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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寒夜浮尸

大靖,长安。

隆冬子夜,寒风如刀,刮过大理寺朱红高墙,卷起地上残雪,发出呜咽般的声响,衬得这座执掌天下刑狱的官衙,愈发肃穆森严。

夜色深沉,百官皆已歇息,大理寺正厅却依旧灯火通明,烛火摇曳,映得满墙案卷剪影斑驳。

林清如身着一身深蓝色大理寺官袍,长发束起,未施粉黛,身姿挺拔地站在厅中。她眉眼清冷,面容清丽,周身却透着一股与闺阁女子截然不同的干练与凛冽,一双眼眸清澈锐利,仿若能洞悉世间一切诡谲。

她是大靖有史以来,第一位女大理寺少卿。

三日之前,她凭借过人的才智,破解了积压三年的悬案,引得圣上破例下旨,破格提拔,一时间,朝野震动,非议四起。

有人赞她胆识过人,继承其父大理寺卿林敬元之风;也有人嘲讽她一介女子,身居高位,不过是哗众取宠,根本不堪重任。

林清如对周遭非议,全然置之不理。

她踏入大理寺,从不是为了虚名,而是为了三年前,含冤惨死在大理寺狱中的父亲,为了林家满门的清白,更为了查清当年兵部贪腐案背后,隐藏的惊天秘密。

“林少卿,深夜急报,朱雀大街护城河,发现一具无头男尸,死状诡异,京兆府查不出头绪,特移交我大理寺审理!”

一名差役快步冲入厅中,神色慌张,语气急促,手中捧着一封染着寒气的卷宗。

林清如眸色微沉,上前一步,接过卷宗,指尖触碰到纸张上的寒意,语气平静无波:“备车,即刻前往现场。”

“少卿,您……您真的要亲自去?”一旁的主簿面露迟疑,忍不住劝道,“夜寒风大,且这命案现场血腥,您一介女子,不如交由属下前往查验即可。”

自林清如上任,府中衙役官吏,大多对她心存质疑,打心底里觉得,女子根本不适合断案验尸这般凶险之事。

林清如抬眸,目光锐利地看向主簿,语气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本官身为大理寺少卿,审理命案,查探真相,本就是职责所在,何须避退?即刻出发,不得延误!”

话音落下,她不再多言,转身迈步走出厅外,身姿挺拔,步履从容,没有丝毫惧色。

主簿看着她的背影,无奈轻叹,只得连忙跟上,吩咐差役备好马车。

夜色漆黑,马车在长安街头疾驰,朝着朱雀大街护城河而去。

半个时辰后,命案现场已被京兆府差役团团围住,警戒线外,围满了闻讯而来的百姓,议论纷纷,满脸惊恐。

见到大理寺的马车驶来,众人纷纷侧目,当看到身着官袍、从马车上走下的竟是一位年轻女子时,全场瞬间安静下来,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这位就是新任的女大理寺少卿?看着这般年轻,能断案吗?”

“一介女流之辈,怕是连尸首都不敢看,还查什么命案!”

“听说她是林大人的女儿,林大人当年断案如神,不知女儿有没有继承本事……”

质疑声、议论声,此起彼伏,传入耳中。

林清如仿若未闻,神色淡然,拨开人群,径直朝着案发现场走去。

护城河岸边,一具男尸仰面躺在地上,身着锦缎长袍,衣着考究,看似家境殷实,可尸体脖颈处,切口平整光滑,头颅不翼而飞,鲜血染红了身下的残雪,触目惊心,死状极其惨烈。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混杂着寒风的凛冽,让人不寒而栗。

一旁的京兆府尹见到林清如,连忙上前,脸上满是为难:“林少卿,您可算来了,这案子实在诡异,下官实在无从下手。”

“死者身份可查明?”林清如蹲下身,目光冷静地落在尸体上,没有丝毫惧色,仔细查验着尸身细节,语气专业而沉稳。

“死者是城中布商张万财,家境富裕,今日午后还在商铺打理生意,入夜后便失去踪迹,没想到竟遭此横祸。”京兆府尹连忙回道,“现场没有打斗痕迹,没有遗留凶器,也没有目击者,唯独死者手中,紧攥着这样东西。”

说着,京兆府尹递过一方丝帕,帕中包裹着一枚通体漆黑的玉佩,玉佩上,刻着一个诡异的“云”字。

林清如接过玉佩,指尖轻轻摩挲,眉头微微蹙起。

玉佩冰凉刺骨,材质特殊,绝非寻常商户能够拥有,且刻字诡异,显然是刻意留下的线索。

她再看向尸体脖颈处的切口,平整利落,一刀断头,下手之人,必定力道极大,且精通用刀,绝非普通劫匪所为。

谋财?可死者身上银两玉佩皆在;仇杀?却又留下这般诡异的玉佩线索。

一桩看似普通的富商命案,却处处透着诡异与蹊跷。

“尸体运回大理寺停尸房,本官要亲自验尸,封锁现场,排查死者近日来往之人,以及街头所有可疑人员,不得放过任何线索。”林清如迅速起身,语气果断,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事宜。

她的眼神锐利,条理清晰,周身散发的专业气场,瞬间让周遭原本质疑她的差役,都不由得心生信服,连忙应声行动。

就在此时,一道白衣身影,缓步从人群外走来。

男子身着一袭素白锦袍,身姿挺拔,容颜俊美绝伦,气质温润,却又透着一股深不可测的城府。他目光淡然地落在案发现场,最终定格在林清如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这位新任的女大理寺少卿,倒是比传闻中,更有胆识,更有风骨。

林清如也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眸望去,四目相对。

男子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微微颔首,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地上的尸体,以及她手中的黑色玉佩。

林清如心头微顿,眼前这个男人,气质不凡,眼神深邃,绝非寻常百姓,竟在深夜,出现在这命案现场,实在蹊跷。

“阁下是?”林清如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警惕。

男子缓步上前,拱手轻笑,声音温润如玉:“在下容朔,不过是路过此地,听闻命案,驻足一看,打扰林少卿查案,还望海涵。”

容朔?

林清如心中默念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思索。

此人看似温润无害,可她却总能感觉到,他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城府,他的出现,太过巧合。

可容朔神色坦然,毫无异样,让她无从质疑。

“此地乃命案现场,无关人员,还请离开。”林清如收敛心神,语气疏离,不再多言,转身吩咐差役,“将尸体运回大理寺,即刻开验!”

说罢,她不再看容朔,迈步走向马车,神色坚定。

她有种预感,这起无头浮尸案,绝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那枚刻着“云”字的玉佩,必定暗藏玄机,甚至,可能与三年前父亲的旧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寒风更盛,卷起地上残雪,迷雾重重,杀机暗涌。

一桩诡异命案,拉开了大理寺连环疑案的序幕,而林清如的查案之路,也注定布满荆棘,凶险万分。

她握紧手中的黑色玉佩,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无论前路有多少诡谲,多少阴谋,她都必将查到底,揪出真凶,查明真相,为父翻案,还世间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