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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回忆(精修增2000)

苏子沫逃回了房间。

那是个比书房小一点儿,正对书房的屋子——他小时候住过的屋子。苏子沫从内侧迅速合上门,后背抵住门板,整个人缓缓滑下,坐倒在地。

斜对门的,是一扇玻璃窗。

窗外,街边路灯的暖光透过行道树的枝叶,从没拉好的米白色窗帘散进来。

借着灯光,他看清了屋内。

窗户下方放了张单人床,床头紧贴墙角,床尾正对一张木书桌。书桌嵌在书架里,是个“冂”字,书桌就是中间的“工”。

书籍整整齐齐,填满了书架,再往下面看,桌上是一盏台灯,一个笔筒,桌肚里垒着他小时候用过的笔记本。

青年目光移动,衣柜,有一人多高,静静待在他左手边,书桌在右。小时候他要站在床上才能取到上层的衣服,现在甚至不用踮脚。床头柜则置于床的右侧,和衣柜贴在一起,杂物只放了一包纸。除此之外,就剩下床头上方墙面挂着的一幅书法了。

笔迹稚拙,但十分认真,大概是小孩子写的。

一切都没有变化。

变的是他。

苏子沫缓缓抱住膝盖,把额头抵在上面。

他真的很擅长令人失望。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也不是一开始就是…他忽然想。很久以前,那些鲜活的感受也未曾离开过他。

可他还是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歧路。

现实是浅滩,他就这样茫然望着浪花起落,白色泡沫像是钢笔在纸面上随意划出的一条弧线。界限分明,世界被分割成故事的开头和结尾。

他跨不过去。

……

警察把小小的幸存者带回了警局。

男孩洗净了身上血污,换上干净整洁的衣服,小腿细瘦。目前为止,他还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低着头,揪着郑海洋的衣角不放手。

“孩子,吓到了吗?”郑警官关切地问,把抓着他衣角的小手包在掌心,“过会儿可能会有叔叔问你一些问题,不要害怕,他们没有恶意,只是想抓住坏人。”

“……”

这孩子不会不会说话吧?郑海洋想。

出来以后,他才发现男孩头发居然是深灰的,这很不寻常。身为刑警,他当然能看出男孩身上受伤的痕迹,暗暗握紧了拳头。

拐卖儿童的犯罪分子恐怕曾经强迫这个孩子去街上乞讨,或者偷窃……

冰蓝色眼睛盯着一个空虚的焦点,孩子像是没听到男人的话,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你还好吗?还能说话吗?”

好冷,就算离开了那个地方也还是好冷,房间的灯光晃动着,刺眼的白光融化、扩散,耳鸣在尖响,像是锋利的刀子扎入脑袋。白色裂开了,红色……血液从裂口挤了出来,滴答、滴答、滴答——

男孩在颤抖,他深吸一口气,指甲用力掐进掌心,渗出一缕殷红。他像是把自己被什么重若千钧的东西压住的声带强行撕裂那样,逼自己开口:

“……嗯。”

“好孩子,你真的很勇敢,也很坚强。没关系,只要回答几个问题。医生也会帮你的,好不好?”

好。

询问室里,穿制服的警察一左一右面对着他。温柔的心理医生在一旁帮助疏导。

“小朋友,很不幸,你是唯一的幸存者,请问……你有没有看到什么?有没有看到凶手?”

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是从哪里不记得?”

我不知道…醒过来就……在血泊里……

“你一开始就在柜子里吗,从什么时候躲起来的?”

醒过来…我害怕,躲……躲进去的……

“想一想,小朋友,你还记得昏倒之前的事吗?”

耳鸣声已经尖锐到无法忍受,男孩没办法直视眼前的大人,只能低下头去。地板上,光斑在变形,血从更多的地方渗出来,滴答声是枪械,顶着他的太阳穴一次次开枪。

他看到尸体的眼睛,混浊的玻璃球。

“你想起了什么,对吗?昏倒前你有没有看到什么人杀了他们?”

玻璃球,瞳孔放大得令人恐怖,仿佛有影子在其中晃动。那东西是什么?

“小朋友,你想起了什么?”

那东西——

男孩终于支撑不住,撕心裂肺大叫起来,抱住自己的头。眼泪不受控制从眼眶里滚落,痛苦到了极点,甚至想用脑袋去撞墙。

“不,这样会受伤的!!”警察们慌了,赶紧制止男孩的举动!

“别靠近我———!!!”

男孩甩开身旁关切的手,他的表情让大人们不解又惶恐。比起恐惧和自我防御带来的戒备,那双蓝眼睛里还流露出一种……近乎哀伤的神情,仿佛在谴责愚人因靠近猛兽被误伤。

蓝色光辉如同吐信毒蛇,电光一闪。

大人们面面相觑,看着男孩缩到墙角,眼神陌生。

铁质桌角居然断开了,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切口异常平滑,简直像被精密仪器切割了一样。

警察暂时停止了询问,转而来安抚男孩。看来孩子的状态还不足以回答这种问题,心理医生怀疑男孩有些PTSD的症状,建议进行治疗。

而下午的这个情况则被报告给新成立的部门处理局,明天就会来人。

最后,处理局来的人名字叫苏璟。

那是个个高腿长的男人,有一双明亮的茶色眼睛。这人异乎寻常地年轻,可能只有二十出头,也并非能力者,却是处理局成立最重要的几名推手之一。

“那个孩子在哪?”

“唉,自从那次询问后他就不愿意开口了,心理医生也没能让他说话。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种情况,他好像很害怕……所以一直缩在收容所房间的角落。”

苏璟抬起眼:“他在害怕你们,还是在害怕他自己?”

“啊,这个……”

“我明白了。”

男人笑了一下,迈开脚步。

——那就是他和老师的第一次相遇了。

门外,轻微的响动打破了思绪。

呼吸声绵长沉闷,是一场过季的暴雨。苏子沫听力一直很好,知道此刻,苏璟离他只有一门之隔。

再然后,是一点几乎弱到没有的“笃”声——他能想象这个给他名字的人把手掌贴上门板,躬下腰,低着脑袋,不发一言的模样。

…他真是个糟糕透顶的学生。

过去一笔勾销,仓促潦草。扯下一页日历,混乱的涂鸦和染上的血迹都被粗暴揉乱,作为破碎的梦魇出现在梦境里,仿佛一道永恒的伤口。

男孩的白鞋踩在血泊中,蓝眼睛冷冷注视自己的倒影。

故事没能在最温暖的时刻停止,而是失控般无休无止坠落下去。

后来,美好成了隐疾,一动就撕裂疼。

“……”

有时候,他不敢承认这一点。

因为,这意味着老师十三年的时间都浪费了,浪费在他身上。

而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他。

胃部皱成一团,铁锈味涌上喉头,苏子沫捂住嘴巴,他想作呕。其实他已经变得很强了,可这种时候又像回到了无力的幼年时代,那些日子里,他解决问题的方式就是躲起来哭。

对这样的自己,他近乎仇恨。

后面——后面,他不再哭泣,但也流不出眼泪了。

“…子沫,”

苏璟声音很轻。

“子沫?”

痛苦。太痛苦了,密密麻麻针一样刺进心脏的痛苦,压迫他的喉咙和关节,灌进滚热的生铁,动弹不得。他只想把自己蜷缩起来,然而动弹不得也使他痛苦,宇宙中,只有痛苦,永恒的痛苦。

胆小鬼。

真恶心。

开门,站起来,去开门。还要别人在门口站多久?没用,真难看,你不会还像以前一样吧?

像以前一样。

这句话仿佛某种魔咒,青年手掌撑住地面,终于踉踉跄跄起身,浑身发抖。他用手背擦了擦脸,这个动作让他看清了手环反光上自己的神情,苏子沫触电般放下手,恢复了冷静。

“咔哒”一声,门开了。

苏璟闻声抬头,似乎有些意外。

“老师。”

他轻声说。俄而,沉默三秒之后,苏子沫又说:“…对不起。”

“…唉………”苏璟头痛地扶额,声音放轻,“你这死小孩,还是老样子。什么事都自己憋在心里,也不管会不会把自己憋坏。有话就讲,啊?”

“好。”苏子沫笑了笑。

但是,两个人都知道,最后大概也不会说——苏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递给他一支棒棒糖,苏子沫接过来,剥开糖纸。

甜的,清新明亮,他小时候喜欢的柠檬味。

不管怎样,他心情好了一点,虽然只有一点点,但业已够他重新开口了:“老师,格温的任务,您了解多少?”

“走吧,里面讲。”

苏璟对着书房努了努嘴。

进来后,他将这半月发生的情况简短叙述了一遍。

期间,苏璟默默喝着茶,偶尔问一两个问题。他脸上没有笑容,至少在苏子沫的记忆里,这是很罕见的。

听毕,男人沉默片刻,目光越过茫茫黑夜,落在很远的地方。

他目光像有十五年那么长。

“没想到是他的事。”

苏子沫静静听着,他知道苏璟有话要说。

“有些事……”苏璟再次呷了一口茶,“是该告诉你了。”

“挺久以前——不对,也不是很久,大概15年前左右吧,那时候处理局才刚刚建立,还不叫处理局,只是公安系统的一部分。还要早一点的时候,我和见明是同学。”

“见明?”

苏子沫咀嚼了一遍这个名字。

“向见明,危险等级x。”

苏璟的说明很简短,但已经是一切了。他顿了顿,不知是在思考,还是回忆:“现在没多少人知道了。以前…算半个朋友吧。”

苏子沫微微抬眼。

“见明当时是学校炙手可热的新星。农民家庭,父母早逝,组织有帮扶。小伙子长得不错,嘴巴甜会来事,人努力,能力也强。毕业那会,几个领导干部、老头和我认为有成立新部门的需要,那时候严重缺人手,他算乘了东风,被委以重任。”

他继续说:“一件事情,你是知道的:他叛国了。两件事情,一件,你听过:当时,还是娃娃的幼年处理局遭受沉重打击,权宜后,派我出面和他谈判,谈不成,就打。这个事情成了。”

“一件,你不知道。开始,我觉着他不是走正道的人,报告给老头,但没证据。只是提防,没有采信。见明看出我对他不善,反而起了兴趣,一来二去,像敌人,可倒也算半个朋友。”

苏璟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笑,但立刻淡去了。

“事实是,我对他看法确实不错——后来证明,他双亲不是自杀,而是死于他手。”

“哦。”苏子沫诡异地被戳中了笑点,意识到不对,又立刻收敛,“还真是……和我很像。”

好悬,差点没把话漏出来:要凶手真是他,那他的“出道杀”还是他一百多倍。

“嘿,你这孩子,又说胡话!”苏璟蹙起眉毛,两指狠戳一下青年脑门。

“怎么搞的,真没出息呀!”

苏子沫一缩脖子,揉揉额头。

“见明这人,除了自己的目标,什么都不在乎。包括他自己。”

这一次,苏璟沉默了很久:“按医学术语来说,他是Psychopath,精神病态,高功能反社会人格。他行事目的只有乐趣——唯一庆幸的,是他有自己的一套逻辑和底线,还不算完全无法沟通,但确实很难预测。”

“你处理和他有关的任务,务必小心。”

那我是Sociopath,还蛮对称。苏子沫想。但这回,他没说出口,只是下意识摸了摸脑门。

“我知道了,老师。”

“至于你们发现关于B9进化药的问题,”苏璟把搪瓷杯放下,“你的意思,是害怕敌人趁虚进攻?”

“是。”

“为什么进攻?就目前情报来看,敌人战略目的应该是保存有生力量,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从而保证继续研发。”

“的确。”苏子沫承认道。

想了想,他又说:“但这没法解释为什么要把我调走。”

“的确。”这回轮到苏璟沉默。

“除非——”两人对视一眼,几乎是异口同声:“敌人还有其他目的。”

两个小苦瓜。

不知道为什么,幻视大狸花叼来一只小雪豹,养成大雪豹后,遇到了一只小黑猫

科普:

创伤后应激障碍( PTSD)是指个体经历、目睹或遭遇到一个或多个涉及自身或他人的实际死亡,或受到死亡的威胁,或严重的受伤,或躯体完整性受到威胁后,所导致的个体延迟出现和持续存在的精神障碍。

患者以各种形式重新体验创伤**件,有挥之不去的闯入性回忆,频频出现痛苦梦境,有时可以看到患者出现一种分离状态,持续时间可同数秒钟到几天不等,称之为闪回。

这个时候患者反复有完全身临其境的创伤**件发生的情景,重新表现出事件发生时所伴发的各种各样的情感。

对于创伤**件的某些重要方面,失去记忆也被视为是回避的表现之一。

Sociopath:社会病态,同属高功能反社会人格,与Psychopath不同的是存在微弱的同理心和良心。行事随心所欲,临场发挥。习惯打破规则,能够充分意识到自己表达情感的困难与方式错误,但却把智商作借口为其行为辩护。

代表人物是神夏里的卷福和莫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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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回忆(精修增2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