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五十，操场的排球场已经被夕阳染成暖金色。
李烁抱着从宿舍翻出来的旧运动服，站在围栏外，指尖都在微微发紧。阿鲁斯和张柯早早就到了，正和隔壁班凑来的两个男生在场地边打闹，陈默则安静地坐在长椅上，低头整理着护腕。
“烁哥，这儿！”阿鲁斯挥着胳膊喊他，黝黑的脸上满是兴奋，“快过来，谭缘他们队已经到了！”
李烁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场地另一头，谭缘正和几个汽车系的男生围在一起，手里拿着排球，似乎在讲解站位。他今天穿了件藏蓝色的速干衣，头发被汗水浸得微湿，贴在额前，侧脸的轮廓在夕阳里格外清晰。听到动静，他转过头，目光精准地落在李烁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抬手挥了挥。
李烁的心跳，瞬间漏了半拍。
他快步走过去，把运动服抱在怀里，小声跟谭缘打招呼：“抱歉，来晚了一点。”
“不晚，正好热身。”谭缘把手里的排球抛给他，“先活动开，别拉伤了。”
排球落在掌心，带着微凉的触感，李烁下意识地攥紧，跟着谭缘的动作，开始做扩胸、压腿。身边的男生们说说笑笑，脚步声和排球落地的轻响混在一起，晚风卷着皂荚树的清香，吹得人心里发软。
“好了，先从最基础的垫球开始。”热身结束，谭缘站到场地中央，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我先示范一遍，双手交叠，大拇指并拢，胳膊伸直，用手腕的力量把球弹出去，别用胳膊硬扛。”
他说着，抬手将排球抛起，手腕轻轻一翻，干净利落地将球垫向对面，动作流畅得像行云流水。
“哇，谭哥厉害啊！”张柯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李烁站在人群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谭缘的动作，把每一个细节都刻在脑子里。可真到自己上场时，才发现看着容易做起来难。
“李烁，你来试试。”谭缘把球抛给他，站在对面，“别紧张，慢慢来。”
李烁深吸一口气，按照谭缘教的姿势，双手交叠，胳膊绷直。排球从他手里抛起，落下来的瞬间，他猛地抬手去垫——
“砰！”
排球没被弹起来，反而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小臂上，弹到了一边，滚出老远。
小臂传来一阵钝痛，李烁的脸瞬间涨红，弯腰去捡球：“对、对不起，我没掌握好力度。”
“没事，第一次都这样。”谭缘走过来，接过他手里的球，站到他身边，“来，我帮你调整姿势。”
他的手掌轻轻覆在李烁的胳膊上，温热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运动衣传过来，李烁的身体瞬间僵住，连呼吸都放轻了。
“胳膊再伸直一点，别弯。”谭缘的声音就在耳边，低沉而清晰，“双手要贴紧，大拇指对齐，不然球容易偏。”
他握着李烁的手腕，一点点调整姿势，指尖不经意间擦过李烁的皮肤，惹得他耳尖微微发烫。李烁能闻到谭缘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混着汗水的味道，格外清晰。
“记住这个感觉了吗？”谭缘松开手，退开一步，拿起排球，“再试一次。”
“嗯。”李烁点点头，努力平复着乱跳的心跳，重新摆好姿势。
这一次，他盯着下落的排球，按照谭缘教的动作，手腕用力，将球垫了出去。排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浅浅的弧线，虽然不高，却稳稳地落在了谭缘面前。
“不错！”谭缘眼睛亮了亮，伸手接住球，“比刚才好多了，继续练！”
得到鼓励的李烁，心里像灌了蜜一样甜，练得更起劲了。他一次次抛球、垫球，小臂被砸得通红，酸痛感一阵阵涌上来，却咬着牙不肯停下。谭缘就站在他对面，耐心地帮他纠正动作，偶尔还会故意把球抛得慢一点，让他能更容易接住。
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暖黄的光晕洒在球场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歇会儿吧，都练了快一个小时了。”谭缘擦了擦额头的汗，把一瓶矿泉水递给李烁，“你学得很快，比我当初强多了。”
李烁接过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稍微缓解了手臂的酸痛。他看着谭缘，对方正靠在网柱上，仰头喝水，喉结滚动的样子，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谢谢你，教我这么久。”李烁小声说，“要是没有你，我肯定还在乱砸球。”
“队友之间，客气什么。”谭缘笑了笑，把空水瓶丢进垃圾桶，“以后每天这个点，咱们都来练，等比赛开始，你肯定能上场。”
“好。”李烁用力点头，心里的期待像野草一样疯长。
不远处，阿鲁斯和张柯正跟汽车系的男生打友谊赛，欢呼声此起彼伏。陈默坐在长椅上，安静地看着球场，偶尔抬手帮李烁捡一下滚远的球。
晚风渐凉，吹得树叶沙沙作响。李烁和谭缘并肩坐在长椅上，看着球场上奔跑的身影，谁都没有先开口，却一点也不觉得尴尬。
“你为什么会想学排球？”谭缘突然问道，目光落在李烁通红的小臂上，“我看你之前，好像对球类运动没什么兴趣。”
李烁的心跳猛地一滞，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水瓶。
他该怎么说？
说因为在操场看到你打球，才想报名？说想多一点机会，能站在你身边？
这些话，他一句也说不出口。
“……阿鲁斯他们拉我报名，说缺人。”李烁含糊地应了一句，低下头，不敢看谭缘的眼睛，“而且，多学一项运动，也没什么不好。”
谭缘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没再追问，只是轻声说：“也好，以后咱们就是并肩作战的队友了。”
“嗯。”李烁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心里却甜得发慌。
并肩作战。
这四个字，比任何承诺都更让他心动。
练球的人群渐渐散去，操场恢复了安静。李烁和谭缘一起收拾好东西，往宿舍区走。
“我住北区，你呢？”谭缘问道，脚步放得很慢，刻意跟李烁保持着同频。
“南区。”李烁说，“刚好顺路，我送你到北区门口吧。”
“不用，我送你。”谭缘笑了笑，“男生哪有让女生送的道理——哦不对，你是男生。”他故意逗他，眼里满是笑意。
李烁的脸瞬间涨红，瞪了他一眼：“我又不是女生。”
“好好好，你是男子汉。”谭缘笑着让步，“那咱们一起走到岔路口，再各回各的。”
两人并肩走在林荫道上，路灯把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偶尔有风吹过，树叶的影子在地上晃动，像极了此刻李烁乱跳的心。
“对了，你们队服定了吗？”谭缘突然问道，“比赛要统一队服，不然裁判不好认人。”
“还没，阿鲁斯说周末去逛超市看看。”李烁说，“你有什么推荐吗？”
“我知道一家店，队服质量不错，还能印名字和号码。”谭缘拿出手机，翻出店铺地址发给李烁，“你发给阿鲁斯，要是不确定，我可以陪你们一起去挑。”
“好，谢谢你。”李烁看着手机里弹出的消息，心里暖烘烘的。
走到岔路口，两人停下脚步。
“我往这边走了。”李烁指了指南区的方向，抬头看向谭缘，“明天见。”
“明天见。”谭缘站在原地，看着他的眼睛，“别忘了，七点，球场见。”
“忘不了。”李烁点点头，转身往南区走。
走了几步，他忍不住回头，谭缘还站在原地，朝他挥了挥手，身影在路灯下格外清晰。
李烁加快脚步，心里像揣了一颗滚烫的星星，亮得发烫。
回到宿舍时，阿鲁斯正躺在床上刷手机，看到他进门，立刻坐起来：“烁哥，谭缘教得怎么样？我看你俩聊得挺开心啊！”
张柯也凑过来，一脸八卦：“对啊对啊，我刚才都看到了，谭缘手把手教你垫球呢！烁哥，你是不是对人家有意思？”
“别胡说！”李烁的脸瞬间红透，把书包往桌上一扔，“我们就是队友，他只是帮我纠正动作而已。”
“哦——队友啊。”阿鲁斯拖长了语调，笑得一脸暧昧，“我懂，我懂。”
李烁懒得跟他们争辩，拿起洗漱用品往阳台走。
站在水龙头下，冰凉的水拍在脸上，才稍微平复了他燥热的心情。他看着镜子里自己泛红的耳尖，想起谭缘握着他手腕的温度，想起他眼里的笑意，想起那句“并肩作战”。
手机在桌上震动了一下，是谭缘的消息：
【谭缘】：小臂要是疼，就用热毛巾敷一敷，别硬扛。
【谭缘】：早点休息，明天见。
李烁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击：
【李烁】：知道了，你也早点休息。
【李烁】：明天见。
放下手机，他靠在阳台栏杆上，望着远处的夜空。
渝州的夏夜，星光稀疏，晚风温柔。
他知道，从这个傍晚开始，他的大学生活，已经因为一个叫谭缘的人，悄悄偏离了原本的轨迹。
而这条新的轨迹，通向哪里，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明天傍晚七点，操场的排球场，有个人在等他。
这就够了。
要不要我接着写第四章，把两人一起挑队服、近距离相处的心动细节，还有第一次队内对抗赛的小波折都写出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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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晚风里的第一次垫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