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元服要与民同乐。
为了庆祝大胜羌氐,天子还将在上雒亲自检阅边军,以后的郡国兵都将统称为羽林军。
这个消息通过朝廷的正式诏书和两份报纸的宣传,在一个月内风传至各郡县。
刘宏彻底改变了军队晋升的道路。原本的虎贲,执金吾,北军等上雒驻军,都随着改制撤换了番号。
羽林近卫军十个军团的编制,实际只有四个满编。
近卫军第一军团是天子直属亲兵,谁都想要这份荣耀。从凉州调回的虎贲和边军倒不担心,因为他们已经是内定的第一军团人选。因此墨翎、黄忠、董卓三天两头被有交情的将领拉着请客喝酒,非要和他们叙旧。童渊、弥乎褚带领的羽林军也需换防,分别从驻地赶回上雒。
不但上雒为了羽林序列吵翻了天,幽州、并州、凉州也为到上雒争夺序列卯足了劲。
第一军团是天子从各军抽调精锐组建,谁都不必争,可是第二到第四的序列,那可得好好说道说道了。
段颍一向不满世人将皇甫规排名在自己之上,这次和他弟弟皇甫节的并州军也要一争高下,至于幽州兵,没了张奂,他是不放在眼里的。
一时之间上雒各方军队云集。
最后并州以微弱的优势胜出取得第二军团的序列,其中领头的皇甫嵩表现尤为突出。
还有生的异常高大的凉州马腾和庞德也表现抢眼。马腾因父亲马肃丢官,逃难至陇西,还是刘宏登基大赦天下才回到天水,后来为了重振家声又入了凉州军。
刘宏怎么会放过皇甫嵩、马腾和庞德,一纸调令将他们送入军校。
“真期待五月的阅兵大典。”想到这个月三州边军雄聚上雒的这番激烈争夺,黄忠不由开始期待天子校验帝**团的景象。
“想必一定会是盛景。”童渊喝下杯中烈酒,自言自语道。
墨翎也觉得痛快,遂举杯道:“来,让我们为大汉贺,为天子贺,满饮一杯!”
“为天子贺!”弥乎褚回道。
“饮盛!”几人举杯共饮,都盼着五月早些到来。
武人们翘首以盼,刘宏名下的工坊,也在抓紧时间赶制六万套新军服。
皇宫乐府和黄门鼓吹署的乐师忙着为阅兵时的国乐和军乐做准备,他们将在世人面前第一次传唱大汉的国歌,整个大典半点纰漏都不能出。
洛阳郊外,已经确立第二到第六军团序列的士兵们也在拼命训练着。随着林羽编制的确立,大批浩然盟的太学生开始对这些混编的士兵进行再教育。
从基础的识字到天子的学说,务必全方位使士兵明白国家是什么,天子意味着什么,纪律和服从的必要性。
已经升入军校的汉风成员和浩然盟一样紧张,作为第一批军校生,他们会是阅兵式上第一个出阵的队列,谁都想成为走在最前头的执旗手。
吕布没想到最后执旗手的重任会落在他头上,这道任命还是天子亲自下令的。
原因也很简单,执旗手不但是军校的门面担当,也代表了天子的脸面。单从容貌来说,吕布的却很能打,而且执旗可不轻松,吕布臂力惊人,胜过旁人许多,由吕布做第一人是刘宏早就想好的。
头一轮就被罢落的曹操沮丧不已。袁绍看不过眼,又不知道该怎么劝,曹操的身高让他连入选的资格都没有,而容貌…嗯,想到曹操对吕布微妙的敌视,袁绍抖了抖,这个绝不能提。
“阿瞒,长的矮一些也是好事,起码以后不容易在战场误中流矢。”袁绍硬着头皮,想了好半天,才找到矮个子的优点。
曹操没觉得被安慰到,反而恶狠狠的说道:“我宁肯在战场上中流矢!”他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容貌不佳的,哪怕是事实也不行!
当整个大汉都在为国庆大典做准备的时候。长城以外,鲜卑人在南匈奴的牵制下,不得不暂时放弃在幽并凉州的攻势,檀石槐转头开始对付反对他的部落首领。
田晏接替贾诩的位置,成为了南匈奴的联络官,帮南匈奴占了不少鲜卑人的便宜。
这次天子举办国庆大典,邀请各部落首领和西域使节参与大典,田晏就是来给南匈奴宣旨的。
贾诩带着砖茶和烈酒,让南匈奴的贵族失陷在这些对他们有着致命吸引力的奢侈品里。田晏也利用这一点结交了不少匈奴显贵。
听说大汉要举行大阅兵,南匈奴的贵族都充满兴趣。
“大人,不知我的儿子可否跟随大人到上雒一睹汉军风采?”南匈奴大单于拉过儿子屠特若尸逐就,向田晏问道。
“自然可以。”田晏巴不得去上雒的人越多越好。贾诩早已嘱咐过,让他多多结交匈奴贵族,如果可以,最好带一些年少但出身尊贵的质子回去,以便培养出一批深度汉化的匈奴贵族。
有大单于做表率,一些精明的匈奴贵族也纷纷表示愿意让自己的儿子去上雒侍奉天子,田晏欣然同意。
南匈奴大单于对各部控制有限,就算朝廷废掉大单于,在南匈奴实行共治也不是件难事。田晏虽然有这样的想法,只是一切还要看天子的意思。
几日后,田晏带着南匈奴进贡的马匹牛羊和使者踏上了到上雒的行程。
逢义山破灭后,被贾诩送到凉并两州修路的奴隶又多出三万。
于是一个很有趣的现象出现了。新一批被俘虏的羌人和已经被太学生调/教过后的羌人奴隶,产生了互相敌视的情况,双方都不认可对方是同族。
早就被驯化的奴隶迫切希望自己能入汉籍,他们的语言和生活习惯都在慢慢改变,甚至不少人都声称自己其实是汉人出身,祖上是被可恶的羌人劫掠过去,才变成蛮夷的。他们还找到太学生为自己取了汉名,坚持要认祖归宗。
李膺了解到这种情况也是一乐,将新一批的俘虏交给驯化的奴隶去管理。
段颍则在金城配合新上任的太守殷华,对边境豪强进行打压。羌氐再不能起事,并不代表凉州就彻底太平了。
内附的羌人其实心底是想成为汉人的,但是羌人豪强并不想。他们只想享受汉人的生活方式,又不想放下手中的权利。每当朝廷打胜了羌人,这些汉化的羌人豪强就会勾结官员,拼命压榨归附的部落,最后惹得反叛的部落越来越多。
想要让凉州真正安定下来,除了选拔正直清明的官员,还需要摧毁这些在凉州根深蒂固的羌人豪强。
刘宏没有像以往那样召回段颍,反而让他继续在凉州坐镇,不少汉羌混杂的豪强开始惴惴不安。
王国和北宫伯玉、边章等几个凉州豪强在韩遂的府邸相约会谈。
韩遂作为主人,请几人坐下,又上过茶水,才挥退下仆,开口道:“如今的形势大家都知道了,朝廷这次是来真的。”
“朝廷哪次不是来真的。”王国有些漫不经心的说道。
边章靠走私起家,不管是羌氐还是鲜卑,没有他不敢做的买卖,现在朝廷摆明了是要清算,让他怎么能不着急上火。看到王国说得轻慢,语气也有些冲,“今时不同往日,如今可没有逢义山给我们做退路了!”
叛乱的羌人对朝廷是大患,对他们这些豪强却是好事,有了叛乱才能显出他们的“安分”,朝廷才会一再优待他们。羌氐反复叛乱,他们没少在幕后做推手。
北宫伯玉看边章有些急眼,连忙劝道:“咱们都是一条藤上的蚂蚱,合该守望相助才对。”
“事情不大好办。新太守软硬不吃,我送过两回礼,都被原封不动的退回来了。”韩遂觉得棘手。
殷华一上任就安抚百姓,恢复生产,同时鼓励内附部落说汉话移风易俗,不少小部落都归慕教化,开始定居下来,朝廷威望与日俱增,与之相对应的豪强们的影响力开始大不如前。
“那你们说怎么办?就算我们现在收手,朝廷就查不到了吗?”边章不想被段颍砍了脑袋,但是也舍不得放下鲜卑的生意。
“和羌人往来还可以说是出自同族,朝廷就是看在内附的部落上,总要留一分情面,和鲜卑勾勾搭搭,啧。”王国惋惜似的摇摇头,觉得边章几人真是作死。他已经全然忘记了当初是如何嫉妒边章门路广,能和鲜卑搭上关系。
王国的小人嘴脸,看得边章就要破口大骂,被韩遂一把拉住,说道:“现在说这些也晚了,还是想想怎么办吧。”
“我没和鲜卑牵连不清,也没有私卖兵器。看在同盟的份上,我只作一问三不知,也算对得起各位了。劝你们赶紧清扫干净首尾。我还有事,先去一步,改日再请诸位饮酒,哈哈。”王国抱手一礼就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边章再不忍耐,掷下茶杯,抽出一把匕首狠狠插在桌上,心里对王国起了杀心,“你相信他真的不会出卖我们?”
“如此小人行径,哪里可信!”北宫伯玉阴沉着脸看向门口。王国这厮是吃定了有段颍在他们不敢有大动作,可恨!
“死人才能保守秘密。”韩遂脸上一片阴狠之色。
“不错!”边章急忙附和道。
“可是段颍……”北宫伯玉有些迟疑。
韩遂不慌不忙给自己倒了杯茶,才说道:“三月前,我送了一双美貌妾室给王兄,可惜王兄无福消受。”
边章和北宫伯玉对视一眼,二人同时心中一跳,韩遂好深的城府!
“朝廷那边怎么办?”边章最怕的还是段颍。
“静观其变!”韩遂抬手示意,阻止边章要插口的意图,接着才笑着说道:“现在羌氐不过刚灭,朝廷需要休养生息,不会那么快动我们的。”
韩遂喝了口茶,对二人蛊惑道:“我已经和鲜卑使者来往过,若事有不夙,就逃到鲜卑。凭你们二人的能耐,也能在鲜卑大王帐下听用。说不得,到时候小弟还要靠两位兄长托举。”
要放弃家业,边章十分不甘,可是真要东窗事发也不得不如此了。
北宫伯玉的心沉了沉,韩遂说是和鲜卑使者有往来,只怕是早就投靠了鲜卑人,这次召集他们,未尝不是要将他们拖下水!
几人心思各异,勉强商议出一个结果就匆匆散去。
韩遂看两人离开,才找来心腹送信到鲜卑人在金城的秘密联络点。
没过几日,凉州豪强王国于家中暴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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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凉州豪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