,很快就在圈内引发了一圈讨论。
她也乐滋滋地在评论区和大家讨论,得意洋洋地说自家导师的儿子还是中国著名的歌手—向南。
不消一两个小时,就有眼尖的网友察觉到这位导师正是杭西去年芬兰行身边的另一位妈妈。
更有甚者,从杭西这些年送花篮的话剧中找到一大共性,编剧都是席沁。只需要简单一搜索,就能发现,席沁就是她的妈妈。
而那场首演,向南也送了花篮。
如此,真相大白。
图文并茂的扒皮贴很快就从小众网站席卷了全平台,众人群策群力,连当年在姆明博物馆外的偶遇贴也被翻了出来,更是一群人蹲守在某位ip曾在塞伦盖蒂的人脉哥。
下午三点,向南发布博文。
「past is forever.」
配图是两张两个人在桥上的合照。
彼时杭西正在摄影棚里拍摄大片,团队的手机心照不宣地同时响起。
向南在那个群里又发了一句话。
「我发了啊,记得回我。」
杭西趁着间隙,捞起手机转发他的博文打了几个字。
「芬兰很好,让我们一起step forward.」
拍摄之后的采访,编辑也没有要放过杭西的意思。接连问了好几个关于恋情的问题,杭西都笑着摇头不回答。
她索性撒起娇来,杭西拗不过她,只许问一个。
“现在还听歌吗?听歌会员没有怎么办?”
杭西知道,今天不说点什么是逃不过的,语笑嫣然:“听啊,可以直接听唱片。听歌会员没有的话,就让向南买给我咯。”
采访间里一片哀嚎,这下是满意了。
官宣这件事,对向南和杭西来说只有那一刻的心惊胆战,日子还是照常过,甚至更加不用掩饰,就连饭后消食也能光明正大牵手逛公园。
苦的只是经纪团队。
方圆第一百零一次接到双人商务邀请,本来想直接拒绝,一看牌子,迟疑了。
杭西看着她发过来的广告预案,不理解:“这个首饰广告和我的珠宝代言不冲突吗?”
“不冲突。珠宝代言是主攻钻石彩宝之类的,这个首饰只是C家奢侈品中的一项,只是Fine Jewelry.”
杭西点点头,脑海里浮现杭年在得知她和向南在一起后与她描述的那个仰视海报的场景。她怎么会犹豫,“那接吧,你直接和张依然对时间就行了。”
方圆虽然知道她和向南的关系非比寻常,但还是笑着多问一句,“你确定?不需要先问问对方愿不愿意?”
她很笃定,“你可以多问一句啊,我这边确定对方求之不得。”
方圆看她这么幸福,胆子也大了,刺她一句,“也不知道是谁跟我说的:方圆,我不会对同组男演员产生额外的想法。”
杭西吃瘪,无力反驳。
这时候,方圆发现她也挺好懂的。关于向南,随便说点什么,就会变成这幅幸福欲宣之于口,满脸通红的害羞模样。
“向南晚上来接我,我们要回杭州。”
方圆问:“又回杭州?首映礼再赶回来?”
她点点头,“《背后》的吕导在横店有新戏,他去采风写歌。顺便我们都去探个班。”
“去吧,这可是第一大媒人。”
杭西轻啧了一声,推搡她。
当晚,两人一齐出现在首都机场又引起了一阵骚动,不消细说。
回到杭州,自然是住在家里。向南新买的房子就在杭西家隔壁,但尚未装修好,还不能住人。他依旧是住在杭西家的三楼客房里。
第二天,再乘车去往横店。
他们人还没到,提前预定的奶茶还有快餐就已经送到了。副导也许是想蹭一蹭《背后》大爆的好运气,早就在小黑板上写明,这些物资是由从《背后》定情的情侣档共同宴请大家的。
导演亲自出棚来接,上来就要同杭西握手:“好久不见大影后,大歌王。”操着一口台普。
向南略略欠身,自认身份,“影后的男朋友。”
很快就有副导演带着编剧团队来请向南去聊项目。杭西则是坐在了监视器后头和导演畅聊。
“什么时候再拍一部电视剧啊?”
都是熟人,杭西也不含糊,“看本子咯。像你现在这个,就不太适合我。”
“怎么不适合?流行呢,大女主。”
杭西无奈地摇头,“不是啊。我都多大了,三十岁的人,你让我从十四岁的小女孩演起。”她没再说下去,笑着继续摇头。
向南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走进了核心摄制区。他从没拍过古装剧,还是很新奇,四处都看看。副导笑着问:“向南老师要是有兴趣,咱们攒一部古装开拍啊?”
他摇摇头,毫不顾忌:“本来拍戏就是为了杭西。你要是能邀到她,客串我都演。”
在众人的艳羡的话语中,他得意地笑,目光不经意扫到了本剧的男主角—闫林。
“向南老师。”两人站到了一个拐角里聊天。
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当时探班是为了这部戏?”
闫林没有否认,点点头。
“你要是特意来的,我还高看你一眼。”向南没有多费口舌的想法。
“她知道这件事吗?知道你曾经误解过她吗?”闫林还是那样的语气,和当时质问他怕不怕和他沦为一样处境的口气一样。
向南转身回去面对他:“这实在是我最后悔的事情,获得心爱之人的原谅也没有什么值得炫耀的。你的话只会反复提醒我做错过事,从而更加谨慎地对待这份感情。”
闫林无话可说,点燃了一支烟,缭绕里回忆当时拍戏的杭西。他狠狠地踩灭烟头,灰烬被风一吹就散了。
吕导这部戏虽然是号称大女主,但相对男主闫林的咖位,女主则是小得多。她是制片方公司的艺人,眼见杭西来探班,自然抽个时间把人送到杭西面前来混个眼熟。
“杭西姐,你好。我是张芷岚。”
刚刚在吕导的监视器后她已经看了好几场她的戏了,演得不错还算有灵气。
制片人拉着导演去角落里说事情,监视器后只剩下她们两个。又或许是制片人特意给她们留的空间。
她很迟疑地开口:“杭西姐,你觉得我演得怎么样啊?”
“很好啊。”杭西脱口而出,她眼里闪过一丝失望,这是很标准的客套话。
杭西笑笑,安抚她:“不是假话啦,你确实演得很好。”
“有什么可以精进的地方吗?”
杭西仔细想了想,朝她伸手要来剧本,“你看,刚刚这场戏。这里应该是男女主还在欢喜冤家的阶段,但戏是跳着拍的,你已经不自觉流露出对男主角色的喜欢,这是不对的。虽然观众可能会很喜欢随时暧昧中的男女主氛围,但对你表演来说,精确度不够。戏和人还是要分开一些。”杭西看出了很多,但只能言尽于此。
她说完,一抬头,闫林就站在监视器前。
“好久不见。”
向南没什么立场去指责他,杭西却有。她笑也不笑,点点头权当打招呼。
他自顾自回忆:“《人生的滋味》的男主casting我也去了,第一轮就被刷下来。”
“我知道,是我让导演把你踢出去的。”凭他的资历,怎么说也能走到最后一轮。他一直以为是向南从中做的手脚。如今才听到杭西说的事实,不由得身形一震。
“不知道类似的指控你还和谁说过。”杭西终于笑了,“不过那都不重要,你说的也算事实了。”
他没对其他人说过,只对向南说过而已。
因为也只需要对他说。
两人没有流连,当天下午就又回了杭州。
既然在杭州休息,向南便趁着时间约她逛西湖。两人回家各自洗漱了一番,正好天黑出门。
杭西先收拾好,坐在楼下发现新买的一个探照灯没拿,也懒得上楼,便让还没收拾好的向南直接去她房间拿。
杭年在外钓鱼还没归,席沁还在□□忙调整剧目,家里只有两个人。所以当向南站在她房间里,看见那枚徽章,便大声呼喊杭西的名字。
杭西不耐烦地又爬上楼。
那枚徽章,不是别的,是向南前年全球巡演的周边。更准确地说,她拥有的是美洲那站特有的标有地名的徽章周边。
这当然不会是杭西特意找谁代购的。
“你去过我的演唱会?”
她点头。在美洲旅行的时候,她去过一场。那才是她杀青后第一次见向南。
他站在舞台上,万众瞩目,连汗水都在发亮。
而杭西像是无数普通的粉丝一样,坐在台下,欣赏着他的一切。那时候,杭西就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了。
向南本该是骄傲的,在那段日子里,杭西也动心了。但更大的,更深层的遗憾充斥着他的内心。他错过了太多,落到口中,只有一声叹息。
杭西走上前,把那枚徽章放回抽屉里,取出探照灯,推着他往外走,“step forward.”
两个人第三次来到西湖,不是步行而是加入了夏天的骑行大军。再也不用像之前两次一样,趁着夜深人静才出发,他们有无限的时间和自由的节点,再也不用像之前一样反复试探彼此的界限和心意,不用有特别的话题。聊一聊未来想养的狗,想装修的屋子,想去的地方,哪怕是与彼此无关的工作也可以聊下去。
这就是杭西要的,简单又幸福的生活。
七夕节,《人生的滋味》在北京举行了盛大的首映礼。
杭西选了一条拖地长裙,她迈着小碎步在向南面前转了一圈,此人立刻心领神会,在红毯的开端帮她提起裙摆。
全场镁光灯聚焦这对圈内公认的幸福情侣。
与此同时,灯光聚集的地方还有北京大楼上硕大的Fine Jewelry广告牌。
两个人环抱着,菱格纹的戒指和手环闪耀其中。
在品牌名称之下,有一句经典的slogan。
「一些邂逅,定格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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