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婉话骂完,才看到温迎一直看着她,忽然有些脸热。
“我不是每回见他都这样的。”
温迎扶正周婉头上的簪子,“那今日怎么了?”
周婉:“还不是他打仗前,跟娘提议将我说给三表哥,要不是他,娘如今也不会这样着急。”
不对,是不会对她的婚事着急的这样快。
想之前,叶氏对于女婿都是看眼缘的。
原来是这样。
温迎牵着周婉的手,宽慰道:“他是怕舅母给你选的人家不好,不如自家好,且你同三表哥一块儿长大,情谊深厚。”
周婉也知道这些,温迎继续说:“舅母如今只是看挑挑人家,日后还需看对方的人品,家庭,不是一日功夫。”
周婉来时心中便有气,是瞧到叶桓时才气上了头。
“我知道的。”
“那我们先回去,别让舅母着急了。”
周婉和她的名字一样,模样生的温婉,性子却是很跳脱,瞧见是比自己小的妹妹宽慰自己,她只道自己没了姐姐的样子。
重回来坐下,叶氏看到后也没说什么,只让下人给她们换了壶茶。
席上叶桓已经退到隔间的屏风后。
温迎视线晃过去时,瞧见了他身旁的男子,是昨夜叶氏拿来的画像,王家的大公子。
模样比画像中生的好,此时看到温迎,双目直勾勾的看回来,倒是让温迎有些不好意思,冲着对方点点头便收回视线。
温迎不敢乱看了。
她老老实实的和周婉待到最后,送走了宾客,又同叶氏一起,和叶家长辈问好,便回了周家。
一上马车,叶氏开始问温迎:
“迎姐儿觉得王大公子如何?”
提起王大公子,叶氏便满意。
书香世家,读书人,性子老实,人也上进。
王大公子和桓哥儿交好,她又问了嫂嫂,得到不错的结果,才放心继续往下看。
提起王大公子,温迎便想起方才宴上那直愣愣的眼神。
温迎:“许是离的远,并未瞧见。”
“罢了。”
念着温迎初来京城,叶氏也没多问,她现在就想着寻个时机让温迎多见见。
—
会馆的工期落下尾声,剩下收尾的动作,由严明和何叔照看着,有时周崇弘也过来瞧,直夸温迎的设计。
温迎时不时被叶氏带去宴会上走动,只能抽空来。
今日温迎带着周婉上了二楼,扶杆上放着角灯,顺延至楼上,沿着走廊将整个会馆绕成一个大原型。
不同于如今的酒楼,这里更宽敞,向下看戏台时,也更清楚。
温迎站在二楼,隔着走廊,是间间挨着的半开放隔间,门帘垂在地上替门,覆盖了整个二楼,甚至三楼。
三楼也是同样的构造,隐蔽性更强。
周婉扶着栏杆,自从进来,便被惊讶的说不出话来,此时站在三楼,稍稍有些恐高,但更是兴奋。
“迎迎!你真是太厉害了!”
身后跟着的严明也是满眼震惊,从温迎给她的图纸,到如今顺利搬到整个会馆,简直不敢想象。
“哎,你看上面!”
会馆顶上镂空的荷叶被盖上,日光消失,露出墙上的壁画,是无数个南戏角色。
让所看之人皆为这震撼。
周婉绕着三楼栏杆走,将整个壁画都看了一遍。
“这究竟是怎样画上去的?”
温迎对这些很满意,壁画放在顶上,进来的人都会看到。
至于怎么画上去的,就要归功于匠人的智慧。
整个会馆物什装饰全都弄完,期间温迎一直让严明盯着,既要美观,也要安全。
一楼就是普通的座位,左右男女分席。
二楼三楼私人性强,适合贵人来观戏,或是世家小姐。
楼上的包间和墙中间隔出了小道,若是离开,也不必走前面,挡了旁人的视线。
周婉直言这想法巧妙。
温迎面对表姐的夸赞,也不免红了脸。
在她们欲下楼时,会馆外忽然喧闹起来,从楼上的窗口望过去,只见有不少人围着。
担忧出了事情,温迎忙下楼。
一到外面,便见会馆围着的人已挤到一家胭脂铺子,为首的是位龙凤胎。
那些人见温迎出来,问:“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温老板吧?”
说话的是龙凤胎中的女子,她瞧着性子豪爽,一把将拦着的下人拽开。
素一见状站在温迎面前,伸手护住她,警惕那女子的动作。
温迎:“敢问阁下所来何事?”
那女子姓章,单名一个汀,她身边的男子,是她的龙凤胎弟弟,章牧。
章牧:“听闻京城来了支南戏班子,想来认识一番。”
周婉瞧她们的做派,说是来认识,却引来这么多人招摇。
她压低声线,对温迎说:“我看来者不善。”
会馆的动静街里的人可是瞧见的,仗势如此大,现在有人来闹事,自是都围着看看。
眼见人愈来愈多,温迎也不在意,她给周婉安心的眼神,往前走了几步。
“既是来认识的,何不报上名来?”
章汀:“我们是隔壁街章家的,开了家秦腔戏楼。”
章汀身边的婢女将帖子送上来,素一瞧了她一眼,接过后给了温迎。
“自温老板入京来,总是听到南戏,便想着在你们开业时切磋一番,届时请人来评定,温老板觉得如何?”
帖子上与其说是拜帖,不如说是战帖。
近日戏班住在周家,时常到各家府上扮戏,闲时便出门逛逛,并未得罪人。
那这就是踢馆了。
温迎:“章小姐是性情中人,日后定了开业日子便派去府上告知。”
初来乍到的,温迎并没有章汀想象的慌张,反而更是兴奋。
帖子送到,章汀带着人又离开。
闹事的主人走了,门口围着的人也散了。
温迎几人又重新进到会馆中。
徐嬷嬷这时从外面过来,气喘吁吁的,“小姐查到了,那章家先头是位富商,因家中人学秦腔,慢慢产业往戏楼发展,在咱们来之前,凡是要听戏的,先要点秦腔。”
周婉:“嬷嬷说的是,我们在京城听的最多的就是秦腔。”
徐嬷嬷:“方才来的龙凤胎,名唤章汀和章牧,自小学戏,是章家最出色的小辈。”
听着她们的话,温迎一旁的软椅上思索。
秦腔豪迈,南戏婉转,曲风不同,若是要切磋,更是难分伯仲。
“嬷嬷,你留意着,看看章家都找了谁来评定。”
—
温迎找人算了良辰吉日,会馆定在下月初三开业。
距开业还有七日,叶氏又待温迎和周婉去了王家的赏花宴。
宴席中大多是世家小姐和公子,聚在一起从时兴的钗环,说到上一个宴会上谁人做的诗词。
亭下男女同席,诗词接诗词,一张张水墨画铺在桌面上。
和煦的风吹过,满园春景。
温迎和周婉坐一处,瞧着面前的景象,二人肩依着肩,几乎快要睡去。
对面却忽然传来声音:“温小姐开业时,可要记着请我们去观戏啊。”
“对啊,听闻你们还要跟章家那秦腔打擂台。”
“章家在京城都演了多少年了,上至宫廷表演,下至百姓过寿,谁人不听秦腔,怎么突然找你们的麻烦?”
“要这样才好呢,平日太无聊了。”
“反正我喜欢听南戏。”
“······”
京城几乎有一半的府上都请过南戏班子,她们在家中也听过。
眼见她们快要吵起来,温迎适时出生拦下:“并非要争输赢,不过是添了几分趣味,你们放心,开业那日定给你们留下好位置。”
周婉在一边听的直点头。
离温迎她们比较远的王大公子一直注意着这边:“温小姐也莫忘给我们留个。”
方才第一回出声的女子,徐拾兰,扭头看过去,和身边的少女揶揄道:
“想前天姨母让表哥去看,表哥都推辞,怎得近日就要看了?”
王大公子被四处盯着,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
“我是想瞧瞧温小姐的铺子装的怎样。”毕竟那般大的阵势,他路过时也被惊到了。
“那倒是。”
话题慢慢移走,温迎又降下存在感,和周婉苟到叶氏派人来唤她们。
回周府的马车上,温迎再次提出下去转转。
叶氏想这些日子她也忙着,也就批准了,让周婉也跟着。
温迎:“方才表姐困了,现在应是要回去休息吧。”
周婉扭头谢过她娘,拉着温迎就下去。
“我又不困了。”
终于,周婉如愿跟着温迎去了谢家茶楼。
也不是跟着,是周婉拉着温迎走到这里,温迎瞧着周婉期待的眼神,也是无奈,“表姐,你何时喜欢喝茶了?”
周婉:“偶尔试试,走吧,咱们上去。”
小二待她们去的,仍是上回来的包间。
甫一进来,便闻到隐隐的海棠花香,熏炉上香烟萦绕。
周婉绕了一圈,见温迎坐下去,自己坐到温迎对面,“这里面还不错。”
温迎点点头,她这时有些蔫了,手放在桌上拖着头。
谢朝止进来时,便瞧见这样的景象。
温迎对面坐着周婉,他就在待在温迎手边煮茶,倒茶。
一系列动作倒是吸引周婉的注意。
青年手指修长,一举一动间真是赏心悦目,但看着不想是个小二。
倒完周婉这边的茶,谢朝止带着东西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听到后面的说话声。
周婉:“迎迎你是不是担心切磋啊。”
温迎摇摇头:“舅母何时能不去宴会?”
宴会一场接一场,饶是温迎不做什么,每日的装扮,应和,已经让温迎受不住了。
周婉:“那就等你跟王家的婚事定下吧。”
温迎:不要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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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二十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