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离坐在值房里,翻看着手中的卷宗。
可她的心思却不在卷宗上。
大婚事结,沈离想该去见见怡仙居的老板柳三娘了。
怡仙居是京城中最大的青楼。那地方人多眼杂,沈离本想着等高中的风头过了,一切平稳后再去。可是一道赐婚的圣旨,让她成了避无可避的红人,没办法,不能再拖了。
“沈兄,发什么呆呢?”张蕴的声音传来,将沈离拉回了值房中。
“没什么,怎么了?”
张蕴坐下来,压低声音说:“我听说户部又有人来打听你了。这回问得更细,问你平时同什么人来往,有没有什么异常。”
“谁问的?”
“还是那个姓郑的主管,听说是刑部尚书的远亲。”
刑部尚书,郑淮安。
沈离没有说话。
张蕴看着她,担心地问:“沈兄,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沈离摇摇头。
“没有,多谢张兄提醒。”
沈离想着危机浮现的局面。
她必须更加小心。
下值回去,霍昭月依旧在等她。
用膳食时,霍昭月用筷子搅动着碗里的饭。
“霍小姐找什么呢?”
霍昭月抬起头看着她,“公主去找你了吗?”
沈离听这话噗呲一笑。
“你笑什么?”
“我还以为霍小姐有了什么烦恼。你很在意吗?”
“谁在意了?我就是随口问问。吃饭吃饭,饿死了。”
“没有。”
“哦。”霍昭月若无其事的说。
眼中却多了轻松。
晚上,沈离躺在软塌上,睡意全无。
她在等,等霍昭月睡沉了,她再出去。
不久,那边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沈离一袭黑衣,摸出匕首佩在腰间。
悄悄出门,翻墙而出。
霍昭月睡间醒来,发现屋子里安静极了,沈离平时睡觉是比她老实,也不至于呼吸声也听不见。
她疑惑的下床像沈离那边走去,发现榻上空空荡荡,伸手一摸,是凉的,人早就离开了。
人去哪了?
若是真有正经事,为什么夜半而行。莫非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霍昭月回到床上,在回想她和沈离的相处,这人有时候是让人摸不透。人人都说他沉默寡言,就连她自己一开始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相处下来他话也并不止三两句。这人究竟有什么秘密?
还好,他们约法三章。还好没有开始。还好……
可是为什么她有些担心,有些怅然若失。
与此同时,怡仙居人声鼎沸,女子的娇笑声不绝于耳,沈离看了看,走了进去。
怡仙居的女孩子们看到来了一个俊俏的郎君,身着黑色暗纹衣衫,面容清冷,看着不像是该混迹其中的人。
“这个小郎君长的好生俊俏,奴家陪您吃盏酒啊。”
“还是我来吧,官人,我给您弹段琵琶。”
“姐姐我陪你吧,可以给你一个友情价哦。”说着伸手想去抚摸沈离的脸,沈离偏头躲过。
瞬间,将她团团围住。
她拿出信物,柳三娘何在,我找她有要事,有人看了急匆匆向二楼走去,想必是去请了
众人见是来找老板的,便悻悻散去,暗道可惜。
不一会儿,传信儿的人来了,请她到二楼一叙。
一进屋,看到一妩媚女子在桌前端坐。她就是这的主人,柳三娘。
“来者何人,竟有这信物。”
“我是沈明远的女儿。”
那女子听到后,眼睛里闪过一丝震惊。
“你怎么证明你是?”
沈离拿出父亲的玉佩。“这个能证明吗?”
“你还活着。”她激动地说。
“我想请你帮帮忙,关于我沈家当年的事……”
“沈公子稍等。”柳三娘拿来一个锦盒,示意沈离打开。
“当年主办你父亲那桩案子的,是刑部侍郎郑怀安,现在他已是刑部尚书了。”
沈离取出锦盒中的信,细细的看着。
“他背后的人,是镇北侯苏家。但苏家,也只是棋子罢了。”
“那执棋的人又是谁呢?”
柳三娘摇了摇头,
“你看看,这是他们当年查抄沈家的内部清单,你看看少了什么。”
清单很长,密密麻麻罗列着沈家被查抄的财产,她一行行看下去,看到最后一行时目光顿住。
“你知道?”沈离盯着柳三娘。
“账簿,我没猜错的话,那账簿在你手上吧?”
沈离没有说话,摩挲着手上的薄茧。
“当年我在江南被人追杀,是你父亲救了我,帮我逃出生天。后有给了我银子,后来,才有了这怡仙居。我本想报答他,可还没来得及,他便出事了。我欠他一条命。”柳三娘顿了顿,“这些年,我也在收集他出事的真相,只是只我一个人,成效甚微。”
“账簿现不在我手,但已叫我心腹去取。只是现在即使在我手中,也不是用它的时候。”
“嗯。沈公子,你知道为什么你父亲能藏那么久吗?”
沈离看着柳三娘没有出声。
“因为他有帮手,是宫中的人。那个人现在说出来对你没有好处。但是,若你有一天你走投无路,你可以去黄陵碰碰运气。”
“多谢柳老板。”
“不必谢我,我也很感激你。因为有你,我才有报答他的机会。你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
沈离从翻墙回来时,已是丑时三刻。
屋子里静悄悄的,她借着月光看了看霍昭月,她还在睡。
她松了一口气,轻手轻脚的走到榻边躺下。
霍昭月闭着眼,静静的听着沈离的声音,听着她在屏风旁停住,听着她回到床上。
她没动,也没有出声。
她很想问一问沈离,他去哪了?去干什么?为什么要瞒着她?
但是她一个也没问。
她只是躺在床上,假装睡着。
沈离醒来时,霍昭月已经坐在妆台前了。
她走过去,看着镜子里的霍昭月,“霍小姐醒的好早啊。”
霍昭月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睡不着。”
沈离回想着昨夜回来时的场景。
“怎么了?”
霍昭月摇了摇头。
“没什么,也许是吃多了吧。”
沈离看着她,总觉得她怪怪的,可又说不上是为什么。
早膳时,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谁都没有说话。
霍昭月低头吃着饭,忽然问道:“沈离,你昨晚睡的怎么样?”
沈离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又继续手上的动作。
“还好。”
霍昭月若有所思的看着她,“你有没有做什么梦?”
“做梦?我说梦话了?”
沈离心中暗暗打鼓,难道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我做梦了,梦见你晚上出去了。”
沈离心中漏跳了一拍,面色如常。
“是吗?梦见我去哪啦?”
沈离看着她,目光相对。沈离的心中涌起一阵不安。
“梦都是假的。”
霍昭月点点头,没有说话。
沈离心里清楚,她可能察觉到什么了。
霍昭月暗自决定应该做点什么。