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同志。”餐厅经理连连鞠躬，“餐厅只在大堂和走廊安装了监控。为了保护客人的**，我们并没有在包厢安装监控。”
“没关系，帮我们调出前天晚市时段的监控。”李复桓淡然接受。
电脑大屏被分了几个窗口，分别展示出不同的视角。
“啊，这里这里。”夏渡安眼尖，指着左下角的分屏。这一处的监控视角是餐厅门口，很清晰地拍出了王越齐的脸。
画面里的王越齐脸上表情较为紧绷，很快就和身边的下属一起跟随服务员往包间走去。
监控右上角显示时间在七点半。
许时晴低头看了眼笔记，和之前王越齐提供的证词相吻合。
穿过大堂，沿着走廊，他们顺着王越齐的背影走过最后一个拐角，而后身影消失不见，再也找不到踪迹。
“为什么没了？王越齐他们在哪个包厢？”夏渡安重新顺了一遍监控视图，确保不是他看漏了人，而是监控视图确实缺了一块。
餐厅经理闻言凑上前，仔细辨认着方位，随后道：“这是本店最靠消防通道的一个包间走廊，过了拐角就是包间大门。那里只有一间包房。”
她举着别在领口的话麦，微微侧头小声确认后，说道：“当晚负责的领班已经在包厢门口了。我带各位去。”
果不其然，虽然餐厅在布局设计上十分重视隐密，但其实只有一条通道，并不复杂。
毕竟太复杂了容易把菜上错，而且也不符合消防要求。
转过最后一个拐角，他们面前就是最后一条过廊。走道尽头是消防通道，顶上硕大的消防标识在这片雅静清幽的环境里格外突兀。
李复桓走上前，试着扭了扭把手，很丝滑地打开了门。
“消防规范，不是吗？”经理说，“保证消防通道不被堵塞，不被锁住。”
“这是通向哪里？”夏渡安问，与此同时，秦颂礼已然大步走上前，主动走入外接的消防平台。
消防梯直通后巷，几个装满了垃圾的大型垃圾桶就放置在旁边。与精致高端的商场正门相比，这儿显得格外简陋。
“哦。”许时晴也探出了头，“我想我们发现了一个秘密通道。”
“秘密通道？不不，我们有装摄像头的。”餐厅经理说，“而且我们结束营业时也会及时关闭。”
“摄像头就安装在消防梯旁边。”她说完，走到消防平台上，对着消防梯找了一圈，指向天花板右上方道，“就在这里。”
在所有人里拥有最高身高的秦颂礼上前仔细打量，他的视线几乎可以平视摄像头，很快道：“坏了。”
坏了？
夏渡安挤到他身边。
这种公众场合使用的摄像头，与那些主要目的是隐匿的摄像头不同，使用状态与否会光明正大展示。
夏渡安并没有看见应当看见的闪烁的小红点。
不仅是不在使用状态，这台摄像头似乎都不在通电状态。
他戴好手套，上手轻轻触碰着监控摄像的机身，那白色的机身被他一碰，就从底座上脱落。
夏渡安吓了一跳，反应很快地接住了掉下来的主体，只有几根细黑的电线连接着主体和底座。
他的手指摩挲了几下断裂的边缘，裂口很平滑，不像是自然老化粉状断裂。
“这下消防不能过了。”许时晴说。
“什么时候坏的？”餐厅经理比其他所有人都震惊，震惊里还带着几分怒气。
“没事。”夏渡安反而还安抚道，“现在的监控都自动连了云端上传记录，等下查查就知道了。”
走廊右手边是唯一一间包厢。
领班把包间的灯打开，守在里面等候。
“当晚瑞芯科技的王先生就坐在主位，一共是十个人就餐。酒水是自备的。”他介绍道。
王先生……
“你和王越齐很熟吗？他们经常来？”夏渡安问。
“不是的，警察先生。我不认识王先生，我这个级别怎么可能认识领导？不过王先生比较喜欢我们这儿的环境，所以瑞芯那边的商务宴请，大半都定在我们家。”领班有些慌张地摆手，“都是李先生联系我预订。”
李先生？
夏渡安想起一个人，问道：“李洋？财务部经理？”
那个戴着眼镜在公司抓小偷的人。
“是的是的，就是李洋先生。”领班揭开手机壳，从夹层里摸出一张名片递给夏渡安，“我有他名片。”
“他是怎么预约的？每次都是这个包间吗？还是说随机安排？”李复桓来回反复踱步，不时地抬手看表，似乎是在计算时间。
领班说：“是这样的，先生。李先生会在半下午提前给我发消息预约，说清楚人数和忌口等要求，位置一般不会有特别要求。”
“不过。”领班说到这里，有些自得地笑了笑。他的笑容里除了标准迎客，还投出几分得意和自满：“我每次都会给他们安排这间包房。”
“这间包房能看到夜景，而且也不会有人走来走去。更重要的是，王先生喜欢这个位置，我记住了，所以他们才会常来。”
大人物只需要稍稍流露一点偏好，就能被人牢牢记住并投其所好啊。
即使王越齐并不算真正的大人物，但是一个能带来高额流水的客户，对于领班来说，显然是营业额的一大指望。
“他对你说过吗？”夏渡安有些好奇，“和你对接的分明是李洋。”
领班略一点头。
“半年前，瑞芯第一次来。他们走之前，王先生有说过这个包间很僻静。”
半年前。
这个微妙的时间让夏渡安皱起了眉头。
没记错的话，李明西大概也是半年前来的瑞芯。
监控里再次出现王越齐的身影，已经是将近十点，所有人的步伐都带着些醉意。
而根据地图显示，这间餐厅离周志豪的别墅只有5分钟车程。
也就是说，王越齐的作案可能性又大了一些。
但是……
来回往返十分钟，就算王越齐已经提前摸排了周志豪家里的情况，抵达后直上三楼杀人，从后门离开，这个过程也需要时间。
王越齐是怎么做到在众人面前消失那么久也不引起注意？
而且李明西的笔记又该怎么解释？
“现在有几个疑点，我们需要分头排查。”李复桓拍拍手，夏渡安这才回过神来，猛然发现此刻大家已经来到了停车场。
“首先是属于李明西的日记本，送去做笔迹鉴定就可以确认是否是本人所写。其次是药。如果不是李明西主动摄入，那么劳拉西阪是被如何下入，这也是需要确认清楚的点。”李复桓比出两根手指。
“然后是李明西的生物信息，究竟是被如何收集的。”
秦颂礼思索道：“犯罪现场的环境被打扫的太过干净。指纹只出现在书房，但是不管是正门、侧门、后门都没有。如果李明西有清理指纹的意识，就不会在书房遗留指纹。”
如果李明西没有清理指纹的意识，那么他的指纹不应该只出现在现场。
“还有一点。”李复桓补充道，“究竟是谁，泄漏了有关周志豪过去的事。这个行为不仅把案件放到民众眼里，还有引导舆论，诱导调查方向的嫌疑。”
许时晴说：“我觉得王越齐的嫌疑非常大，但是也只是嫌疑。”
“头发和指纹在生活中很好收集，只要有意识。而笔记可以伪造，药物暂时不提，王越齐身为同学，也是十分了解那段过往的人。如果是他处于某种动机杀了周志豪，也的确有栽赃给李明西的可行性。事实证明他当晚的不在场证明并不是无懈可击。”
话说到这里，她却一转口风：“这样一来，他的动机绝对不是半年内才有的——他至少谋划了半年。因为李明西的入职还有包间的选择，这个时期都长达半年。”
说的十分有道理。
目前关于王越齐的动机线索完全是毫无头绪，怀疑到王越齐身上完全是因为线索的指引。
不过也说不好是不是二重栽赃。
为了慎重起见，为了不再被凶手牵着鼻子走，这次得从多个方向一齐调查。
再缜密的计划都会有破绽。
“鉴定结果出来了。”许时晴打开内网消息，邮件很快加载出来，她飞快地扫阅理解着，总结道，“从李明西房间里搜出来的维生素瓶，里面装的全部都是劳拉西阪。他的药被换掉了。”
劳拉西阪并不是违禁药品，身为处方药，并不需要掩人耳目。李明西完全没必要把药换到别的药瓶里。
那么会把李明西的维生素换成处方药的人，意欲何为？
很明显了。
夏渡安喃喃道：“就是为了让他神志恍惚，精神状况有异。”
想到这里，夏渡安突然一拍脑袋，说道：“李明西的右手有旧伤，没有办法使用重物，干重活。他不可能用右手杀人。”
“凶器上的指纹是属于李明西的左手还是右手？”夏渡安转头问许时晴。
“右手。”许时晴斩钉截铁道。
夏渡安摇摇头：“不可能。李明西的右手不能提供足够的力气支撑他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