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悄悄走到门边,隔着门听到客厅里祝云漪的声音:“都说了让你收敛一点儿,现在好了,被人抓到小尾巴,连股票都跌了三成。”
池修:“妈,姐也是被人设计的,您别生气,小心气坏了身子。”
“我气的不是这些事,我气的是她这么大年纪,一点儿话都不听。”
池晴岚坚定地说:“妈放心,既然您把缪斯交给我,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我知道该怎么做。”
池宝珠的手机震了震,是江盛的消息:你姐姐还好吗,我这就去澄清。
她回:谢谢,姐姐没事。
缪斯虽然发了澄清公告,但还是无济于事。一上午,池晴岚的电话就没停过,因为她的负面新闻,线上的买家纷纷退货,线下的店铺也有很多人来讨说法。
网上一时间群情激愤,众人纷纷留言,说不为一个道德败坏的设计师作品买单,要求退款赔偿。
合作的多家厂商打来电话问,后续的订单情况,之前好不容易拉来的投资黄了一半,公司还面临着违约赔款风险。
现在最要紧的,是稳住已经签订合同的合作方,池晴岚刚下楼,就在公司门口看到一堆记者,好不容易挤出去,到了资方楼下,又被拒见,别人听到她的名字,就直接挂断电话。
几番折腾下来,她回到公司的时候,已经筋疲力尽。
整个公司都是风言风语,池宝珠望着她憔悴的神情,心疼不已:“姐姐,有没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地方?”
池晴岚揉了揉胃问:“有吃的吗,我饿了。”
折腾一上午,她连口水都没顾上喝,池宝珠从工位上翻出一些同事给的小零食,又点了份外卖。
下午,池晴岚给她一份文件,让她去商澜律所找褚弋,她这才知道,褚弋原来在律所实习。
不过她要找的不是他,而是他的师傅,商界有名的“常胜战神”温烁。
褚弋领着她走到里面的办公室:“温律,这是晴岚姐的妹妹,宝珠。”
温烁扶了扶眼镜,把烟按进玻璃烟灰缸内,从椅子上站起来:“你好,之前总听我这个徒弟提起你,今天可算是见到了。”
池宝珠看了褚弋一眼,跟着在沙发上坐下:“温律您好,姐姐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温烁接过资料,摆手说:“小弋,你带她出去转转,一会儿我叫你们。”
商澜是燕京最大的商务律所,办公室面积很大,四周的书架上,堆满了各种书和资料。
池宝珠跟着褚弋转了一圈,站在他的工位前:“你为什么在律所实习?”
他学的不是金融吗?
褚弋给她倒了一杯水,笑得温和:“因为金融行业合同纠纷多,我也需要系统性地学习金融法,以防掉进圈套。”
“原来是这样。”
褚弋回国后在实习,那景逐星呢?他应该也在读研究生,上次在餐厅偶然遇见,他那么忙是不是也在实习?
处理完事情后,池宝珠准备回去,褚弋送她离开,外面进来几个人,心照不宣地暧昧一笑,有人问:“褚弋,这是你女朋友?”
褚弋摇头:“朋友。”
一个年轻男人凑过来,手搭在他肩上,笑得很欠:“那你朋友单身吗,我缺女朋友。”
褚弋推开他:“你更缺心眼。”
路边,他拉开车门说:“别担心,不是什么大事,很快就会过去,外面记者多,你也要小心,有事给我打电话。”
池宝珠犹豫地开口:“褚弋,谢谢你。”l
他愣了一下:“我并没有为你做什么。”
“你已经为我做了很多。”
褚弋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那都是我应该的……不论以什么身份。”
池宝珠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跟他分开后,她回到公司,楼下还有记者蹲守,她低头走进去,跟池晴岚汇报了情况。
她出来后,去茶水间接水,无意间听到有人说:“好几家公司都宣布终止合作,剩下的估计都在等那家的消息,要是连那家都宣布撤资,这次就真麻烦了。”
“那家是哪家?”
“咱们最大的投资商兼合作商,还能是哪家。”
兵荒马乱的一天过去,第二天,池晴岚一大早就出去了,快到中午,池宝珠接到她的电话。
“妹妹,帮姐姐一个忙。”
下午,池宝珠拿着文件袋,来到旭博大厦门口,她缓步走进去,报了自己的名字,前台打去电话,等了半天,那边才回话:“小白总请你上去,这边跟我来。”
大厅里一个男人忽然凑过来,粗声粗气地质问:“你刚才不是说小白总不在吗?”
“抱歉先生,请您先预约。”
男人不依不饶:“那她怎么不需要预约?”
前台看了她一眼,没理会男人,伸手帮她按下电梯。
池宝珠对着光滑的电梯壁,整理了一下头发,发现嘴唇干得起皮,她舔了舔,更干了。
电梯打开,门口站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他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小白总的助理孔文哲,老板在开会,你先稍等。”
孔文哲把她带到会客室,又端来一杯水,就离开了。
池宝珠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她喝了口水,抬起头四处打量。
整个楼层的装修风格很简洁,基本上只有白色和灰色,室内有一块巨大的3D裸眼大屏幕,里面播放着游戏、赛车和新闻,画面非常真实,就像是在面前,有一种赛博朋克的未来机械感。
在这里待着,不会感觉特别压抑,只是特别安静,一眼看过去,只有前台坐着人。
而且干净的过分,难道白礼安有洁癖?会议室的门打开,白礼安从里面出来,隔着透明的玻璃幕墙,远远朝她看了一眼。
池宝珠刚站起来,他已经带着几个人走进办公室,然后又过了很长时间,她看着孔文哲和其他人,一次次进入那间办公室,她像是被遗忘在这里。
再次有人从里面出来的时候,她站起来,敲响办公室的门喊了一声,白礼安听到声音,翻看文件的手一顿,没看她,声音极其冷淡:“什么事?”
“这是晴岚总让我送来的方案。”她把文件袋放在桌上,退后一步。
他瞥了一眼:“池晴岚退位了?你现在可以代表缪斯?”
“姐姐她不方便来。”
他冷笑一声:“她让你一个实习的助理来做什么?”
池宝珠深吸一口气说:“网上那些事都是假的,过一段时间,大家就会忘记,希望小白总能继续支持缪斯。”
“要是忘不了呢?”他说完这句话,眉头狠狠拧了一下,“你知道不知道,你每次主动来找我,都是有求于我?”
“只要能帮上姐姐的忙,你让我做什么……我都会尽全力。”
“是吗。”白礼安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深蓝色机械表盘,抬头对她说,“去外面等我下班。”
池宝珠好不容易熬到他下班,跟着他上了车,车子停在一家餐厅,她闻着若有若无的饭香气,紧绷的身体猛地松下来。
她悄悄看向他冷峻的侧脸,如果他真的有洁癖,肯定连碰都不愿意再碰她,她在瞎想什么。
服务员领着他们走进一间包厢,里面的人都站起来,跟白礼安打招呼,有人看到后面的池宝珠,惊讶地问:“这位是?”
他自顾自地拉开椅子坐下,随口道:“新招的助理。”
她感觉那些意味深长的目光,在身上扫来扫去,她掐了掐手心,在他身旁坐下。
桌上的个个都是身价不菲的大老板,有几个男人身边都坐着年轻漂亮的女人。
有个女人倒了杯酒递过来,池宝珠这才意识到,他带她来的目的。
白礼安偏头在她耳边问:“学会了吗?”
她低低嗯了一声,他又说:“你不是说做什么都可以吗,那今晚,你就好好当我的“助理”。”
那边的人已经聊了起来,言辞极其轻蔑:“有的女人呐,就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明明只要打扮地漂漂亮亮的,会撒娇,就能跟我们坐一桌吃饭。”
“李总说的是那位吧,那样的女人,就是贪心,光想着跟我们男人平起平坐,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命。”
“生意还是得跟兄弟们做才能发大财,都说虎父无犬子,白董老当益壮,小白总年轻有为,可真是咱们的楷模。”
李总笑着朝他们举起手中的酒杯,所有人都跟着看过来,白礼安端起酒杯,笑了一下:“恭喜李总。”
“小白总客气了,不过是侥幸捡了个便宜。”
白礼安抿了一口酒,压低声音跟她说:“今天我不想喝酒,还记得上次,我是怎么帮你的吗?”
池宝珠看着他深远的双眸,点点头,上次聚餐有他帮忙,她都没喝几口酒。
今天姐姐不在,她不需要再掩饰自己的酒量,就算被他发现,她也可以说是为了合同在拼命。
酒过三巡,李总靠在椅子上,一只手搭在旁边女人的腿上,两只浑浊的眼睛,写满了惊讶:“小白总,你这个小助理不简单啊,哪儿捡的宝贝。”
白礼安的脸色阴晴难辨,他望着池宝珠微微泛红的脸颊,伸手环住她的腰,强势地拉近距离:“池晴岚知道你这么懂酒吗?”
这句话像是嘲弄又似乎是戏谑,她眨了眨眼迟疑地反问:“你说什么……姐姐不在呀?”
他哼了一声,修长匀称的指节端起酒举到她面前:“王总已经喝完,但我喝不下了。”
她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捂住嘴说:“我……想吐。”
然后手撑在他膝盖上,低头干呕了两声,他一脸嫌弃地推开她,对其他人说:“我们先走了。”
白礼安站起来就走,池宝珠拿起包和他的外套出来,然后装出喝醉的样子,扶着墙慢吞吞地往前走。
他走到门口回头没看到人,折返回来,看到她蜗牛爬一样的速度,他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抬脚走回她面前:“池宝珠。”
“嗯?”
她不明所以地望着眼前的男人,一阵天旋地转后,她感觉腰被勒得很紧,鼻子撞到他肩上,疼得她真的想吐了。
迎面一阵燥热的风吹来,感觉不太舒服,但相比室内冰冷潮湿的空调风,有那么一瞬间是舒服的,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半眯着眼睛装睡。
他满意了吗?他会送她回家吗?
她被放在后座上,车子开出没多久,她忽然被摇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