鏽蚀病院．第二十四章：不被选择的人
B4的走廊牆壁、地面和天花板全由铝合金铺成，一行人踏入的瞬间，像走进了一座钢铁墓穴。
裸露的管线沿着天花板延伸，像某种巨大生物的血管系统，空气中有消毒水、铁鏽、和某种更底层的药味，混在一起，冷得像是连气味都被刻意降低了温度。
走廊尽头是一扇钢製防爆门，门上没有窗，没有名牌，只有一行喷漆字迹：
【SS实验室．非相关人员禁止进入】
这扇门没有门把，旁边有一台感应仪器，五条悟拿出那张从主治医师残骸中捡到的证件，在感应区刷了一下。
萤幕亮起。
「实习医生．五条悟。欢迎回来，五条医生。」
「……谁跟你在实习。」五条悟面无表情地把证件塞回口袋。
门打开的瞬间，实验室里的灯一盏一盏亮起，冷白的光线打在几十张金属实验桌上，每一张桌面都反射出冰冷的光泽，标本柜沿着牆壁排列，试管架、离心机、滴定管、酸硷度测试仪、金属离子分析设备——全部齐全。
这里是病院真正的核心，所有关于永恆药物的资料都存放在这里。
太宰治先一脚踏入，走廊上的应急灯亮出红光，一闪一灭，像有什么东西掐住了整栋建筑物的喉咙，下一秒，广播响了。
【异常行为确认。未授权进入研究区。启动回收程序。】
林叙的脸色变了，「……又来了。」
「先进去。」太宰治不慌不忙，拉了林叙一把。
泽田纲吉和五条悟殿后，走廊深处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像一群人正在从地下深处往上爬，太宰治走到门口，侧身靠在门框边缘，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尽头的阴影中浮现出好几个矮小的轮廓——都是孩子，还没有长大，十几岁上下模样，有些更小。
他们的身体被金属化到不同程度的阶段，有些半张脸复着暗褐色的金属薄膜，有些嵴椎从背后裸露出来，金属化的骨骼在冷白灯下反射出浑浊的光泽。
他们的手被改造成手术刀、针头、输液管接头，病院把他们变成了**的医疗器械，即使实验失败，□□依旧忠实执行病院的命令，他们的嘴巴还在动，发出极细微的、断断续续的声音。
「佐藤老师……我会乖……可以回家吗……」
跟病患不一样，他们是病院失败的实验体。
纲吉的呼吸停了，他看着那些孩子——那些曾经在录音带里被佐藤一个一个记下愿望的孩子。03号想上小学，04号想养猫，01号第一次主动说晚安，他们没有被带回家，他们被带回地下室，被改造，被回收，被做成规则的看门狗。
「这真的太过分了！」纲吉沉声道，声音不大，但每一个人都在那句话里听到了某种接近于碎裂的东西，
五条悟没有说话，他把墨镜推到额头上方，六眼的蓝光扫过那些孩子的身影，无下限挡下了这些孩子的攻击。
那些孩子的手术刀和针头撞上无下限屏障，发出尖锐的金属摩擦声，全部停在半空中，只是在副本压制之下，五条悟没办法开这么大范围的无下限，保护那么多人。
「五条同学，退到门口，我左你右！」泽田纲吉一个箭步冲出去。
五条悟看见他难以忘怀的画面，泽田纲吉在朝那些人型兵器反击的时候，紧锁眉头，宛如祈祷般挥动双拳，他以尽量不伤害到这些孩子的方式，依依让他们丧失行动能力。
在一群已经不算是人的怪物之中，泽田纲吉的身影带着悲悯和怜惜，为这些可悲实验体的命运叹息。
泽田纲吉，这就是你的道吗？收回之前所有评价，你铁定也是了不起的，强者。
「太宰！你们理科组快一点！」时间撑越久，无下限漏洞越大，他侧头闪过一发从侧面飞来的手术刀，刀锋擦过他的领口，暗褐色的液体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我快被小鬼的口水淹死了！」
太宰治已经拉开椅子坐下了。
他把大衣脱掉，袖子捲起来，面前摊着三份文件——圭介的配方初步成果、五条悟从主治医师胸口扯下来的保管库位置、圭介的牛皮笔记本。
他翻阅的动作很快，不是一页一页读，是同时扫过三份文件的对应位置，像在拼一幅缺了很多块的拼图。
林叙站在他旁边，把圭介手稿中的化学式拆成可操作的步骤，一边写一边对照太宰治丢过来的参数。
「理论上可行，只要我们够时间——螯合滴定至少需要四十分钟，缓冲液配比要测试三轮，血清分离需要离心机——还要低温槽、金属螯合剂——」
林叙的笔尖在纸上飞快移动，然后忽然停住，他抬起头，扫过这间实验室，血液样本不是在这里採集，有更精密的仪器，就是没有他们要的简单仪器！
「还缺离心机！缺低温槽！还缺金属螯合剂！」
「所以？」五条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夹杂着金属碰撞的尖锐噪音。
「所以做不出来！」
太宰治没有抬头，「拆。」
「什么？」
「病院是研究所，一定有足够的研究器材，这里分科很细，萃取室有离心机，低温槽去隔壁找，至于螯合剂——」
他从口袋里拿出之前在萃取室配製的那罐EDTA，放在桌上，「已经有了。」他转头看向角落，「隼。」
隼已经不见了。
分工在几秒内自然形成，没有人特意分配，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隼消失在走廊深处，三分钟后抱着一台便携式离心机从通风管爬出来，满身灰，把机器放在实验桌上，又消失了，一分钟后他拖着一台低温槽回来。
「你哪来的——」林叙瞪着那堆凭空出现的器材。
「拿的。」隼说，又消失在阴影里。
就在这时，走廊上的实验体突破了消防通道门，金属门板被好几双金属化的手同时撞开，凹洞，倒下。更多的孩子涌进来——他们的动作不像护士那样整齐，但数量太多了，像潮水一样从走廊深处不断涌出。
「纲吉，你过去！」五条悟一手打飞一串实验体，转身道。
实验体已经涌入实验室中，泽田纲吉挡在太宰治面前，还要一边保护实验器材，这些孩子也许跟丽一样有救，他的作法只是打昏每一个上前来的实验体。
「左边！」玛莉忽然开口，声音在发抖但非常确定，「三秒后低头！」
纲吉低下头，一发手术刀从他头顶上掠过，刀锋削断了几根褐色的发丝，撞在背后的牆上。
玛莉又开口了，语速越来越快，像是在念一串只有她看得到的剧本：「右边两个！五条后面！林叙蹲下！」林叙往下一缩，一发针头从他耳边飞过，钉在书架上。
他瞪着那根还在颤动的针头，转头看向玛莉。
「妳是考试猜题神吗？！」
「不是，我只是看到——」玛莉没有说完，因为她又看到了，她从上一个副本得到的预知能力在这里变成了战场指挥，她看见下一秒攻击会从哪里来。
小爱站在丽旁边，闭上眼睛，她的影子在地上延伸，往四周蔓延，像一朵正在绽放的黑色曼陀罗。
那些阴影的边缘伸出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手，绕过纲吉和五条悟，缠住实验体的脚踝，将他们一个一个拖离门口。
「不要伤到他们，」小爱说，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他们只是没来得及被带走。」
五条悟挡在最前面，无下限在破损边缘闪烁，一个实验体的手术刀穿过无下限的裂缝，划过他的侧腹，鲜红色的液体从伤口渗出来，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一脚把那个实验体踹回走廊。
「不太痛，没吃饭吗，小朋友。」
太宰治专注于製作解药，现在状况他不能分心，试管在他手中微微震动，他的手非常平稳，是整间资料室都在震，那些实验体撞击牆壁的冲击力透过地板传上实验桌，试管架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烧杯里的液体在液面张力的作用下轻轻晃动，每一次晃动都可能让配比偏差零点几度。
「不要震，」太宰治下命令，像是在对一台不听话的机器说话，「滴定很麻烦。」
「你以为我想？！」五条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夹杂着金属碰撞的尖锐噪音。
「五条同学后面！」纲吉的声音。
碰——！
太宰治没有抬头，他把EDTA倒进烧杯，加入缓冲溶液，用加热板控温。
林叙在旁边盯着酸硷度测试仪，一边调整滴定速度一边对照圭介手稿中的配比。
第一次滴定——试管里的液体在接触到螯合剂的瞬间变成了更深、更浓的黑色，像一团被搅碎的暗褐色粉末悬浮在溶液中，然后试管壁发出一声极细微的碎裂声——温度不对，整桌冒烟。
试管碎裂，液体喷溅出来，林叙往后跳了一步，「我就说不可能，这是人体金属沉积！不是高中化学！」
太宰治盯着那支变黑的试管，另一隻手持续翻阅圭介的笔记，又扫了一遍，「这页颜色不对。」他眯起眼睛，把手机灯光调成紫外线模式，照在纸页上。
泛黄的纸面上浮现出极淡的蓝色字迹，像是偷偷写上去的——「加热超过34度失败」。
「难怪刚刚裂掉！」林叙瞬间懂了。
重新滴定，低温稳定，逐步调整，试管里的液体从暗褐色慢慢变淡，变成混浊的浅棕色——然后停住了，金属微粒没有完全失去活性，只是暂时被压制，他放下试管，看着管底那层极细微的暗褐色沉淀物，不是比例问题，病院在说谎——配方里缺了最后一个成分。
「血清！」林叙也看到了，他放下笔，看着那支透明的试管，语气很平稳，但他握着笔的手指收紧了，「在03冷藏样本柜。」
隼已经站起来了，他穿过那些被小爱的影子缠住的实验体，走到冷藏柜前面，从口袋里掏出那串主钥匙，一把一把试。
第三把的时候，柜门开了，冷雾从柜内涌出来，在冷白灯光下翻涌，他伸手进去，拿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管，标籤上印着打字机字体：
「03号血清样本．1972.3.14採集」
玻璃管很冰，握在手心有种刺骨的凉意。
他把玻璃管放在实验桌上，林叙接过去，用滴定管抽出几滴，滴进已经调配好的螯合剂溶液中。试管里的液体开始变化——金属微粒在血清和螯合剂的双重作用下失去活性，沉淀在管底，溶液从混浊慢慢变清，最后停在透明。
林叙瞪着那支透明的试管，沉默了大约三秒，然后他推了推歪掉的眼镜，「……成功了？」
太宰治拿起试管，对着冷白灯光看了一会，透明的液体在光线中折射出极淡的银色闪光，没有任何沉淀，没有任何变色。
林叙把试管放进分析仪器，萤幕跳出一排数据，他的脸色忽然变了，他推了推歪掉的眼镜，沉默两秒。
「……不行，排斥率还有28%，这个浓度喝下去只是比较慢死。」
螯合剂（Chelating agent）的原理是利用分子内两个或多个配位原子（如氧、氮、硫）与同一个金属离子形成配位键，将金属离子像螃蟹大螯一样牢牢夹住，转化为具有多环状结构的稳定螯合物。这种由多齿配位基引起的特殊稳定性，在化学上被称为螯合效应。
里面实验都是瞎扯，本作者文科生没有任何化学常识
简单说明
军方投催化物-->锈化反应-->失败1.变成病患-->锈化症
某种程度适应-->实验体(都是小孩)
03也就是丽是唯一成功实验体
在锈化反应后保持神智
螯合剂就是要综合掉体内的金属物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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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鏽蚀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