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一觉睡到第二天的傍晚。见他醒了,巫哲端着碗进到屋里来。P虚弱地靠在床头,听见动静,咳嗽一声,气若游丝地说:“哥,你别、别那么辛苦,我没事。”
巫哲把碗放在床头柜上,匆匆来探P的额头:“还好还好,烧退了。你别动,我喂你吃点粥。”
他把P仰躺靠在自己的胸口,从身后环住他。
“啊,张嘴。”巫哲把掺了排骨汤的粥吹凉了,勺子递到P的嘴边,“你伤口还没好,先吃点清淡的。”
“嗯,好。”P心里甜丝丝的,听话地张嘴。眼睛盯着巫哲不放,看到他坚毅的下巴冒出几根短胡茬。巫哲的男人味十分强盛。
P从小就没吃过苦。小时候他生病,P爹也是这样照顾他。但和巫哲比,到底还是不一样。P爹不会做饭,给P喂的饭是保姆做的现成的。不擅家务和照顾人的他,动作也粗鲁。
巫哲粗中有细,体贴入微,喂一勺,拿干净手帕给P擦擦嘴巴。手帕还是真丝的,像个大户人家的姨太太,P的小妈,在照顾有私情的小少爷。
身下是巫哲的床,被子,床单,满满全是巫哲最私密的气味。身体被巫哲环住,后背和他的胸口紧贴在一起,P的后背仿佛烧起来了,滚烫的,灼热的……浑身的血液仿佛分了叉,从四肢百骸集体奔涌向某一处,P口舌干燥,面颊火红……
“你个龟孙子,刚起来就……”巫哲突然推开P站起来,老脸红透了,“再耍流氓我就不喂你了,饿死你这个小兔崽子。”
P尴尬地扯住被子围在腰间,辩解:“才起来嘛!男人早上一般,但早晨没起床,任务没完成,就留到晚上了……”他猛地抓住巫哲的手腕,用力一带,巫哲跌坐在床上,一头撞进P的怀里。
“小兔崽子,我看你的伤早好了。你故意拿我当驴使。”巫哲气急败坏,挣扎起来。但P看着不雄壮,力气却很大,双手像铁钳似的,掐住巫哲的腰把他拉坐在自己腿上。
“哥,”P仰起脸看巫哲,“我哪敢把你当驴使,我愿意当驴给你使。”
“哥,我看你挺纯情的,你真谈过恋爱?”P酸溜溜的,开始查户口,“你爸妈呢?没和你一起住?”
“我没爸妈,我和我爷爷住。我爷去世后,就我一个人住。这套房是我爷爷留给我的。老子从小福利院长大的,四岁时被领养了。养父母领养我之后有了自己的亲生孩子,就把我退养了。”
“他们让我自己回福利院,一个六岁的孩子……”说起自己不幸的童年,巫哲像是在读说明书,语气平淡没有起伏,无关悲喜,“自己回福利院。我呢,没回福得院。我顺着铁路走啊走,前路茫茫,一望无际,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到头……”
“后来被我爷爷看到的,他把我带回家,收养了我。从此咱爷俩相依为命。大专毕业后我顶我爷爷自来水厂的职。干了没几年,自来水厂改制,我失业了,就自己干起小生意。”
“退养?”P拧起眉头,“这是什么千年奇葩,王八羔子干出来的事!要是让小爷查出来,非把他家砸得稀巴烂。”他收拢双手抱紧巫哲的腰,鼻头酸酸的。
“哥,我、我喜欢你,你跟了我吧!”P的眼里盛满的全是对巫哲的渴望。
“你、你胡说什么。咱俩都是男人,你还是个毛都没长齐,乳臭未干的小屁孩。我比你大好几岁呢!”巫哲目光躲闪,舌头像是打了结,心脏“怦怦”直跳,“你不懂事,我当哥的不能不懂事。”
P掐住巫哲的下巴,势在必得的目光把他钉死了:“咱俩亲都亲了,吻也吻了,就差一层遮羞布了。你还不承认?”
“我承认什么?”巫哲打开P的手,“咱俩亲嘴那是意外。是、是沙发坏了。”
“对,沙发就是媒人。反正我就是喜欢你,非你不可。我管你是男还是女,我就是要你,要你,只要你巫哲!”
P猛窜起来,把巫哲压倒在床上,粗暴地去掀他的T恤衫。
“你干什么……小、小兔崽子。”P有伤在身,巫哲投鼠忌器,不敢激烈反抗,T恤被P卷到锁骨处。
“你别乱动,再乱动,我真的就地把你办了。”P把巫哲翻过来,恶意地在他的脊椎凹处舔了一下,看着巫哲仿佛触电一般颤栗,心满意足地邪笑起来,“我看看你昨晚受的伤,是在这里吧!”
巫哲的左肩连着腰窝,一大片的青紫,经过一夜的发酵,呈现出幽深的紫罗兰色。
P低声咒骂了一句:“混蛋,老子非把他两只爪子给卸了。”
“哥,是不是很疼啊?”P顺着巫哲青紫交错的伤口从腰腹一路轻吻到脖子。停在“蝴蝶骨”,衔起一点皮肤,深深地吮吸,添上一朵又一朵妖娆的“吻痕之花”。
巫哲把头埋进枕头里,五指紧紧抓住床单,抵抗那蚀骨的酥痒像蚁行爬遍全身的皮肤。
P的养尊处优惯了,每天都要洗澡。在巫哲家简陋的浴室洗完澡,腰间围着一条浴巾,甩着刘海上的水珠子,钻进被窝,把巫哲紧紧搂在怀里。
一米三五的床睡两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还是稍显拥挤,也给了P可趁之机。他几乎把巫哲当床一样半压在他身上,手不老实地在他的腰间流连,揉捏。
巫哲被他作弄得气都喘不上来,反而突出思绪的清晰和灵敏:“我说你,有时真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你一个家里条件不好的穷孩子,大学学音乐!学艺术多费钱,你家里怎么供得起的?家里穷,你还选个没用的专业,毕业后你喝西北风啊?”
难怪糖兔说巫哲只是穷,但不傻。P头上仿佛悬着一面照妖镜,他的真身快要显形了。他徒劳地挣扎,继续圆谎:“我家里虽然穷,但是父母都开明,我喜欢音乐,就算将来不好就业,他们也没反对。学艺术是费钱,但我好在外形不错,业余时间打工,当模特,接广告。培训费都是我自己挣的。”
巫哲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疑惑地摇了摇头:“你一个大学生,小屁孩,怎么满嘴‘老子’‘老子’的放狠话。看你也不像是道上混的。你老实交待,你私下不混帮派吧?没结识什么道上的人吧?”
“哪有……没有的事。”P哼哼哈哈,含糊其词。为了转移巫哲的注意力,他靠近巫哲的耳边,一口含住他的耳垂,轻轻厮磨软肉。
“滚——”巫哲像只弹簧一样,弹得老远,不捂耳朵却捂屁股,“你想都别想。反正这事,你想都别想。”
他又想起什么,自言自语:“我家大哥只喜欢长得漂亮的有钱人。人家说狗眼看人低,我家大哥是猫眼识富贵。大哥从来不喜欢穷鬼,连我这个弟弟他都不放在眼里,你除了长得好看,却是个穷酸啊!我家大哥怎么那么喜欢你。”
P把巫哲又捞回怀里,心虚掩饰:“因为我长得太好看了,弥补我的穷酸,所以大哥对我青眼有加。”
“假如……我是说假如,”P盯着巫哲,观测他的表情变化,“有一天我对你撒了谎,但这个谎是不得已的,你会不会原谅我?”
“什么谎?先说来听听。是不是你小子脚踏两只船,左拥一个妹子,右抱我这个金刚芭比?”
“骗人是有报应的,老天奶在天上看着呢!”巫哲瞟了P一眼,“我最恨骗子,你要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最好别让我知道。要是我知道了,四字:决不原谅。”
P咽了口口水,磨了磨后槽牙。很快,他的报应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