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布魯斯·韋恩也陷入了循環不是一件困難的事情,因為在此前的幾次循環中,零點的甲板上不會出現任何人。他是唯一一個打破這規律的人。
同樣,發現我是陷入循環之人也很容易,畢竟我每次循環所出現的位置和行為都大不相同,只是稍加注意就發現我的不同。
「妳是怎麼上來這艘船的?」
果然,布魯斯·韋恩發現了我其實是混上來的,畢竟他應該記得每次循環我都為我自己編一個假的身份。
「我一開始並沒有在這艘船上,或者準確一些來說……」我猶豫片刻,很快意識到我的身份並沒有任何重要性,即使是被發現了,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被布魯斯責罵或羞辱一番,畢竟他如果不想逃出循環的話,就不會來找到我了。在沒有瞭解清楚如何打破循環之前,他不敢隨意將我殺死。
雖然理論上是這樣分析的,我還是悄悄離開了一些附近的欄杆:「我不是什麼有錢人,最開始只是一個乞丐,住在一條巷子裡,每次循環都會回到那個巷子。在我發現了那張船票,混上了這艘遊輪以後,每日的循環地點就變成了這遊輪。」
「船票?」布魯斯皺眉,「妳還留著它嗎?」
「當然。」我立刻從口袋中翻找出來那張船票,古怪的是,原本是白色的船票在接觸海風的瞬間迅速變為了黑色,原本燙色的字體變為了鎏金的色彩,上面的文字內容也發生了變化:
「請在遊輪中尋找到十張船票,它們將帶領您開啟現實世界的航行。祝您遊玩愉快。」
背面的韋恩集團標誌也變為了同樣金色的文字,是手寫體的羅馬數字「1」。
我抬頭看向布魯斯:「你之前在遊輪上見過類似的東西嗎,韋恩先生?」
布魯斯神情嚴肅地搖頭:「從未,這是我第一次見到這個樣子的船票。」
「看來我們目前只能依據上面的指示找到其他九張這樣的船票了,因為沒有其他證據表明有其他方案能夠脫離循環。」我將船票小心收進口袋中,儘管我們的目的統一,但我仍然不是很信任他,一個整日享樂,到處都是花邊新聞的花花公子無論怎麼看都不是保管這張至關重要船票的合適人選,「但是其他的特殊船票是在我們碰到以後纔會變成黑色,還是說在我們找到第一張這樣的船票後,其餘的全部自動變成了黑色?如果是通過接觸變色的話,是需要兩個人都觸摸船票,還是只有一個人觸摸,另一個人觀看,還是一個人觸摸就可以……喔,抱歉,我話太多了。」
「總之,」布魯斯接上了我的話,十分禮貌地沒有對我剛纔語速極快的胡亂分析作出任何評價,「我們應該先找到第二張船票,纔能得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沒錯。」我點頭認可了他的提議,同時略感詫異:似乎布魯斯也並非報紙上所寫的那麽不堪,畢竟那些文章把他各種荒誕的行為描寫得像是還沒有完全從類人猿進化為人類能做出來的事。
「先去休息一會吧,」布魯斯看了一眼他的腕錶,「我們早上八點半在甲板上集合,可以嗎?」
「沒問題。」我回答,「到時候我們再商討如何尋找到其餘的船票吧。」
「但是還有一件事,女士。」布魯斯對我笑起來,高飽和的藍眼睛在夜晚閃閃發光。會有人為了這雙美麗的眼睛發瘋、流血、死亡、殺人嗎?我認為會。
「我能有榮幸知道妳的名字嗎?」
「叫我老鼠就好。」我移開了視線,這樣英俊的面孔像陽光,照得我這種貧民窟的老鼠有些不舒服了。
「我是說真實的姓名,」布魯斯溫和地說,鼓勵地看著我,「我能夠擁有這份榮幸嗎?」
「……瑞塔。」我還是告訴了他我的真名,「R-T-A*,沒有姓。」
「這個名字很可愛,瑞塔小姐。」布魯斯誇讚說,「我能夠稱呼妳為瑞塔嗎?妳也可以稱呼我為布魯斯,不用再叫我韋恩先生了。」
「好的,布魯斯。」我更換了稱呼方式。
「先去休息一會吧,明天——我是說幾個小時後的今天,我們還有很長一段時間來探索這艘遊艇,尋找那些船票。」布魯斯說,「晚安,瑞塔,祝妳好夢。我的房間在815,有需要的話可以隨時來找我。」
「我的房間在919,你也可以隨時來找我。晚安,韋恩……呃,布魯斯,祝你睡個好覺。」
八點半整,我出現在甲板上,看到了正在等待的布魯斯。
他穿著西服望向海面,憂鬱地沉思著。海面上已經升起蒼白的太陽,寡淡的慘白色日光灑在他身上。本該象徵著希望與溫暖的太陽,陽光卻顯得慌亂、絕望,讓冬季的溫度愈發顯得料峭。
如果我有那麽一丁點的藝術細胞,我必然會感嘆這一幕的美麗。可惜我沒有,裹緊了自己身上的外套,走向他,問道:「你不冷嗎?早上就站在風口處。」
他優雅地回頭,皺著眉回答了我的問題:「不冷,我的西服是羊絨和羊毛混合編織的,只是在風中站一會不會冷。」
可能優雅在寒冷中會更加美麗吧。我攏好同樣材質的大衣,站到他身邊:「那你發現了什麼嗎?」
「這艘遊輪裡面的人和現實中真實存在的人有所不同,」布魯斯緩慢地說,「準確一些來說,他們更像是一群『複製品』。」
「只是這一搜遊艇上的人,還是這個世界上的所有人?」我轉頭看向布魯斯。
「我不清楚。」布魯斯遺憾地搖頭,「因為我一直停留在這艘遊輪上,不斷地循環。即使我強行要求船長將遊輪停靠到海岸邊,甚至試圖搶走對輪船的控制權,這艘遊輪也仍然在向深海中挺進。」
「你在遇到我之前,循環了多少次?」我問。
「五十四次。在我第一次發現這艘遊輪上出現了不同的人,也就是妳,的時候,是第五十五次循環。」布魯斯報出了一個精準的數字,「我開始只是遠遠地觀察著妳,後來發現妳也可能和我一樣,是陷入循環的普通人,所以我找到了妳,希望和妳合作。」
「和我循環的次數相同,」我誠實地對他說,「不過我第五十五次纔發現船票,來到了這輛遊輪上。除了我以外,你有沒有遇到其他也有可能是陷入循環之人?」
「我認為不太可能,」布魯斯對我的看法表示了反對,「因為是在我們匯合以後,纔出現了那張寫著逃離循環方法的船票,如果還有一個人,那麽那張船票應該不會變化。」
「你說得有道理。那我們先從大廳開始尋找船票吧,它很有可能被人藏在了身上。」我接受了布魯斯的說法,提出了最初步,也是最基礎的調查方案。他欣然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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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過迴文構詞法,能夠將RTA拼寫為RAT,老鼠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