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兔提溜着大哥两只肥壮的后腿,说:“大哥跟我回动物园当馆长吧!我包你一天吃八顿。”
大哥嚎得像杀猪,扭头想去挠糖兔,可惜太胖了,转不过身去。气得浑身的肥肉一颤一颤的。
一人一只猫玩得不亦乐乎。正在给糖兔炒饭的巫哲似是想起什么,问道:“糖兔,你和P是不是认识?”
漫展结束后,天已经很晚了。糖兔今天COS的是五条悟。五条悟饿了吃咒灵,他饿了还得吃饭。趁巫哲的炒饭摊打烊前来蹭一顿晚饭。
糖兔的眼睛罩着五条悟的黑眼罩,看不出什么情绪。他抱起大哥,把脸埋进它毛茸茸的脊背里,说:“是啊!我和他从小一块长大的。后来我家破产了,搬家了,和P就分开了。”
“既然你们是朋友……”巫哲一手掌勺,一手叉住腰,纳闷地问,“你一定听过他唱歌吧?为什么不告诉他唱歌这条路不适合他?老子昨天差点把耳朵给听聋了。那个声音,简直是魔音穿耳。”
糖兔埋在大哥的毛里“噗噗”地笑,把眼泪都笑出来。笑够了,脸上爬上一丝自嘲,他在心里说:因为我喜欢他啊!喜欢他,所以不想伤他的自尊心。
对巫哲却是说:“因为想看他丢脸啊!哈哈哈哈哈——”
夜深人静,周围的小摊贩已经陆续收摊,骑着电动三轮车回家去了。巫哲的摊子上只有糖兔和一个刚下夜班的上班族。简陋的,连着电动车充电口的白炽灯把这一片照得雪亮。夏日的小飞虫围着灯泡无聊地转着圈。
突然,有一伙手持棒球棍的小混混,黑衣黑裤,脸上蒙着三角花布巾,气势汹汹冲向巫哲的摊子。嚣张不可一世的步伐,摩擦地面扬起腾腾的杀气。
巫哲离老远就嗅到来者不善,他在底层摸爬滚打,小贩之间争地盘,互相倾轧是家常便饭,立刻会意他最近生意好,有人得了“红眼病”,要来砸他的摊子出气。
他一把夺去“上班族”顾客的碗,说:“兄弟,快走,这碗饭不收你钱。我这要出事,你快走。”
转头又对糖兔说:“你也快……”
“别叫我糖兔,叫我拉拉。”糖兔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漫不经心,“你我又不是夫妻,大难来临各自飞。不就是打架么。”他把手指关节捏得“嘎巴嘎巴”响。
糖兔的身材像青春期的小男孩,四肢纤长,穿上齐膝西装裤,像童子军的小队长。巫哲担心他细胳膊细腿,轻轻一掰就折了:“别逞英雄了,一会打起来,我顾不上你……”
糖兔抄起一只塑料板凳,朝那伙混混扔过去,抵挡住一个混混隔空掷过来的棒球棍。
混混横惯了,领头的瓮声瓮气地命令:“给老子砸,全砸光了。”
混混们大喝一声,四散开来,照着餐桌,板凳,三轮小吃车,遮阳棚一通乱砸。碎片飞溅,地上一片狼籍。
巫哲心疼得要死,抓起一只啤酒瓶往一个混混头上招呼;“我X你大爷,龟孙子。”
糖兔飞起一脚,正中一个混混的裆部,混混惨叫一声,捂住“子孙根”倒在地上鬼哭狼嚎,来回打滚。大哥一个飞扑,扑到混混脸上乱挠,再一个屁股墩坐下去,赏他一个滂臭的“菊花吻”。
P戴着耳机,背着吉他从马路对面走过来。他今天排练晚,生怕巫哲收摊了,不知道去哪找他。他在巫哲摊子吃了两个多月的免费炒饭,亲也亲了,吻也吻了,却还不知道巫哲的家住在哪里。
当他看见两个混混把巫哲夹在中间,棒球棍左右夹击砸在巫哲背上,P的心跟着一阵钝痛,双眼如入魔一般漫上猩红。一阵热血冲上头顶,P拿起背上的吉他,大吼一声:“我X你们祖宗十八代!”
吉他照着混混的后脑勺砸下去,一声长长的惨叫划过夜空。吉他盒裂开了,P从里面抽出吉他,再反手一下拍到另一个混混的脸上,吉他弦“嗡”一声,“啪滋”断了。
糖兔倒吸了一口凉气,几十万的吉他,抛开价格不说,这是P最喜欢的一把,是他音乐上的“阿贝贝”,可为了巫哲,他毫不犹豫就这么毁了。
有混混从身后从腋下挟住P的双肩,另一个混混对准他的鼻子就是一记老拳。P是“沙鼻子”,从小稍微一磕碰就流鼻血,精贵得很。他爹把他视为“心头肉”,家里保姆一个没看顾好,P的鼻子流了血,就会被辞退。
混混却敢把P的鼻子当成沙袋,一拳下去,P的鼻子鲜血直流,两管热乎的血流顺着人中流到下巴,滴在T恤上,洇开一大片的血迹。
紧接着一个酒瓶子落在P的头上,给他开了瓢。身后的混混掣开手,眼前一阵昏黑的P晕乎乎倒在地上。
巫哲大叫一声,恨不得把眼前的混混咬下一块肉来,他扑到P身边,扶起他:“P,怎么样?能不能听见哥说话?你傻不傻啊,为了哥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巫哲感动得鼻涕眼泪纷纷扬扬,先捂P流血的鼻子,又去捂头上的伤口,手忙手脚,心里发慌。
双拳难敌四手,他们三个人再能打也不是人多势众混混们的对手,逐渐被他们包围起来。
糖兔呸出一品血唾沫,小声说:“哲哥,我突围,撕开一条口子,你带着P赶紧跑。”
这片靠着一栋民居楼,半旧的,有些年头了。其中有一家由一楼住户改成的门面房,是个文学网站,老板叫管三的,他有个妹妹叫管四,和巫哲差不多大。自从巫哲来这里摆摊,她每天来光顾,愣是把自己吃成尊贵的VIP。
她听到动静跑出来一看,立刻打了110,这会为了吓退小混混,尖利地声音穿透耳膜:“你们都别想跑,我已经打过110了,警察马上就来。你们这群杀千刀的,烂X眼的。”
“爹的,老警要来了,撤。”混混头子一挥手,小混混们训练有素,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P,你别怕,哥带你去医院,哥现在就带你去医院。”巫哲怕冷似的,身子抖成一团。打架一见血,仿佛离死就不远了。巫哲被这种恐惧支配着,握住P的手心湿凉一片。
“哥……哥我没事……没事。不去医院……没钱,要花很多钱啊!”P的声音微弱,气息起伏不定,被巫哲握住的手软绵绵的。
“哥有钱,哥现在就打120,现在就打……”
“不要……没钱,要很多钱……”
“你俩就别墨迹了,不去医院就不去,这附近有个诊所,去那看看吧!再墨迹P真的要翘辫子了。”糖兔看不下去了,指指不远处的诊所。
巫哲背起P飞奔向诊所。被遗忘的糖兔和大哥坐在炒饭摊的“废墟”上。糖兔掀起五条悟的制服裤管,他的腿被混混的弹簧刀划了一道很深的伤口,血已经凝固了,皮肉翻卷。
人一放松,刺痛席卷全身,糖兔咬着牙,绷肾全身的肌肉。他坐在地上,两手撑在身后,仰起头看夜空,一轮孤月挂在中天。
糖兔笑了笑,混合了自我嘲弄和苦涩,自言自语:“大哥,哲哥不要你了。嘿嘿,P也不要我了。其实……他从来没要过我。竹马还是打不过天降。”
大哥立起水桶腰,站直了,去舔糖兔被眼泪沾湿的黑眼罩。
P的血看着吓人,好在都是皮外伤。头发长又厚,挡住了大半的危险,免去缝针之苦。诊所的医生老神在在的,开了一包粉色的药粉,撒在伤口上,血顿时止住了。
巫哲脖子上挂着装着一大包药的塑料袋,背着P向家的方向走,一边说:“今晚住我家,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回家。”
到了家,开了门,巫哲把P放在自己的床上。他家里不多的几件家具都是老式实木的,是他心灵手巧的爷爷打的。
巫哲的床有床头也有床尾,夜里睡觉喜欢踢被子,被子也不会从床尾掉下去。在这份安全感中,发起低烧的P踢开被子,迷糊中去寻找巫哲的手。巫哲把被子重新给他掖好,小声说:“我在呢!”他支着头,侧躺在P的身边,整夜守着他。
“你唱首歌给我听,我想听你唱歌。”P掀开一线眼皮,头还是昏昏沉沉的,重得像泥沙袋。
“好。”巫哲困得睁不开眼睛,但又睡不着,他的手搭在P的腰侧,半压着他,防止他再踢被子,“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哥的双手轻轻摇着你。摇篮摇你,快快安睡……”
巫哲轻声呢喃“摇篮曲”,哄着P入睡。P闻着带着巫哲皮肤味道的被子,安稳得睡着了。
天色才露一点鱼肚白,巫哲就起来了,他跳下床,一夜未睡的眼皮重而涩。P也跟着醒了,嗓子喑哑:“你去干什么?”
巫哲回身抚着他的脸,额头,温柔地说:“我去给你煮点小米粥,再炖个排骨汤。你好好躺着,不要乱动。等我回来给你换药。”
“好。”P抓过巫哲的手,干燥苍白的嘴唇吻了吻他的手背。
巫哲刚一跨出卧室,P的眼睛就亮了,像雨后的晴天。他从枕头下摸出手机,拨通了:“糖免,你他爹找的什么人啊!我让你砸摊子,让你揍巫哲了吗?巫哲背上都紫了。谁打的?给我找出来,自掌两百个耳光。不然等老子好了,老子亲手废了他。”
糖兔哼了一声:“你让我找人又不信任我,又怕你自己的人万一暴露了,事情败露了,给巫哲知道了就完蛋了。打群架不就是这样,打红眼了谁还认识谁啊!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不演得逼真点,你以为巫哲会信啊?现在不是挺好么,巫哲就差趴在床上让你……”
“滚——”伤到了巫哲,P余怒未消,“老子从小就是‘沙鼻子’,碰一下就流血。往哪打不好,专往老子鼻子上打。”
“对不起,这是我的错,事先没交待他们不打鼻子。”
“算了,算了,流点血是正确的,有付出就有回报。”一想到巫哲担心他,状若疯癫的样子,P就一阵甜蜜,这一出“苦肉计”值得,“我不是怕流血,是怕那些蠢货下手没个轻重,把我鼻梁骨打歪了。老子就这张脸能看了,打破相了,巫哲不要我了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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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