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过来,归楠的银发被风吹起几缕,轻轻拂过脸颊。
月光照亮的那半边脸上,眉眼的轮廓格外清晰,眉骨微微隆起,眼窝比寻常人深一些,他今天穿着衣服被风吹得贴在身上,腰间的系带松垮垮地垂着,末端缀着自己送他的一块小小的玉。
他的脑子里一刻都没安静过,那些质问还在耳边回响。
“你凭什么活着?”
“我儿子才十九岁!”
“你们念师当年不是要记录真相吗?真相呢?”
真相。
归楠也想知道真相。
可那段记忆像被人用刀生生剜去,他知道自己去过那里,可具体他拼命想回忆起来,怎么想都无济于事。
记不得自己做过什么,也记不得自己没做过什么。
他不知如何回应那些闲言碎语,此念自心底浮起,便无端生了烦郁,再想起温瞳含糊其辞的应答,以及自身这记忆残缺,万事懵懂的模样,只觉满心滞涩,恨自己如废人一般无力。
他抽出腰间的刀,一声闷响,愤怒地直直插进旁边的石墙缝隙里,刀身没入半寸,嗡嗡颤着。
归楠愤怒地低着头,望着眼前被自己整碎了半块石墙。
温瞳往前走了半步,伸手想碰他的肩膀,归楠却侧身避开了,温瞳的手停在半空,慢慢收回去。
温瞳担忧地看着他:“归楠,你没有错。”
归楠双臂环胸,月色浸着他浅瞳,眸中不起半分波澜:“世人皆言是我所为,我若本无过错,却要无端揽下污名,那才是真正的委屈。”
“他们爱说什么,便说什么。”
“我自有我行之路,何须旁人置喙。”
“若我当真有他们口中那般手段,此刻便不会立于此地,早该化作泠城地底一缕孤魂了。”
他叹气:“我这身子,这条命,本就早已如此。”
“就算他们真的取我性命,真相依旧深埋尘土,不过是无能之人,借宣泄排遣怨怼罢了。”
“一条命,换不来真相,也堵不住悠悠众口。”
“所以,”归楠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他们说他们的,我做我的,无论什么代价,我都要想起来,至于其他……”
“……都无所谓了。”
温瞳看着他脸上那种近乎麻木的平静,这比任何激烈的反驳或痛苦更让他感到窒息,仓促道:“过往的记忆难道比你的命都重要吗……”
他一眼就看透了对方的想法,归楠盯着他看了几息:“你好像很在意我想不想得起来。”
温瞳很明显被这句话戳中了什么点,神情紧张。
“归楠,我知道你现在很乱,但——”
“所以?你就试图想要阻止我,隐瞒我?”归楠打断他。
温瞳一愣。
归楠盯着他续道:“我可以欣然接受你的帮助,但前提条件不是为了隐瞒而逃避。”
“温木归,想不起来的人是我,不要让我对你产生误解。”
“……抱歉。”温瞳开口
“可你一直在挡,每次我碰那些事你都在,在涧禾镇是你故意来我身边的,如今我想深究你都拦着,包括我进念画,我不管你是怎么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我只要一提关于从前的事情你就会用别的事把我引开。”
归楠抬起眼直勾勾地盯着温瞳的眼睛:“我不知道你在瞒什么,但你瞒得太明显了,我最厌恶的就是被隐瞒。”
温瞳微怔:“……这些事情确实是对你不好,我才会阻拦。”
他语气哽咽:“我……我怕你恨我。”
“我要走了。”归楠看着他那副模样,转身想去拔那把插在石墙里的逐枕,温瞳却慌忙地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松手。”
温瞳没松。
归楠用力没挣开,下一秒,温瞳忽然用力一拽,把他整个人拉进怀里,低下头吻住了他。
这个吻和之前那个小心翼翼带着讨好的吻完全不一样,温瞳的唇压上来的时候,归楠他下意识想推开,可温瞳的手臂力量与自己悬殊有点大箍得很紧,他根本挣不开。
对方唇齿间带来的暧昧与侵略感压的他喘不过气来,身体就这样被强硬地压在墙上。
月光从巷口照进来落在温瞳侧脸上,归楠被迫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平日里的温瞳总是带着一点温和又艳丽的笑,可此刻那双眼睛紧紧闭着,微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眉心蹙着一个小小的结。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现温瞳长得这样好看了,那种张扬的让人一眼就觉得惊艳的好看,如果不了解他的人,肯定第一眼会觉得对方是放荡又勾人的轻浮公子,月光此时落在他脸上更让人移不开眼。
归楠忽然觉得自己,真被蛊惑住了。
就在这时唇上传来一阵刺痛——温瞳咬破了他的嘴唇,血腥味在两个人嘴里蔓延开。
“痛……”
温瞳放开他退后半步盯着他,被吻过的唇被染上了一层艳红,他眼神里带着难过与失望,好像刚刚被“欺负”的是他一样。
“归楠,求你……你能不能别总是不在意我?”
“我什么都听你的,我只有你。”
“你忘记了我,但我还记得。”
归楠一瞬间愣了片刻,他真的忘记了,他想不起来,也无法给眼前的人答案。
一时间他无法忍受对方这样热烈直白的举动,他大可一走了之,可对方一句只有你,这句话砸在心上时,不知道为何自己的内心会悸动。
温瞳垂眸看他,无力道:“你给我的感觉,就像我在不在意你,你都无所谓,可是你总是这样,离我很近又离我很远,让我靠近又不让我真的靠近,我想帮你,你推开,我想护你,你躲开,我想对你好,可你给我的感觉好像根本不需要我。”
温瞳神情痛苦,一边看着他,一边紧握着对方的手臂不肯放手。
归楠慢慢地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又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是啊,我就是如此薄情寡义。”
他已然冷静下来盯着温瞳看了许久,靠近眼前人的耳边慢悠悠地说道:“怎么?怕我想起来什么吗,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我就是一个戴罪之人,我到底哪里值得你对我这般纠缠。”
“你想要拦着我,什么事都由你决定。”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你表达的方式让我很惶恐。”
“过于亲密的关系对你,我,都算不上什么好结果,若是想让彼此未来难堪,也可以。”他轻笑说。
温瞳的眉头皱了起来,归楠看着他那副模样,语气里带着些平静的疯感。
“……趁现在,我并不知道你的爱意会给我带来什么后果。”
“我可以给你,最能伤害我的机会与资格。”
“你敢吗?温木归。”
“你可一定不要手下留情,最好让我连对这方面向往的**都没有。”
温瞳僵立原地,闻言整个人如遭重击,怔然失神,彻底被这番话砸得不知所措。
他卑微又恳切:“我从未这般想过待你,你若是想继续将我玩弄,视我为犬、为物,我都心甘情愿,我只是贪心,奢求你再多留我几分温柔……别这样对我,好不好?”
“我不需要你的爱。”归楠别开眼,他不愿见他这般放下尊严近乎乞怜的模样,这般姿态,绝非他心中恋人该有的样子,他更不会让自己在意之人如此卑微。
话一出口,他便觉语气过重,一丝难以言喻的愧疚悄然缠上心头,归楠连自己都分不清对,对方的感情还说一些这种话,确实不应该这样对温瞳。
可自己偏偏说的却是这些。
归楠:“我……”
温瞳垂下眼遮住眼底的情绪 :“我知道了。”
归楠看着他那张忽然冷下去的脸,木归难过了,因为他说的那些话,他望着眼前的温瞳,不过……好像,有这样的一个人在身边,其实也不太糟。
这时一个声音打破了归楠的思绪。
“归师兄。”
温瞳瞬间松开手,转过头看着不远处那行人。
“归念师,阁主命我等前来接您回阁,现下已无其他事务,今日便可启程。”
温瞳又转过头,看着归楠。
归楠盯着他垂间的耳坠,心中涌出一阵烦躁,避开他的视线,垂首凝望着身侧悬落的手,方才还被那人紧握着,掌心尚余一丝暖意,此刻却只剩一片空凉,徒留怅然。
“我要回南笙阁了。”
温瞳诧异道:“南笙阁?”
“嗯,你忙吧。”归楠没有看他,“有些事要处理,而且……一直住在你那儿,也不是个事,我现在继续留在京城,很容易给你造成麻烦。”
他转身走到那堵石墙前,拔出插在缝隙里的逐枕放入刀鞘里。
温瞳眼底却藏着很多失落,他慌忙伸手,把他拉了回来。
“你放开。”归楠冷声愠怒。
“不放。”温瞳哽咽道:“你不能走。”
归楠试图挣开他的手,但温瞳的力气大得惊人:“我是南笙阁的人,回南笙阁有什么问题?你以什么身份拦我?”
“我以什么身份…….”温瞳的突然泄了气,忍住情绪继续道。
“归楠,那些谣言不仅仅是在毁你名声,他们是想要你的命。”
“那又怎么样?”归楠终于回过头来:“我被人追杀,被人栽赃,被人当成妖孽恶鬼,也不差这几天。”
“可我差。”
这句话落下去的时候,温瞳的眼里已经泛起了泪。
归楠恍然,他劝道:“松手。”
“……不。”
归楠深吸一口气,语声里裹着警告:“温木归,别逼我说第三遍。”
温瞳忽然猛地把归楠往回一拽,归楠没有防备,整个人被那股力道带得向前,温瞳的手臂从他身后环过来,紧紧地困住归楠整个人,将他整个人圈进怀里。
“不要走。”温瞳的声音颤抖着,心跳递进,他的手臂越收越紧,归楠几乎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那几个南笙阁的弟子在远处纷纷面对这个场面一时有些尴尬,几个年轻的眼神不知该往哪里放。
“归楠,能不能不走?”
“我必须得走。”
“我知道,但是你可不可以,可不可以……不要那么着急寻找那些记忆?”
“就这样过一辈子,不行吗?我在这里陪着你好不好。”
温瞳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归楠被圈怀抱里,一动不动。
他清晰察觉到温瞳的泪珠坠落在自己颈边,他但凡出言稍重一分,眼前这人便会顷刻破碎。
可他不该被这样对待。
归楠道:“你让我一辈子活在一个缺失过的记忆里,你觉得那样对我公平吗?”
归楠感到箍在腰间的手臂颤了颤,随即缓缓松开了,温瞳退后半步,垂着头,发丝散落下来遮住了他难过的表情。
归楠转过身来面对他:“你给我清醒些。”
“我不需要你这样放下姿态来求我。”
“等我将眼下的事情都处理妥当了,再谈这些吧。”
这一句话成功将理智拉回现实,温瞳脸半沉着,不敢抬头看他。
归楠看着他那副模样,他几乎是落荒而逃,怕自己一犹豫就会走不掉。
温瞳站在那里,看着归楠转身朝巷口走去,他被南笙阁的人簇拥着接走了,他唇微启,自言自语式的极其小心翼翼地说了声:“你当真要寻回那些记忆吗。”
最后,归楠站在巷口,月光从他身后照过来,他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温瞳静静地望着空荡荡的巷子,脸上的表情从刚才无措与委屈慢慢转变为一种极度冷漠的神情。
*
归楠出现在南笙阁的水墙前,听见动静,一青年画师,看见归楠先是一愣,然后激动起来。
“归师兄!你回来了!”
归楠应了声,迈过门槛,穿过南笙阁的大殿,往里走。
上面浮空的画依旧随风摇曳,远处就看见南笙灯站在廊下,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看见归楠,手里的动作停下来了。
“你回来了?”
归楠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嗯。”
南笙灯将他从头至尾细细扫过,视线在他面庞上顿了片刻,立刻搁下手中物件,落坐在廊下玉阶,抬手轻拍身侧空位。
“来坐。”
归楠坐下。
南笙灯看着归楠心疼地揉了揉他的脸,慢悠悠地开口:“都瘦了。”
归楠没说话,任由对方揉着。
南笙灯继续说:“这脸色也不好,“眼底下都青了一片,你这是多久没睡了?”
归楠垂下眼:“还好。”
南笙灯转过头看着他:“还好?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好不好我看不出来?是不是又没有及时吃我给你的药。”
“那药能挡那些执念缠身的,一定要记得吃,你瞧瞧这脸色。”
归楠抿了抿唇,没有接话。
南笙灯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叹了口气:“无妨,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快要担心死你了,听闻你是不是动用命册了?”
归楠乖着点头。
“是不是还查到闻宿头上了?”
归楠又点点头,南笙灯伸手,在归楠肩上拍了拍:“辛苦了。”
南笙灯语重心长道:“你什么事都自己扛,我都难揣摩你的心思,有什么需要师父的,一定要主动开口。”
南笙灯忽然严肃盯着他,语气激动:“还有那个叫什么温什么瞳的,有没有欺负你?”
归楠愣了一下,但是南笙灯的表情很认真,那眼睛里写满了“老实交代”。
归楠唇角笑意淡淡的。
的确有,他开口:“没有。”
南笙灯眯起眼:“没有?他没动什么歪心思?”
归楠垂下眼,小声道:“没有吧。”
南笙灯盯着他看了片刻:“什么叫没有吧?”
他忽然想到什么,站起来,拍了拍衣袍:噢对!听说你要回来,江槊一大早闹着就去买菜,说你在外头肯定吃不好,得好好补补。”
此时远处几个正要路过灶房的弟子,刚一路过,就皱着眉捏着鼻子快步走开了。
“靠,江槊你又拉这里了!”
归楠跟着站起来,朝灶房的方向看了一眼,那边隐约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不过……感觉不太顺利的样子。
南笙灯说:“走吧,先去吃饭,有什么事,吃完再说。”
归楠看着面前的厨房神色复杂,跟着南笙灯继续往那边走。
走了几步,南笙灯忽然又停下来,回过头:“对了。”南笙灯的表情比刚才认真了些:“那个闻宿,你打算怎么办?”
归楠沉默了片刻:“还不知道等我查到他的消息,再做定夺。”
“你拿定主意就好。”
南笙灯松开手,转身继续往厨房方向走,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清了清嗓子带着一丝正经:“对了,那个什么温瞳,啊……要是他真敢欺负你,你跟我说,我收拾一个玄京司的人,还是有点办法的。”
归楠愣了一瞬,然后他眼底泛起笑意:“好。”
桌上摆着四菜一汤,热气腾腾地冒着白烟。
江槊笑意坦荡,略带几分赧然:“原本是备了五道,只可惜那道虾炒糊了,便先将就用吧……哈哈。”
桌子旁边,还摆着一盘不知道何物的焦黑物品,散发出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
归楠看了一眼那盘炒青菜,叶子黄了大半,边缘还带着焦黑的痕迹,还有旁边那碗红烧肉,颜色倒是够深,但是肉块切得大小不一,大的有拳头大,小的只有指甲盖那么点,不过熟了就好。
他默默拿起筷子,夹了一根青菜,嚼了一下。
呃……咸的要命……
江槊坐在对面,眼巴巴地看着他:“师兄,怎么样?”
归楠慢慢咽下去,面无表情地说:“还行。”
江槊立刻眉开眼笑,转头对南笙灯说:“师父您看!师兄说还行!”
南笙灯端起碗,盯着那盘青菜,又望向归楠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神色抽搐,不禁感叹。
“情绪稳定,不愧是他带的!”
他到底没说话,只是低头扒着看着勉强还可以的白米饭。
江槊,学画没学出什么名堂,倒是迷上了做饭,偏偏他做饭的天赋和他画画的天赋一样约等于没有。
南笙阁上下已经吃了三个月他做的饭,没人敢说难吃,毕竟冬日,唯一的几个厨子都回老家了,说了他也不改,下次照做,而且每次都会眼巴巴地问“怎么样”,让人没法开口。
归楠又夹起一块肉,肉块炖得偏硬柴,嚼着格外费力,酱油下得过重,咸涩逼人,他只得连灌两口白水压下滋味。
他放下筷子,南笙灯忽然开口了。
“归楠。”
归楠抬眼,南笙灯眼神里有种审视的意味:“那个温瞳,真的没欺负你?”
归楠已经无奈了,江槊也抬起头,目光在归楠和南笙灯之间来回转。
归楠垂下眼,筷子在碗里拨了拨,这两个人是打算从我的嘴里知道什么,非要刨根问底了?
“没有。”
南笙灯眯起眼:“真的?”
归楠沉默了几息:“如果我说……”
他放下瓷碗,长睫垂落,刻意逼出几分湿意,语声软糯,带着委屈腔调:“没有……”
稍顿,他又状似无意补了句:“他只是亲了我。”
南笙灯手中筷子骤然顿住,悬在半空;江槊瞠目结舌,整个人怔在当场。
“然后……”归楠声音愈发低哑,尾音含着几分刻意的委屈,“他就不管我了,不肯负责。”
南笙灯凝眸望着他,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整个人近乎石化,周身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南笙灯面上神情彻底僵住,他望着归楠那张素来清冷的容颜上难得漾开的柔软,以及浅瞳里那抹刻意描摹的可怜,仿佛下一刻便要垂泪。
心底某根紧绷的弦轰然断裂。
“他……他亲了你?!”
归楠垂眸颔首,一副温顺坦诚的模样。
“然后……还不负责任?”
归楠再次点头,眉目低垂,那副楚楚可怜的姿态,惹人心生恻隐。
南笙灯的脸开始发青,江槊在旁边小声说:“师父,您脸怎么……”
“闭嘴。”
江槊立刻闭嘴,南笙灯站起来,又坐下,又站起来。他来回走了两步,忽然转身盯着归楠。
“你知道他是谁吗?”
归楠抬眸道:“我知道,玄京司的温少卿。”
南笙灯盯着他,我早就看那小子不对劲,咳,装得人模狗样的,背地里居然敢这样……啊啊啊啊!
禽兽!禽兽!
他强行冷静地叹了口气,然后又重新坐下,江槊在旁边小声说:“师父,您到底怎么了?”
南笙灯没理他,他端起碗,扒了一口饭,咽下去,又扒一口。
“唉,师父你别吃这么快啊,小心噎到!”
江槊劝不住,终究按捺不住好奇,转头看向归楠,声音压得更低:“师兄……他亲你哪儿了?”
归楠望向他语气继续软弱:“就……嘴上,都咬破了。”
“嘴上?”南笙灯的声音突然又高了,“那叫亲吗?那叫——那是——那是轻薄!”
归楠看着他那副真要去找人的架势,他想笑,又忍住了。
“师父。”他伸手拉了拉南笙灯的袖子,“我骗你的。”
南笙灯停下,低头看着他,归楠抬起眼,眼底那点刻意的委屈散了些。
“他没有不负责。”
南笙灯盯着他看了几秒:“所以他是负责的?”
归楠微怔,一时语塞,连忙解释:“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南笙灯的表情更复杂了。
“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归楠抿着唇,一时无言,只垂着眼睫不说话。
南笙灯看着归楠没有反应,所幸摆烂了:“不问了,你自己的事,我管不了,别让我再看见他!”
江槊在旁边插嘴:“可是师父,那个温少卿怎么能亲了人不负责呢?这不对啊!师兄生得这般清绝,他凭什么?”
“闭嘴。”南笙灯和归楠同时说。
江槊委屈地闭上嘴,低头扒饭。
归楠微笑着端起汤碗,慢慢喝了一口。
温瞳(已黑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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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京城-不负责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