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Vism平台本身有问题。”秦颂礼说。
“Vism算不算涉及帮信罪?即使是国外注册运营的公司,但是犯罪行为在境内,我们可以制裁它吧。”夏渡安脑子转得很快。
罗清元摇摇头:“Vism在官网和用户协议里明确说明了,其服务仅用于‘影视制作、广告创意、个人娱乐等’各种合法用途,还在用户注册时强制勾选‘同意不将本服务用于任何违法活动’条款。”
有吗?夏渡安绞尽脑汁地回忆,但很遗憾,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当时直接一键注册了,压根没想着看。
专业和业余的区别啊……
“而且Vism没有提供任何针对诈骗场景的个性化定制服务,没有伪造证件,生成虚假身份信息。它生产的照片和视频甚至还有不可见的水印,本身就是一种配合执法的设计,没有为掩盖犯罪提供便利。”
“我们不能因为这个工具被用于违法犯罪就制裁它,产品形态本身不具备违法指向性。就像一把刀,可以拿来杀人,也可以拿来做菜,全看是谁在用。杀过人的刀,你能给它定罪吗?你能因为刀被用来杀人,就宣判刀是违法物品,彻底封禁吗?”
罗清元检查着邮箱,打开最新的一条邮件:“你们看,Vism甚至在收到我们通过官方渠道提交举报函,指出有用户利用其生成内容实施诈骗后,立刻就封禁了相关账户,还给我们提供了常鑫的注册信息和历史使用记录。”
全方面立体防御啊……
夏渡安惊叹于Vism的防御手段。
“座位技术服务商,他们确实不具备对全球用户生成内容逐一进行实际性审查的能力和义务。”秦颂礼面色凝重,“你看,平台还反复强调在接到举报前确实没有发现该用户存在异常行为,常鑫的账号生成内容的频率和模式与普通用户没有明显差异。”
“又不是暴/力和色/情内容,普通日常照被用于诈骗的话,身为平台的确很难审查。”罗清元很能理解。
“真熟练,估计没少被警察调查,全球的警察。”夏渡安总结道。
门口保卫把下午茶送了过来,因为东西很多,他专门推了个小车。
古月风亲自分配,有蛋糕,也有奶茶,颜值很高,都是5分糖。
夏渡安手里没什么事,走上前主动帮忙,却被古月风拦住,她道:“你把这些拿去你们刑侦,大家一起吃。”
夏渡安的手一顿:“啊?这多不好意思?”
古月风却强硬地把小车把手塞到他手里:“这有什么?本来也是老魏出的钱。”
她多多解释一句:“你家魏老大在办公室抽烟,被我抓到收了罚款。”
抽烟罚款500吗?
他低头看了一眼,这看着也不止500啊?几十杯奶茶,再便宜也要十几块一杯,还有那么多小蛋糕。
“好了,快去!”古月风揉了把夏渡安的脑袋,把他的头发揉得乱糟糟的,“记得说是老魏请的。”
秦颂礼站到他旁边,接过他手里的小车,身体力行表示一起去。
刑侦的办公室里,今日的气氛稍微轻松些。
身上有任务的都出外勤了。
许时晴坐在工位上,手里捧着手机,正在悠闲地休息。见到夏渡安他们的身影后,她说:“哟,经侦就忙完了吗?”
“没呢。”夏渡安把下午茶放到桌上,“魏队和古队请大家喝下午茶。”
李复桓抬起头,脸上还留着红印,看痕迹,像极了袖口的纽扣。
他睡眼惺忪地说:“老魏又在办公室里抽烟了?”
夏渡安呵呵笑了两声,没有接话。
看来这已经是传统了,魏海生一在室内抽烟,大家就有下午茶喝了。
“希望罚款限额提高点,这样就能把下午茶升级为晚餐了。”许时晴认真许愿着。
她率先拿了杯草莓小蛋糕,眼疾手快就把草莓陪着奶油吃掉,一点蛋糕胚都没沾。
“咱们的案子已经在检察院排队了。”许时晴说,她倚坐在桌上,大口大口吃着蛋糕,神态很是放松,“你最近看了报纸吗?”
“什么报纸?”夏渡安自己也挑了杯,大口嘬着珍珠。
说道报纸,夏渡安就心里发毛。那铺天盖地涌来官号的舆论,何尝不算是一种肆意宣泄着情绪的自认为正义的网络暴力?
也不知道操作官号的人心理状态还好不好。
而且许时晴又提到报纸,不会是贺记者又写了些什么吧!大家不是说好了吗!
“就上次那个写了校园暴力,引导舆论的记者啊,她又写了一篇,今早刚发呢,又上热搜了。”许时晴翻着自己的热搜记录给他们看。
李复桓皱着眉,挑了杯纯茶饮:“唉……这些记者。”虽然没有直说,但是言语中的情绪也是很明显了。
“这记者和别人不一样,老李你狭隘了。”许时晴打开详细报道,从标题开始,就回归了严肃主题,一点也不哗众取宠、故意煽动情绪。
“我认真看了,资料内容挺丰富的,不像是胡编乱造。”许时晴眼里全是欣赏,“而且这期报纸都脱销了。口碑没得说。”
“你买了吗?”夏渡安好奇地问。
“单位有啊。”许时晴回到自己的位置,拿起一份报纸,“我就是在报纸上看的,你以为我在手机上看的吗?那字也太小了,看着眼睛疼。”
夏渡安放下已经空了一半的奶茶,随手抽了张纸巾擦干手上的冷凝水,接过报纸,一目千行地扫读起来。
“果真好文。”他说。
秦颂礼在他旁边跟着一起看,也点点头,赞同夏渡安的评价。
他手里也是捧着茶饮,看着就很清爽。
他们把东西托付给许时晴,然后就立刻回到经侦处。
大部分人都在休息,只有罗清元和古月风站在一起,似乎在讨论什么。
看见二人回来,古月风招招手,把两人喊来身边。
“工作马上结束了,今天一天你有什么收获吗?”
夏渡安顿时背后冷汗直冒,救命,怎么一种被班主任抽查背课文的即视感。
而且怎么只问他,不问秦颂礼?
他飞速思考着,一边说着话,为自己争取时间,组织语言:“嗯……我发现经侦和刑侦的办案策略有很大不同,并且……犯罪嫌疑人的反侦查措施虽然花里胡哨,但是我们只需要把握住资金流向就行,万变不离其宗……”
参观了一天,他确实是有着许多收获,都在心里默默反刍,还没来得及系统总结。被古月风提前进度,夏渡安才惊觉自己其实早有总结,越说越流畅。
“不错。”古月风点点头,她没有等秦颂礼说,也许是她本来就没有要考察秦颂礼的意思。
“最后给你安排一个任务,找找这件案子里遗漏的地方,查漏补缺。”
诶?我吗?
夏渡安和古月风大眼瞪小眼,脸上还挂着习惯性露出的温和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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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缺什么呢?
夏渡安回顾着自己知道的线索。
他们只是协助人,关于案子更多的细节肯定是不能接触的。
所以常鑫剩下的同伙肯定不是古月风所说的漏洞。
古月风说的遗漏,必然是在他们的权限范围内能接触到的信息里的遗漏。
犯人?
常鑫及其同伙。
动机?
太长了懒得复述但是他知道。
犯罪路径?
常鑫在Vism购买AI假照用于骗钱,Vism的收款通道由凯诺公司控制。常鑫本人有一张专门用来提现赃款的卡,用以3分配赃款和购买Vism的服务。
证据链条也完整了。
他嘬着奶茶,不知不觉间,一整杯都已经喝完了。
他随手把奶茶放到桌上,眼珠子一转,有了个好主意。
他决定去骚扰行哥。
秦颂礼很悠闲,他没有玩手机,而是在做报纸上的数独。
他的速度很快,眼睛就像扫描仪似的,头几个简单的猜数他一秒一个,想都不用想,几分钟内就做完一道。
看他即将开始下一题,夏渡安赶紧过去打断。他敲敲桌子,问道:“古队的问题你有头绪吗?”
如果是夏渡安同学的话,就能对夏渡安的意图特别了解了,那些藏在他话语下的意思,那些在心里蠢蠢欲动的打算。
一般夏渡安这么问了,就是想要抄答案了。
从前晚自习就是,当他朝他同桌问出那句“你对作业有啥头绪吗”的时候,他的同桌就会把自己的作业移给他。
秦颂礼点点头:“我知道。”
真不容易。
夏渡安心里很是感动,如果是别人的话,行哥肯定懒得说话,愿意点头就是极限了。
“和我说说呗。”夏渡安展露着自己自信的笑容,战无不胜,所向披靡。
他笑了好一会,直到笑容都僵硬了,不得不收了笑,又不好意思催。
看出夏渡安的窘迫,秦颂礼这才满意,他大方地提示道:“真实身份。”
随后就又沉浸在自己的数独猜谜里,不管夏渡安怎么捣乱,也无法打断他的专注。
夏渡安见秦颂礼铁了心不给答案,只好坐回位置,独自研究起秦颂礼的提示。
真实身份?
可以一起猜一猜遗漏是什么,前文已经提示过了。下一章就揭秘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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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Chapter 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