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4区服务中心的时候,骆以安咨询对神武器的价格时,赛博格接待员笑嘻嘻地说:“您来晚了,本区的对神武器已经被买断啦!”
在所有玩家还没悟透游戏规则的时候,已经有人买下高级武器了?
直觉告诉自己,4区有玩家的角色卡不容小觑。
骆以安立即买入行驶速度最快的飞行碟,替代了系统免费送的胶囊舱快车。
借助飞行碟,通过好友列表里的信息跟踪,骆以安发现克利兹的行驶路径呈直线型,没有跟随系统派发的随机落车点行驶,也没有任何拐弯抹角在探索的痕迹。
锁定克利兹这一目标,骆以安悄悄尾随。
一是想知道克利兹为什么如此快速地锁定目标,二是克利兹在列车上曾经提过,他的列表里只有两个好友——也就是说,克利兹在追踪的人,不是自己,就是邱琪。
骆以安心底不安起来。
果不其然,克利兹和邱琪关于神明的事大吵一架。
骆以安蛰伏在枝头上暗中观察,以上帝视角听明白俩人争吵的来龙去脉。
但出乎意料的是,克利兹居然要杀邱琪——
“砰!砰!”
情急之下,骆以安没多想,直截了当调出自己的角色专属武器,变幻成弓箭的模样,在克利兹射击的同时发出那一箭,又一次阻止恶人伤害邱琪。
骆以安站在将军树的枝头上,离地面有相当长一段距离,从他的角度看,地上的人只是一小点。
“邱琪,这一次,你要怎么还我?”
可是底下的人没多回话,邱琪看清楚来人是自己,就一头栽了过去,倒在血泊中不省人事。
*
耳朵里夹着嗡嗡声,邱琪捂着后脑,神经一抽一抽的,疼得说不出话。
勉强睁开双眼,夕阳映在地砖上,发现自己再一次蹲在高中校园的转角口。
一双洗得发白的球鞋走进视野,少年懒懒地蹲下来,撑着下巴端详她凌乱的模样。
“你还要留在这儿?”少年不加掩饰地惊叹,颇有些欣赏的语气夹在其中。
“我绝不转校,要转也是他们转,我又没做错。”邱琪咬着牙恶狠狠地说,“我不仅要把书读好,还要跟他们拼了!”
“哦。”少年挑了挑眉,“在这里,被他们盯上了,是不可能兼顾学业和生活的。”
邱琪懵懵地望向少年,没理解他的意思。
“你帮我补习,我保你平安,怎么样?”少年伸出沾着血的手,握向她的,“要合作吗?”
落日余晖投在少年的后背,邱琪抬头去看他的眉眼,是锋利的、又有一丝柔和。
可惜,少年最终没等来回话。
邱琪体力不支,再一次昏了过去。
日与夜不断交替,时钟里的走针越走越快。
滴答声不止,梦魇像黑沉沉的夜潮一般袭来,压得邱琪喘不过气来。
但她没有放弃,试图从虚无中夺回对自己身体的操纵权,她竭尽全力,齿间发出难以抑制的呻.吟声。
在光明与黑暗共同沦陷的前一刻,她成功睁开了眼。
映入眼前的,不再是青葱不见顶的将军树丛,取而代之的是一间小木屋。
此时,邱琪正躺在温暖的被褥上,室内并无他人。
“……骆以安?”
壁炉中的柴火零星烧着,萤火星光在半空浮动,床头放了一杯热牛奶,底下压着一张小纸片,上面写着:“好好休息,这里很安全。”
她拿起来看了会儿,认得那是骆以安的字迹,嘴角不自主弯起一道好看的弧度。
往壁炉里添了些木材,室内温度升高了几许。
邱琪检查了背上的伤口,还溢着不少血迹,活动起来还很疼。
为了让自己更安心,她在小木屋内逡巡一圈。小木屋内都是木制家具,一把椅子搭配一张茶几,一张只能睡下一个人的单人床,还有一些用完的药品和绷带被整理好放在垃圾桶里。
看来,骆以安没有留下什么监视设备,也没有留下联系方式,更没有共处一室的计划。他只是把她安顿好,就一个人离开了。
邱琪心里百感交集。虽然分手时闹得不太愉快,现在却很庆幸救她回来、给她包扎伤口的人是骆以安。换作是其他玩家,难免会再遇见另一个克利兹。
与克利兹反目成仇,让她顿悟一个生存法则:来这个游戏的玩家,皆为利往、皆为利去。在“金钱”面前,谁也难以保证会遇到什么人。
这个游戏并没有那么简单。
一切都是有代价的。
邱琪手指在空中一划,浮空屏浮现在眼前。
她打开好友列表,空空的列表里只显示克利兹灰色的头像。尝试给克利兹发信息,果不其然,系统提醒发送失败:“您的好友 克利兹已被杀害”。
正打算退出系统,突然有一条通知弹出:“您是否要支付500元,查看他的生平事迹?”
怎么还有偷窥功能?
邱琪一拍脑门,“我给忘了,你是三无黑游,进入游戏的时候也没签过**保密协议。”
系统又提醒:“游戏只公开该玩家注册时关联的视频账号,您要查阅吗?”
“既然是公开的,那应该是可以看一下吧。”邱琪犹豫了会儿,肉痛地支付500元巨资。
毕竟,她也想看看,克利兹的女朋友是不是真有他说的这么不堪。
弹出另一个浮空屏,显示是克利兹的视频账号。
在公开的几百条视频中,都是他和女朋友举止亲昵的合拍视频。男人阳光帅气,女人美艳绝伦,账号持续更新了四五年。而最后更新时间,停留在一年以前的今天。
最后一条视频中,能看出两人的感情出现裂痕。
“瑟曦,看镜头!我永远爱你,宝贝。”
在两人同居的出租屋里,克利兹深情表白,而瑟曦却一脸皮笑肉不笑,显得颇为为难地回答道:“我也爱你。”
划到俩人在海滩边拥吻的视频,是点赞量最高的。
而视频底下,相关链接却怵目惊心:
“昔日眷侣为何反目成仇?瑟曦·布伦茨被男友克利兹·布郎残忍杀害。”
“瑟曦·布伦茨被邻居发现死在比利弗山庄私宅,身首异处!”
“克利兹·布郎下落不明,跨国警方联合通缉,若有线索请联系……”
邱琪如被五雷轰顶一般,坐在原位久久不能回神。
点开链接来回又读了好几遍,她敢保证,通缉令中杀人犯的照片,正是克利兹本人。
一股恶寒从背后升起,盖过伤口的疼痛,直钻心底。
无出品、无监管、无宣发的灰产游戏。
《大富翁》汇聚了一群什么样的亡命之徒?
如此巨额的奖金,又从哪里来?
“黑游”之名,远超其字面意义。
邱琪颤抖地说:“系统,查询退游流程。”
系统回应道:“无法查询。”
“查询销号流程。”
“无法查询。”
“……那怎么才能离开这个游戏?”邱琪做了个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总不能一直把我关在这儿。”
机械男声冷漠回应:“请您自行探索。”
末了,在邱琪情绪崩溃之前,它补充道:“建议您优先完成游戏副本,探索退出渠道。切记,您的中途离开会影响其他玩家的游戏体验,游戏严禁中途退出的行为!”
意思是玩家必须完成游戏任务,通关副本,才可以退出游戏,但没有注销账号中止游戏的选项。
通关,是退出的唯一渠道。
邱琪静坐原位,脑海里各种念头疯狂博弈。
一时间,屋内安静至极,只剩柴火劈啪作响。
“锵、锵、锵——”
“征兵了,征兵了——”
不知过了多久,屋外渐起的喧闹声和锣鼓声,打破寂静:
“族长有令,将军已故,有志之士速速参选——”
注意力被拉回游戏里,邱琪眨了眨眼,重新调出自己的角色卡。
金币刺客的角色介绍中,有一句话尤其特殊:“整个世界,因你的存在而充满变数。”
目光重新放回浮空屏,对着“系统”二字,她喃喃道:“……那我试试看,能不能改变这个游戏。”
生活像一把磨刀,磨钝人的锋芒,把少年心气磨剩一声叹息。
但若是熬过去,或许就是新的生机。
邱琪仍然不打算就此止步。
她不仅要通关he结局,要把奖金收入囊中,还要搞清楚《大富翁》背后到底是什么人。
并非赌徒心性,而是一种不甘示弱。
最终,邱琪振作起来,决定不再坐以待毙。
在衣橱找到一件衣裙,是一件鹿皮外衬的民族服饰,像是4区服务中心接待员的服装。
“叩叩。”穿戴完毕的时候,恰时有人敲门。
“是谁?”邱琪下意识地问道:“骆以安?”
“是我。”门外的声音温和而有力,“我在隔壁听见你有动静,猜你醒过来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好些了吗?”
邱琪“嗯”了一声,没再回话。
同一时刻,门内外陷入沉默。
以前,大二学期末结课的时候,邱琪和骆以安分手时的争吵掺杂了太多因素。导火索是她自己不想留在国内读研,也不愿意他牺牲自己陪着远赴海外,最终以一场断联收尾。
如今两年过去,双方都应该冷静下来。
毕竟,邱琪现在很需要一个同伴,一个知根知底的、值得信任的同伴,她相信骆以安也抱有相同想法,就和七年前一样。
邱琪清了清嗓子:“咳,我们可以谈一谈。”
门缝底下的影子晃了晃,“你想怎么谈?”
“谈一下我们的……二度合作吧。”她盯着那道影子,“你怎么想?”
一阵沉默后,他说:“好,你想怎么合作?”
这人平时机灵得很,如今怎么迟钝了这么多?
邱琪心里腹诽,朝那道影子下令道:“进来说话。”
“好吧。”他沉沉笑着,“那你开门。”
啊,怪不得杵在门外不进来,此人绅士病又犯了?
邱琪皱了皱鼻,一脸嫌弃地跳下床,朝门外走去,抬手刚搭在门把上——
门外的声音说:“你不开门,我没法进去见你。”
将要拧开门把的手冻在原地,她浑身僵硬地听着那一道陌生又疏远的声音,慢悠悠地诱哄着她:“你知道的,我没有安全屋的权限。”
“开门,GG。”他不停催促,“开门,让我进去。”
恐怖的念头在脑海里闪过,邱琪收回手,连退几步。
“这间安全屋是你挑的,你怎么会没有权限?”
她的声音止不住地颤抖,
“你不是骆以安。”
“你……是玩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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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祈愿森林(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