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们是说这是连环杀人案,由省厅接管了?”
“是的。”
郝正义和季慈对视了一眼,又朝着对方礼貌一笑:“省厅赵队长是吧,我打个电话。”
季慈看着郝正义拨通电话还没开口,对方就说了什么。
郝正义笑着点头,挂断了电话。转身对着那位赵队长用力礼貌微笑,“行,那赵队长,你们辛苦,我们撤了。”
说完朝着季慈点了点头,随后扯着大嗓门道:“小赵,人死哪儿去了,还不通知大家赶紧收拾收拾,给省厅的领导腾地方。”
这明显有指桑骂槐的倾向,省厅的人有的要上前理论,被那位省厅赵队长拦住了。
站在旁边的市局副队长赵子云接住了自家队长的这把邪火,十分给这位前浪面子。
后浪立正敬礼,“是队长,马上执行。”
季慈也不想呆在这个是非之地,想着赶紧离开,谁料那位省厅来的赵队长喊住了她。
“请问,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众人:“……”
季慈脚步一顿,看向他,“见过几次。”
赵无垠深深地注视着季慈,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良久后,他才缓缓开口道:“好久不见了,季慈。”
季慈点头算是回应,随即转身进了家门。
不管身后众人的心思,她现在只看见江写意和她面前的那些食材。
冷白的灯光下,江写意朝她粲然一笑,“回来的刚好,火锅煮好了,我们吃晚饭吧。”
季慈无奈一笑,不愧是随性乐观的艺术家。
隔壁邻居的死亡并没有对深耕犯罪心理学领域的季慈造成任何不良影响,哪怕她的心里确实为此感到惋惜和难过。
“小慈,不要难过。老话说的好,‘我们永远都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个先来’,我们能做的就是过好当下。”江写意嘴角含笑,但她眼中明显神色担忧。
季慈朝她笑了笑,“我知道。”我知道的。
江写意没再多说,“我给你煮的宽粉好了,快吃。”
她一边招呼季慈,一边投喂季小宝。
吃的快差不多的时候,江写意提议道:“要不你把东西收拾收拾去我那住吧,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呆在这里了。”
季慈轻声回道:“别担心,我不在意这些,自然也不会害怕。再说了,还有季小宝陪我呢。”说着,季慈放下筷子,摸了摸季小宝的狗头。
嗯,手感一绝。
江写意又说:“那我留下来陪你。”
季慈皱眉,拒绝道:“我白天上班不在家,你一个人很危险。”
江写意一脸满不在乎,“有什么危险,你一个人都敢晚上住在这里,大白天我一个人有什么不敢在这里的。”
季慈被她这话一噎,无奈叹气,道:“好吧,我去你那儿住。”
江写意开心了,“这才对嘛,我才不放心你一个人住在这么血腥恐怖的地方。而且又不麻烦,我那儿你的洗漱用品和换洗衣服都有,很方便的。”
季慈笑着应道:“是是是。”
等季慈一行开门准备离开的时候,楼道中已经换了一批人,季慈一个都不认识。
她走在江写意外侧,江写意抱着狗,眼神一点都没有乱瞄,直到进了电梯,江写意都是背对着门的。
而季慈则是顶着省厅的人若有若无的视线,按下了关门键,电梯没有任何阻碍,顺利下行。
当那位省厅的赵队长出了902的门时,季慈开着车已经快要抵达目的地了。
徒留赵队长听着下属的报告拧眉,严厉道:“人走了?怎么就让她走了,没人拦着吗?”
队员嘟囔道:“人家是报案人,又不是嫌疑人,怎么拦?”
赵无垠眼神如刀:“你怎么知道她不是嫌疑人!别忘了,她是周砚的弟子,周砚逃了那么多年,我们追查了这么多年,屁都没找到一个!”
队员继续嘀嘀咕咕,“那周砚是周砚,弟子是弟子。”
赵无垠冷冷地凝视着901的门,仿佛要透过这扇门看清它的主人。
他冷冷道:“是啊……不一样,周砚的这个徒弟,可比他聪明多了。”
季慈,等着吧,我一定会抓到你的把柄,一定会!
————
死去的人已经死去,活着的人还要继续生活。
省厅接手的案子轮不到季慈过问,她按部就班地生活、工作。
次日如此,第二日如此。
第三日,赵子云约了她出来。
咖啡厅里,季慈看着眼前的卡布奇诺上歪歪扭扭的Q版警察小人,轻叹一声抬头看向赵子云,“你亲手做的?”
赵子云得意点头,“怎么样,手艺不赖吧。”
季慈:“……上次你请我喝咖啡,也说是亲手做的。”
后来她就被缠着和对方查了一个特别棘手的案子,私下!私自!
赵子云像是没听懂言外之意,“好了,不绕弯子了。我们去查你的邻居到底怎么死的。”
季慈推了推眼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镜片后面的眼神讳莫如深,她悠悠道:“不是说省厅接手了嘛。”
说到这个赵子云就一肚子火,“拉倒吧!接手什么,就把现场封了,然后说是什么连环杀人案要和省厅的那几个案子并案。我看他们也怎么没查,三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今天早晨人家乌泱泱的一团就回省厅了。”
季慈疑惑:“回省厅了?”
赵子云点头,“说是隔壁市也发生了一个惨绝人寰的案子,也是什么连环杀人犯做的。”
季慈眼神微动,“几天之内犯下两起案子,还横跨两个市。”这样的可能性怎么想都很渺小。
季慈又问:“那李舒然的案子就停滞了?”
赵子云耸了耸肩,“谁知道他们怎么想的,所以我才说我们去查。”
咖啡厅里的风铃随风而动发出清脆的响声,季慈一口气喝完杯子里剩下的饮品,抽出纸巾擦了擦嘴,率先起身。
“走。”
赵子云了然一笑,立马跟上。
两人第一时间就来到了一小,赵子云出示了证件,门卫犹犹豫豫道:“那个,两位,有什么事吗?”
赵子云语气礼貌又不容反驳,道:“麻烦找下你们学校负责人。”
门卫讪讪地点头,拨通了内线电话,“主任,门口有两位女警察找负责人。”
挂断电话后,门卫赔笑道:“主任马上就来,二位要不坐着等等?”
赵子云摇头,“没事,我们就站着等。”
季慈观察起了附近,现在是午休时间,校园里满是寂静,门口也没什么人。
没等多久,主任就匆匆忙忙跑来了,额头上还带着汗珠,“警察同志,是有什么事吗?”
要知道他们小学一年也看不见警察一次,这一次警察主动找上门,可千万别是出什么事了。
这位主任即便故作淡定,季慈和赵子云也看见了他内心深处的恐慌,但她们都没那个心思去安慰他了。
赵子云开门见山,“主任是吧,李舒然是你们学校的老师,对吧?”
主任一愣,“李老师,是啊,她是我们学校的老师。怎么了?她犯什么事了?警察同志,她虽然是我们学校的老师,但她犯的事可和我们学校没关系啊。”
赵子云赶忙制止了他的天马行空,“我问你答,问你什么就答什么,别胡乱揣测。”
主任赔笑,“是是是,警察同志你问,你问。”
赵子云和季慈对视一眼,又问:“这几天李舒然有来工作吗?”
主任一愣,支支吾吾,“这个……这个……这个出勤状况不归我管,但我们学校的老师都很负责任的,她应该来了吧……”说着说着他又肯定道:“如果没来,那一定是请假了。”
说完,就要带着季慈和赵子云去看考勤表,“两位警察同志跟我来,我们学校每天都要打卡考勤的,都有记录,一翻就知道李老师来没来。”
赵子云和他闲聊,“当老师还要打卡考勤,我还以为有课就来上,没课就可以走。”
主任笑道:“有些不负责任的学校是这样的,但我们学校都很负责任,老师都是要坐班的,每天七点半就要到校,下午五点半下班。”
赵子云又问:“中午休息时间呢?”
主任说:“中午有些老师们要看学生的午餐和午休,基本上也是不回去的。其他的老师的时间自由支配。”
赵子云:“午休多长时间?”
主任:“十一点半到下午一点半。”
赵子云心里计算着:“两个小时的午休。”
主任点头:“这都是根据国家规定来的。”
说话间,几人就来到了一间办公室门前。
“张老师,把考勤表拿出来给我看一下。”
办公室里的老师扫视了一眼季慈和赵子云,拿出考勤本递给了主任。
主任翻看了一下,问道:“李舒然李老师这个星期没来上班吗?怎么请假请了这么多天?”
今天都周三了,周一到周三都没来上班,这对老师这个职业来说可不常见。
张老师道:“李老师好像家里有急事,请了一个星期的假。”
主任皱眉:“一个星期,谁批的假?”
张老师疑惑:“主任,之前校长说老师要请假直接和教务处说,教务处调课就好,不需要审批。”
主任像是刚想起来一样,“对对对,我忘了。”
季慈突然开口,直接问道:“李舒然什么时候请的假,以什么样的方式请的假?”
张老师没问季慈是谁,回想了下,回答道:“上周五晚上吧,是通过短信发给我的。”
“但李老师发给我的时候好像很晚了,我是第二天才看见的。我问她是出了什么事,她也没回我,这个星期她就没来上班。”
季慈问:“信息我们能看一下吗?”
张老师点头,“可以。”她掏出手机,翻到了那则信息页。
季慈和赵子云凑过去,看见了那条信息内容。
[我是李舒然,家里出了点急事,下周请一周假。]
时间显示是上周六凌晨02:17。
随后两人对视一眼,周六凌晨,在尸检后确定的死亡时间范围之内。
这不可能是死者发的消息,那就只有可能是凶手发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