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会课的铃声刚响，辅导员汤念文就抱着一叠资料走进了教室。她穿着浅灰色的衬衫，镜片后的眼神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一开口就把还在窃窃私语的同学们镇住了：“大二是大学的分水岭，专业课难度上来了，学生工作也会更忙，大家要做好心理准备。”
李烁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的边缘。汤念文的话他听得很认真，可目光总会不受控制地飘向窗外——操场的方向，昨天傍晚谭缘打球的身影，还在他脑海里晃。
“……另外，校文体艺术节的排球争霸赛，各班要至少报一支队伍，今天下午六点前把报名表交上来。”汤念文的话拉回了李烁的注意力，他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这是自己昨天刚整理的策划内容。
下课后，阿鲁斯拍着桌子凑过来，黝黑的脸上满是兴奋：“烁哥，咱们班报排球赛吧！我暑假在家练了好久篮球，打排球肯定也没问题！”
张柯也跟着起哄：“对啊对啊，凑够六个人就能上场，输了也不丢人，还能加综测分呢！”
李烁看着他俩跃跃欲试的样子，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自己也报了名，是不是就能在球场上，再见到谭缘？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他连垫球都不会，上场只会拖后腿，更别说……只是为了多看一个人几眼。
“我不会打排球。”李烁摇了摇头，把笔记本塞进包里，“你们要是想报，我帮你们统计人数，找别的班凑人。”
阿鲁斯还想再说什么，李烁已经拿起书包往门口走：“我去团委办公室交材料，先走了。”
走出教学楼，阳光依旧刺眼，蝉鸣比清晨更盛了几分。李烁沿着林荫道慢慢走，手里捏着刚打印好的排球赛报名表，心里乱糟糟的。
他不是不想报名，只是一想到要在众目睽睽之下笨拙地接球、发球，就觉得浑身不自在。更重要的是，他怕自己站在球场上，目光会不受控制地追着谭缘跑，被别人看出端倪。
“李烁！”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李烁回头，看到杨语涵抱着一摞文件快步走来，她的额角渗着细汗，显然也是刚从办公室出来。
“正好，我正要找你。”杨语涵走到他身边，把一份文件递给他，“这是排球赛的报名汇总表，各个院系的负责人下午会来交表，你帮我盯着点，我去对接社团文化艺术节的事。”
李烁接过表格，指尖触到纸张的温度，心里的念头又动了动：“语涵，汽车系的报名表，是谭缘来交吗？”
杨语涵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应该是吧，上次活动就是他对接的，他人靠谱，汽车系的事基本都是他管。怎么，你认识他？”
“不算认识，就是……上次篮球赛见过。”李烁含糊地应了一句，把表格塞进包里，“我先去办公室了，下午有人来交表我记着。”
他转身快步走了，没敢看杨语涵探究的眼神。
团委办公室里空荡荡的，只有风扇在头顶嗡嗡转着。李烁坐在桌前，把报名汇总表摊开，目光落在“汽车系”那一行，迟迟没有落笔。
他在等。
等谭缘出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陆续有别的院系的负责人来交表，计算机系、中文系、外语系……表格上的名字越来越多，可汽车系的位置，一直空着。
李烁的指尖，在“汽车系”三个字上反复摩挲，心里既期待，又有点莫名的失落。
难道谭缘不参加这次比赛？
还是他忘了来交表？
就在他快要坐不住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请问，这里是交排球赛报名表的地方吗？”
低沉的声音，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像秋日里的风，轻轻撞在李烁的心上。
他猛地抬起头。
谭缘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水洗蓝的牛仔裤，手里捏着一张折得整齐的报名表。他的头发微卷，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轻轻晃动，深邃的眼眸在看到李烁时，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化为温和的笑意。
“是你。”谭缘走进来，把报名表放在桌上，“我们上次见过，篮球赛的时候，你是团委的工作人员吧？”
李烁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他没想到，谭缘居然还记得自己。
“嗯，我是计算机系的李烁。”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伸手拿起报名表，“我帮你登记一下。”
“谭缘，汽车系的。”谭缘靠在桌边，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落在李烁低头写字的侧脸上，“你们班报名了吗？我刚才在楼下碰到你们班的阿鲁斯，他说你们还在凑人。”
李烁的笔尖顿了顿，墨点在纸上晕开一小团。
“还没……”他抬起头，对上谭缘的目光，“我不会打排球，怕拖后腿。”
谭缘笑了，嘴角勾起的弧度，比昨天在球场上看到的还要温柔：“不会可以学啊，我刚上大学的时候，连发球都发不过网。”他顿了顿，补充道，“要是你们班缺人，我可以帮你们训练，反正我们队每天傍晚都在操场练球。”
邀约。
李烁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他看着谭缘眼里的真诚，看着他微微扬起的嘴角，看着他脖颈处淡淡的汗渍，心里的那道防线，瞬间溃不成军。
“好。”他听见自己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我回去问问他们，要是确定报名，我……我来找你。”
“没问题。”谭缘点点头，拿起桌上的笔，在一张便签纸上写下自己的微信号，“这是我微信，你加我，确定了告诉我，我好安排训练时间。”
李烁接过便签纸，指尖触到上面还带着谭缘体温的字迹，心脏跳得快要冲出胸腔。
“我叫李烁，木子李，闪烁的烁。”他忍不住又说了一遍自己的名字，好像怕谭缘会忘记。
“李烁。”谭缘念了一遍，笑着重复，“很好记的名字。我先走了，队里还在等我练球。”
他挥了挥手，转身走出办公室，白色的T恤在门口的光影里，晃得李烁眼睛发花。
门被轻轻带上，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风扇的嗡嗡声，和李烁剧烈的心跳声。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便签纸，上面的字迹遒劲有力，写着一串数字，和一个名字：谭缘。
指尖，微微发烫。
他拿出手机，颤抖着输入那串数字，搜索好友。
头像是一辆黑色的机车，停在夕阳下，背景是漫天的晚霞。
备注：谭缘。
李烁深吸一口气，点击了“添加好友”。
发送申请的那一刻，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窗外的蝉鸣，好像突然变得悦耳起来。
回到宿舍时，阿鲁斯和张柯正围着陈默商量报名的事，看到李烁进门，阿鲁斯立刻跳起来：“烁哥！我们问过隔壁班了，他们有两个人想加入，咱们班凑够六个人了！就等你一句话了！”
李烁看着他们期待的眼神，想起谭缘的邀约，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报。”
“耶！”阿鲁斯和张柯欢呼起来，陈默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李烁拿出手机，微信里弹出一条新的好友申请通过提示。
谭缘的消息，几乎是立刻发了过来：
【谭缘】：李烁？
【谭缘】：你们班确定报名了吗？
李烁的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李烁】：嗯，确定了，我们班凑够人了。
【李烁】：麻烦你了，以后训练的事，就拜托你了。
【谭缘】：不麻烦，队友之间应该的。
【谭缘】：明天傍晚七点，操场排球场，我等你们。
李烁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心里像揣了一颗滚烫的糖，甜得发慌。
他抬头看向窗外，夕阳已经沉入地平线，只剩下漫天的霞光，把天空染成温柔的橘红色。
阿鲁斯还在和张柯讨论要穿什么颜色的队服，陈默默默找出了自己的运动服。
李烁靠在椅背上，看着手机里谭缘的头像，心里默默想：
渝州的夏天，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排球会飞，蝉鸣会停，而他和谭缘的交集，终于从远远的一瞥，变成了可以并肩站在同一片球场上的，真实的期待。
要不要我接着写第三章（第一次训练的尴尬与心动），把两人第一次一起练球的细节、李烁的笨拙和谭缘的耐心都写出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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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排球与未说出口的邀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