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伟一路战战兢兢,最后被季慈带到了一个烧烤摊。眼睁睁地看着她点了烧烤和啤酒。
点完餐后,季慈像是突然反应过来,问道:“你能喝酒吗?”
钱伟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头。这女警察在搞什么,不是要问话吗?怎么又吃喝上了?
不对,是看着他吃喝上了。
季慈一点都没动,东西没吃,酒没喝,就一个劲地招呼钱伟,让他吃好喝好。
钱伟顶着她那面无表情的眼神,觉得心里有点发毛。这家的烧烤怎么这么难吃,啤酒怎么这么难喝,他的命怎么就这么苦。
三瓶啤酒下肚,钱伟没忍住打了个酒嗝。觉得又撑又胀又晕头转向。
季慈眼神微动,三瓶啤酒就迷糊了?这家伙酒量也不行啊。
看差不多了,季慈才问道:“钱伟,认识李舒然吗?”
钱伟酒气上涌,脑子开始反应迟钝,“谁?李老师啊……认识,那可太认识了。”
季慈:“认识就好,李舒然死了。”
还没醉成什么样的钱伟顿时清醒,一点看不见刚才喝了三瓶啤酒的模样,他一副大受惊吓的模样,惊恐道:“死了?!什么时候!”
季慈没理会他,又问:“是你杀的。”
这话吓得钱伟立马从凳子上蹦了起来,连连摆手道:“警察同志,饭不可以乱吃,话就更不可以乱讲了。我可是良民呀,大大滴良民!我哪敢去干那杀人的勾当啊!冤枉!我冤枉啊!”
那架势是真觉得冤枉,朝着季慈合手拜了又拜,就差跪下高呼她一声在世青天了。
季慈不为所动,“不是你杀的?那你见到警察跑什么?”
钱伟一时语塞,支支吾吾道:“那……那不是……谁不怕警察?”
季慈目光审视着他,说道:“我只知道心里有鬼的人才会怕警察。”
钱伟眼神躲闪,开始往天上瞄,往地上瞄,左瞄右喵就是不敢看季慈。
季慈也没心思和他耗下去,“我刚才告诉你李舒然死了,你反应为什么那么大?你是知道些什么吗?”
钱伟眼神眨了眨,连连摇头,“这我哪儿知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季慈无奈叹气,“看来我好声好气请你吃饭,好言好语问你,你是真的不习惯,也不喜欢了。”
说着她就缓缓站了起来,“那就只能换个地方聊了。”
季慈身高168,穿上鞋也有一米七,再加上周身的气势,吓得钱伟僵在了原地,哆嗦道:“你……你想干嘛!你可别忘了,你可是个警察!”
身为警察,怎么能对人民群众动手。怎么敢对人民群众动手……
季慈步步上前,钱伟被逼得步步后退,突然他身后伸来了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胳膊,本就惊恐万分的钱伟一把挥了出去。
砰地一声,对方应声倒地。
季慈故作惊讶,哎呀轻叹,“你真是喝多了,居然敢袭警。”
钱伟都没反应过来,大叫道:“什么!”
还没等他低头去看那倒下的人,就被一道大力反手按在了地上,咔嚓一声,冰凉的手铐束缚住了他的双手。
女警严厉呵斥,道:“钱伟你被捕了,理由是酒后袭警。”
没等他破口大骂,那道大力又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塞进了路边的一辆黑色车子里。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钱伟都觉得自己是不是被做局了。
怎么就袭警了?
还酒后,那酒是他自己想喝的吗!
他被做局了!他一定被做局了!
等钱伟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坐进了审讯室里,对面是刚才抓他的女警,以及被自己一挥手就撂倒的男警察。
钱伟气笑了,合着他有这么厉害,挥挥手就能把一个成年男警撂倒。
钱伟深吸了一口气,“那个女警察呢?让她来!”
被他深切惦记的季慈此时正在局长办公室里,看着局长又在捣鼓她那半死不活的花花草草。
季慈提议道:“廖局,要不你换一种植物养吧,仙人掌就挺好的。”
耐造。
廖局白了她一眼,“养仙人掌和养普通绿植能一样吗?养仙人掌根本就体现不出来我个人的养殖技术。”
季慈:“……”你的养殖技术还要怎么体现?让地球上所有的植物都毁灭吗?
季慈决定换个话题,“对了,赵警官还没回来?”
廖局笑了笑,看着季慈,语气亲昵又抱怨道:“我就知道是你在里面搞鬼,害得我也没逃过一顿骂。”
季慈一脸无辜,“您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廖局轻哼,“下午老郝带着她去省厅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季慈:“省厅这么难搞,都一下午了。”
廖局一边拔走了花盆里的草,一边意味深长地说道:“不然为什么人家是省厅呢,就是格调高。”
季慈懂了,就是要走的程序多。
廖局打量了下花盆,觉得哪哪都好,满意地把它放回窗台上,坐回了办公椅,正色道:“说说吧,你带回来的那个钱伟什么情况。”
季慈道:“他可能和李舒然的死有些关系。”
廖局皱眉,“你查清楚了?”
季慈摇头,“李舒然风评不错,钱伟是少有的和她有过矛盾的人。”
廖局:“就凭这个,太过武断。”
季慈:“我只是在排除可能性。”
“对了,”季慈突然又道:“李舒然的丈夫联系上了吗?”
廖局摇头,“武装部那边也没联系上,应该是在出任务。”
听了这话,季慈想了想,说道:“廖局,让我去审一审钱伟。”
廖局挑眉,“以什么名义?”
季慈疑惑:“当然和之前一样,案件特别顾问。”
廖局叹气道:“哪儿来的案子?”
她们都知道,这案子归省厅管,省厅没放手之前她们插不上手。
季慈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一般,义正言辞道:“我和钱伟一见如故,所以请他吃饭喝酒。谁知道他喝醉了发酒疯,路过的两位人民警察想要上前帮助人民群众,谁知却被他打倒在地。我去问问他,他到底有没有良心?”
廖局:“……去吧。”
季慈轻笑转身,“谢谢廖局。”
审讯室里的两位警察面无表情,审讯室里的钱伟歇斯底里。
“什么?她不是警察!那正好,警察同志我要举报,她还冒充警察!你们快去抓她!”
“我可从来都没有说过我是警察。”季慈推门而入,云淡风轻道。
和砸桌子跺脚的钱伟形成了鲜明对比。
钱伟眼光大亮,“警察同志,就是她!她撒谎,就是她冒充的警察!”
季慈无奈,去一小的时候只有赵子云出示了警官证,同行的她理所当然的被认为也是警察。她只是没有反驳而已,但她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自己是警察。
这么说有些赖皮,但从法律上确实没有冒充警察的罪过。
看着还要说什么的钱伟,季慈直接制止,“行了,别扯那些了,还是说回李舒然的事。”
“你觉得谁会杀李舒然?”季慈神色沉凝,目光如炬。
审讯室里灯光刺得人眼睛疼,季慈的气势冷漠逼人,在这样的氛围中钱伟身形一僵,咽了咽口水,垂眸故作镇定道:“我……我真不知道。我和李老师又没什么关系,问我有什么用,你们去问她丈夫啊!”
钱伟的语气越来越理直气壮,“对啊,那电视剧里都这么演,老婆死了很大概率就是她老公杀的。我又不是她老公,找我做什么。”
季慈冷着脸,仔细观察着他的神色,那眼神让钱伟不敢再乱嚷嚷。
审讯室里一时间陷入了寂静,良久后,季慈开口道:“那就谈谈你和李舒然是怎么认识的。”
钱伟觉得荒谬又无语,“还能怎么认识的,她是我侄子的老师,我经常去接我侄子,替他开家长会什么的,那还能不认识吗?”
季慈敲了敲桌子,“从你第一次见到李舒然说起,你能想起来的东西都说。别忘了你骚扰她那段。”
钱伟不服了,什么叫骚扰,这话也太难听了。
但看着季慈的眼神,他不太敢嚷嚷,只好认命地回忆,陈述。
“就去年吧,四年级上学期,我侄子的班主任换成了李老师,开学的时候是我送侄子上学的,看了几眼,觉得这老师长的还挺好看的。”
“后来我侄子说他们班这个李老师又温柔又好看,他很喜欢。听说还没结婚,我就想着和人家处处,说不就成了呢,这样我侄子也有他小婶罩着。”
“后来,我请她吃了顿饭……”
季慈打断道:“请她吃饭?什么时间?什么地点?”
钱伟从心神荡漾中回神,轻咳一声,“就……就门口。”
季慈:“哪里门口。”
钱伟抠了抠手心,低声嘀咕,“就小学门口。”
季慈:“请她吃了什么?”
钱伟支支吾吾,声音微不可察道:“……一根冰糖葫芦。”
季慈冷声道:“大点声,没听见。”
钱伟气得闭眼,大声道:“一根冰糖葫芦行了吧!”
季慈不理会他的气急败坏,“继续。”
钱伟深吸了几口气,压下烦躁,“后来我就跟她说能不能先处着试试,她不同意也就算了,还非得找借口,说什么自己有喜欢的人。”
钱伟嗤笑一声,“小孩儿都知道她没男朋友,这不是故意骗我吗!我知道,小姑娘家家的会不好意思,我太直白她有点害羞我可以理解。男人嘛,就不能轻言放弃。”
“后来我就经常问能不能处处,她每次都拒绝我,这不是蹬鼻子上脸吗?我是个男人,我也是有尊严的好不好!”
在场女警:“……”
在场男警:“……”
得,又一个奇葩。
季慈:“……当一位女士明确表达过拒绝后仍纠缠不休的行为,我们统一称为‘性骚扰’,你懂吗?”
钱伟像是被侮辱了一般,“性骚扰,我性骚扰她?我至于吗我?你也不看看她长什么样子,也就普普通通一女的,化了妆后勉强能看,也没有多漂亮嘛。我骚扰她我……”
“行了,别说无关紧要的,继续说之后的事情。”季慈冷声呵斥道。
钱伟气急败坏的情绪又一口没上来,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他憋屈道:“后来,后来还能怎么样,后来就没有后来了。我也不是别人接二连三的拒绝后还会眼巴巴去舔着她的舔狗。她瞧不上我,我还瞧不上她呢。”
说着说着,钱伟就说嗨了,致力于要让在场的几个人感受到李舒然这个人的人品有多不堪。
“就那个李老师,平时一副清高的样子看不上我,人家转头就看上了另一个人,还说自己有喜欢的人,骗鬼呢。”
“拒绝我之后没有一个月人家就结婚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男方是个军人!有身份,有钱!自然瞧不上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我跟你们说,当老师的都清高的很,尤其是她们这些小学女老师,一个个都攀比着,要么嫁有钱的,要么嫁有权的,总之不会瞧得上我们这群普通人的。”
他又呸了一声,“她们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不就是有一个破编制吗?有什么了不起的?还瞧不上我。”
这一次季慈没有打断他,整个审讯室里都是他的抱怨声。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钱伟一个人就唱出了人山人海的大戏。
“而且李舒然这个人也不是什么老实女人,她那个部队里的丈夫一年也回来不了几次,除了逢年过节也没机会回来。但你们知道吗……”
钱伟压低声音,一副有大秘密的样子。
“李舒然怀孕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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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案件一:妒火焚天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